深秋時節,天總是黑的早,方不過酉時,天色就已徹底昏暗下去。
豆子被套上了眼罩子,賣力拉磨,磨著豆子。
黃豆磨成渣,帶著雪白微黃的江水一同流入木桶。
許易正站在院中,借著月光修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𝚝𝚠超給力 】
豆腐坊的活計,實際上算不上重,只不過很是熬人。
每磨好一桶漿子,許易便停下修煉,拎起木桶,將其倒入廚房的大鍋中。
「你要不然先去歇著吧,這裡我一個人盯著就行。」沈月輕聲開口勸道。
「沒事,反正我現在也不困。」許易堅持道。
「回頭你要不然和嬸子說一聲,少做些豆腐就少做些豆腐,家裡現在也不缺錢,你也能輕快些。」他又開口道。
沈月卻很是堅定的搖了搖頭,「娘說了,你以後練武還有很多地方要花錢,能多掙些就多掙。」
他們家雖未出過什麼武者,可僅憑平日聽到的傳聞也清楚,培養一名武者所需要的花銷,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許易如今修為低一些還好,以後實力越強,花的只會更多。
豆腐坊,不是什麼大生意大產業,趁如今花的少時多掙些,未來花的多時,便能多撐幾天。
「我好好修行,以後多掙些錢,到時候咱們就搬出去,再也不做豆腐了。」
再度把一桶豆漿倒入鐵鍋,許易很是認真的向沈月承諾。
「好。」她淺淺一笑。
磨好的豆漿,經歷熬煮點化,最終被盛入模具。
許易搬起一塊五六十斤重的青石,死死壓在模具上。
接下來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就好,等到卯正時分,梁嬸會挑上做好的豆腐沿街叫賣。
忙活完,兩人各自回屋休息,許易並未睡。
又等了約莫一二刻,借著夜色,他悄然翻牆離開豆腐坊。
雖未入冬,寒風卻已呼嘯起來,地上也鋪滿一層白霜。
衙門雖安排有巡夜的差役,以及敲打銅鑼的打更人。
可此時凍得厲害,加上點燈油的錢都得自己掏,又哪有人願意出來。
踏著清冷的月光,許易熟稔的來到聽雨門前。
正要翻牆進去,悄無聲息間,卻被一人突地搭住肩膀。
「跟我走。」
聽到耳畔熟悉的聲音,他這才放下心來。
隨著這名黑衣人在街道之中穿行,七拐八拐,最終來到一處偏僻無人的小院。
院落看得出來已荒廢許久,有人打掃,卻很久未有人居住。
「給你準備了一套夜行衣,以後莫要穿自己的衣裳出來,太扎眼。不過差役的腰牌要帶著,萬一出事能頂一用。」
周興義丟來一個包裹,裡面是一整套夜行裝束。
「多謝師父。」許易雙手接過,抱在懷中道。
「武館內人多眼雜,不好教你,接下來幾天,你每晚都來此處,我親自傳你刀法。」
聽雨刀法並不難學,許易只要能夠將其基本掌握,接下來就只差勤學苦練,自己只要偶爾指點他幾次即可。
至於實戰?
這就要等他將刀法掌握純熟之後,方才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這一門派的刀法,最重速度,初學者施展起來,猶如狂風驟雨。
對敵之時,往往可以憑此壓制住敵人。」
周興義緩緩開口道來。
「然而,真正將刀法練到高深,出刀之時如連綿細雨,攻勢看似柔和,卻如雨幕般密不透風,讓敵人避無可避。」
說話間,他開始演示這門刀法。
最初是凌厲之極,緊接著又如潑墨寫意般逐漸緩和下來。
後者看似輕柔,實則真正面對時,才能發現其難纏。
聽雨刀法,共有九式,七十三種變招套路。
「你初學刀法,先掌握這些套招,待到你將刀法運用成熟後,屆時便不拘泥於招數,刀隨心走,運用如常。」
周興義繼續講解道。
所謂招式套路,只是幫助初學者掌握髮力方式的門檻。
先練招式,起碼能熟悉發力方式,不會胡亂揮刀,傷到自身。
等到了他這一境界,肉身內外通達圓滿,勁力流轉於全身。
對敵之時,更看自身的速度,反應與決斷,而不會被限制在招式套路之中。
「弟子曉得了。」許易聽得認真,看得更為認真。
招式套路說來簡單,卻是一方傳承,歷代先人,所總結出最合適的發力方法。
臨陣廝殺,會套招,有章法的,總歸要比沒練過的強太多。
想要學會招式,也比學習其他法門更難。
只閉門造車,對著書冊按圖索驥,絕不可能得了其中真味。
須得有名師指點,甚至親自餵招,才能真正將其掌握。
至於能練到何種程度,那便只能看他自己了。
「除去這些套路招式外,刀法內還蘊有三式血氣秘法,不過以你目前的修為,只能練第一招。」
周興義繼續開口。
招式套路,不算難得,哪怕是許多爛大街的功法,都有配合的套路。
唯獨這血氣秘法,才是真正難得的秘傳。
武者修行血氣,到了運血境界,運轉體內氣血,可引得肉身共鳴,愈療體內暗傷。
而以特定方法,更能激發體內氣血,可在剎那之間,使得肉身爆發出更為強橫的力量。
兩名同境武者交手,一人掌握血氣秘法,而另一人不會。
哪怕其他方面的實力略有差距,掌握血氣秘法的武者,仍能壓制對方。
靠的便是血氣秘法的強橫!
甚至於若是對秘法掌握足夠純熟,有心算無心下,運血境武者,甚至有機會重創,甚至是斬殺開筋武者。
當然,也僅止於此。
外煉與內煉武者的差距,宛若隔了一線天,不是憑藉什麼秘法就能橫跨。
「這第一式血氣秘法,名曰暴雨如瀑。可在瞬間將周身力量凝於一線迸發。」
周興義話音落下,以指為刀,猛然向前一揮。
面前一塊死死嵌在地中的青磚,竟瞬間被一分為二。
且刀面切口極為平整。
「嘶!」
許易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一招的威力,實在是比他想像中大太多。
「不必驚訝,你只要勤學苦練,日後也能做到。」
周興義對許易所流露的驚詫相當滿意,當下擺出一派宗師氣度,緩緩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