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柳叔受傷

  雨還在下。

  噼里啪啦。

  打在周元的臉上。

  冰冷刺骨。

  但這點冷。

  遠不及他心頭的寒意。

  周元緊緊攥著那盞熄滅的油燈。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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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盯著懷裡早已沒了聲息的柳叔。

  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有些猥瑣。

  喜歡在義莊門口抽旱菸。

  總是笑眯眯喊他「小周」的中年男人。

  就這麼走了?

  「柳叔……」

  周元的聲音嘶啞。

  像是吞了幾塊燒紅的木炭。

  「您放心。」

  「不管那什麼冥龍還是冥蟲。」

  「也不管那是無空教還是有空教。」

  「只要我周元還有一口氣。」

  「定要把他們殺個乾乾淨淨!」

  「殺個片甲不留!」

  轟!

  似乎是感應到了周元沖天的殺意。

  他手中的《神怪誌異》再次震顫。

  一股暗紅色的幽光。

  順著周元的手臂。

  蔓延到了柳叔的屍體上。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周元懷裡的「柳叔」。

  在接觸到那股幽光的瞬間。

  竟然開始乾癟。

  原本有血有肉的身軀。

  像是泄了氣的皮球。

  迅速塌陷下去。

  「老周!」

  「快看!」

  旁邊的馬玲兒驚呼出聲。

  她瞪大了眼睛。

  指著周元的懷裡。

  一臉的見鬼表情。

  周元也是猛地一愣。

  低頭看去。

  只見懷裡哪裡還有什麼柳叔的屍體。

  那分明是一張早已被雨水泡爛的黃色符紙!

  還有幾根紮成骨架的稻草!

  除此之外。

  只有一張疊成三角形的信箋。

  靜靜地躺在稻草中間。

  上面還沒沾染多少雨水。

  顯然是剛放進去不久。

  「這……」

  周元愣住了。

  哪怕是見慣了怪力亂神的他。

  此刻腦子也有點轉不過彎來。

  「紙人替身術?!」

  馬玲兒畢竟是世家出身。

  一眼就認出了這門手段。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又哭又笑。

  一巴掌拍在周元的大腿上。

  「老周!」

  「柳叔沒死!」

  「這是地祇一脈的高階術法!」

  「撒豆成兵,剪紙為靈!」

  「這老東西……」

  「害得姑奶奶白流了這麼多眼淚!」

  周元深吸一口氣。

  感覺心臟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從谷底瞬間衝上了雲端。

  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

  讓他差點拿不住手裡的油燈。

  「沒死就好……」

  「沒死就好!」

  他顫抖著手。

  拿起那封信箋。

  信箋上有一道微弱的法力封印。

  遇到周元的氣息。

  自動解開。

  一道熟悉的聲音。

  直接在周元的腦海中響起。

  帶著幾分虛弱。

  但更多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狡黠。

  「臭小子。」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

  「是不是哭鼻子了?」

  「嘿嘿。」

  「老頭子我命硬得很。」

  「閻王爺那兒還沒給我留座呢。」

  聽到這欠揍的語氣。

  周元忍不住笑罵了一句。

  「老混蛋。」

  隨後。

  柳叔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長話短說。」

  「老頭子我確實受了點傷。」

  「本來是去破壞南邊的兩個節點。」

  「結果撞上了一條大魚。」

  「無空教的一位分壇主。」

  「那傢伙是個硬茬子。」

  「一身邪功不在當年的左護法之下。」

  「我廢了兩張底牌。」

  「才勉強毀了節點。」

  「把他引開了。」

  「現在我躲在一處安全的地方療傷。」

  「一時半會兒回不去。」

  「但這趟沒白跑。」

  「我摸到了他們的老巢!」

  周元神色一凜。

  立刻豎起了耳朵。

  「城裡的這些布置。」

  「包括那個千面郎君。」

  「都只是幌子。」

  「是為了削弱豐州的封印。」

  「真正的祭壇。」

  「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風山!」

  「那裡有一處名為『斷魂崖』的地方。」

  「無空教在那裡經營了數十年。」

  「那是他們的大本營。」

  「也是復活冥龍的關鍵所在!」

  「臭小子。」

  「城裡的危機雖然暫時解除了。」

  「但只要那處祭壇還在。」

  「豐州就永遠懸在刀尖上。」

  「記住。」

  「量力而行。」

  「若是事不可為……」

  「帶著玲兒那丫頭跑吧。」

  「留得青山在。」

  「不怕沒柴燒。」

  聲音到此戛然而止。

  信箋也在雨水中化作了一團紙漿。

  周元緩緩握緊了拳頭。

  眼中精光閃爍。

  「跑?」

  「柳叔。」

  「你也太小看我周元了。」

  「既然知道了老巢在哪。」

  「就沒有當縮頭烏龜的道理!」

  他轉過頭。

  看向馬玲兒。

  此時的雨勢漸漸變小。

  東方的天際。

  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這一夜的廝殺。

  終於過去了。

  但真正的戰鬥。

  才剛剛開始。

  「玲兒。」

  「還能動嗎?」

  周元沉聲問道。

  馬玲兒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撿起不遠處的伏魔棒。

  扛在肩上。

  雖然臉色蒼白。

  髮絲凌亂。

  但那雙大眼睛裡。

  卻燃燒著熊熊的戰意。

  「廢話。」

  「本姑娘可是馬家傳人。」

  「這點場面算什麼?」

  「說吧。」

  「去哪殺?」

  周元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不急。」

  「磨刀不誤砍柴工。」

  「先看看咱們的戰利品。」

  說完。

  他閉上眼睛。

  心神沉入體內的土地神印之中。

  嗡!

  隨著神念的展開。

  整個豐州城的地下脈絡。

  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原本。

  那些如同血管般的地脈。

  被黑色的邪氣侵蝕得千瘡百孔。

  到處都是堵塞和潰爛。

  但現在。

  隨著城內幾個關鍵節點的破除。

  再加上南門這處最大的缺口被堵上。

  地脈的流動。

  已經恢復了平穩。

  雖然還很虛弱。

  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已經消失了大半。

  「地氣回升。」

  「封印穩固。」

  周元心中大定。

  「看來我們在城裡的行動。」

  「確實打亂了無空教的部署。」

  「這給了我們喘息的時間。」

  他緩緩睜開眼。

  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安靜下來的妖獸。

  此時。

  這數百頭妖獸。

  正圍在四周。

  或是趴在地上喘息。

  或是互相舔舐著傷口。

  它們眼中的紅光已經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迷茫。

  那頭體型最大的野豬王。

  此刻正趴在滾滾的腳邊。

  哼哼唧唧。

  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而滾滾這貨。

  正大大咧咧地坐在野豬王的背上。

  手裡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根竹筍。

  咔嚓咔嚓地啃著。

  一副大爺做派。

  「這些大傢伙……」

  「怎麼辦?」

  馬玲兒看著這群數量龐大的妖獸。

  有些犯愁。

  「放回山里去?」

  「還是……」

  周元摸了摸下巴。

  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放了?」

  「那太可惜了。」

  「這可是現成的生力軍。」

  「無空教既然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給我們。」

  「我們哪有不收的道理?」

  「可是……」

  馬玲兒撓了撓頭。

  「它們只是暫時清醒了。」

  「體內的蠱毒雖然解了。」

  「但野性難馴。」

  「要是打起來。」

  「很難指揮啊。」

  「未必。」

  周元神秘一笑。

  「剛才只是粗略的安魂。」

  「給我一點時間。」

  「我要讓它們。」

  「變成真正的神兵天將!」

  說完。

  周元直接盤膝坐在濕漉漉的街道上。

  心神再次沉入腦海中的《神怪誌異》。

  嘩啦啦!

  書頁翻動。

  剛才斬殺那幾個邪師。

  尤其是那個為首的控獸師。

  他們的殘魂。

  此刻正被封印在書中。

  化作了精純的陰氣。

  「獻祭!」

  周元心中默念。

  黑色的火焰在書中燃起。

  那些殘魂發出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瞬間被煉化。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

  湧入周元的識海。

  那是關於《萬獸經》的修煉法門。

  以及控蠱、御獸的種種秘術。

  「去其糟粕。」

  「取其精華。」

  「神怪誌異。」

  「推衍!」

  周元調動體內所有的陰氣。

  注入到書頁之中。

  金光大作。

  之前的【地祇馴化術】。

  在這一刻。

  開始了瘋狂的進化。

  原本只能簡單安撫野獸情緒的法門。

  開始變得複雜、玄奧。

  無數符文在周元腦海中排列組合。

  漸漸形成了一篇嶄新的經文。

  【推衍成功!】

  【獲得進階神通:萬靈御神訣!】

  【萬靈御神訣:地祇神道秘法,以地氣為媒,以神魂為引,可溝通萬靈,結成戰陣,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轟!

  周元只覺得腦海中一陣清明。

  仿佛有一道大門被打開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

  雙瞳之中。

  閃過一道土黃色的神光。

  那種感覺。

  就像是他變成了這片大地的主宰。

  周圍那些妖獸的心跳、呼吸。

  甚至是一閃而過的念頭。

  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中。

  「起!」

  周元低喝一聲。

  並沒有大聲咆哮。

  但這一個字。

  卻像是直接在所有妖獸的心底響起。

  唰!

  數百頭妖獸。

  無論是受傷的。

  還是疲憊的。

  在這一刻。

  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動作整齊劃一。

  就像是經過了嚴格訓練的軍隊。

  它們看向周元的眼神。

  不再是迷茫。

  而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服從。

  那是對這片土地神靈的臣服。

  「哇!」

  馬玲兒嚇了一跳。

  手裡的伏魔棒差點砸在腳背上。

  「老周!」

  「你這……你這是什麼妖法?」

  「比我們馬家的請仙術還邪乎!」

  周元緩緩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這叫神術。」

  「不叫妖法。」

  他走到那頭野豬王面前。

  伸手拍了拍它那如同岩石般堅硬的腦袋。

  野豬王順從地低下頭。

  發出低沉的哼哼聲。

  「玲兒。」

  「你懂獸語。」

  「幫我問問它們。」

  「關於那個黑風山據點。」

  「它們知道多少?」

  馬玲兒回過神來。

  點了點頭。

  走到野豬王面前。

  嘴裡發出一陣古怪的音節。

  那是馬家秘傳的通靈語。

  野豬王抬起頭。

  對著馬玲兒哼哼唧唧了好半天。

  時不時還揮舞一下蹄子。

  比劃著名什麼。

  旁邊的幾頭老狼也湊了過來。

  低聲嗚咽著補充。

  片刻後。

  馬玲兒轉過身。

  臉色有些凝重。

  「老周。」

  「情況不太樂觀。」

  「大傢伙說。」

  「那個地方很可怕。」

  「在黑風山的深處。」

  「有一座巨大的地宮。」

  「只有一個入口。」

  「而且。」

  「那裡守衛森嚴。」

  「除了有很多人類邪師之外。」

  「還有很多比它們更厲害的怪物。」

  「據說……」

  「還有一種會飛的屍怪。」

  「專門吃人的腦髓。」

  周元眉頭微皺。

  「飛天夜叉?」

  「不。」

  「應該還沒到那個級別。」

  「頂多是煉製失敗的飛屍。」

  他冷靜地分析著。

  「不過。」

  「只有一個入口……」

  「這倒是有些麻煩。」

  「易守難攻啊。」

  周元在原地踱了幾步。

  腦海中飛速構建著戰術。

  強攻肯定是不行的。

  就算有這幾百頭妖獸助陣。

  衝進那種狹窄的地宮。

  也只會成為活靶子。

  必須要想辦法。

  把他們引出來。

  或者……

  裡應外合!

  「玲兒。」

  「我有個計劃。」

  周元停下腳步。

  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過。」

  「得先把家裡的事情安排好。」

  「走。」

  「回城!」

  ……

  豐州城。

  北門義莊。

  這裡是全城陰氣最重的地方。

  平日裡人嫌狗厭。

  但此刻。

  卻成了整個豐州最後的防線。

  大堂內。

  燭火通明。

  守門人王伯。

  此時正縮在太師椅上。

  手裡抱著一把生鏽的柴刀。

  渾身抖得像個篩糠。

  而在他對面。

  站著十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漢子。

  這些人。

  都是豐州城裡的「土公」。

  也就是抬棺匠、扎紙人、二皮匠這些下九流的行當。

  平日裡。

  他們地位低下。

  但此刻。

  一個個臉上卻帶著幾分決然。

  「王伯!」

  「你就說句話吧!」

  「現在滿城都是怪物。」

  「周小哥和那個馬家姑娘還在外面拼命。」

  「咱們這幫爺們。」

  「難道就縮在這裡當縮頭烏龜?」

  一個身材魁梧的抬棺匠。

  把手裡的抬棺槓子往地上一杵。

  震得地磚發顫。

  「就是!」

  「平時周小哥沒少照顧咱們。」

  「咱們雖然沒本事。」

  「但哪怕是用牙咬。」

  「也能咬死幾個邪祟!」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群情激奮。

  王伯哆嗦著嘴唇。

  剛想說什麼。

  突然。

  一道黃光從門外射入。

  在大堂中央顯現出身形。

  正是周元和馬玲兒。

  「周小哥!」

  「是周小哥回來了!」

  眾人頓時一陣歡呼。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周元看著這一張張熟悉而粗糙的臉。

  心中涌過一道暖流。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底層。

  或許他們沒有通天的修為。

  沒有高貴的血統。

  但在災難面前。

  他們有著最樸素的熱血。

  「各位叔伯兄弟。」

  「周元這裡有禮了。」

  周元雙手抱拳。

  深深鞠了一躬。

  「別別別!」

  「周小哥你這是折煞我們了!」

  眾人連忙避開。

  周元直起腰。

  目光掃過眾人。

  神色肅然。

  「現在。」

  「情況緊急。」

  「我就不說什麼客套話了。」

  「城內的危機暫時解除。」

  「但是。」

  「根源未除。」

  「我和馬姑娘。」

  「必須馬上出城。」

  「去端了無空教的老巢。」

  「否則。」

  「等到天亮。」

  「或者是明晚。」

  「他們捲土重來。」

  「咱們豐州城。」

  「就真的完了。」

  聽到這話。

  大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周小哥。」

  「你就說吧。」

  「要我們做什麼?」

  剛才那個抬棺匠大聲問道。

  周元點了點頭。

  從懷裡掏出一把早已畫好的符咒。

  這是他利用之前的空隙。

  結合《神怪誌異》里的法門。

  趕製出來的「鎮宅平安符」。

  雖然等級不高。

  但勝在數量多。

  而且加持了地祇神力。

  對一般的邪祟有奇效。

  「王伯。」

  周元看向那個縮在椅子上的老人。

  「你雖然膽子小。」

  「但你守了這麼多年的義莊。」

  「身上的煞氣重。」

  「一般的遊魂野鬼不敢近身。」

  「我把這道『將軍令』交給你。」

  周元將一塊黑色的木牌。

  塞進王伯手裡。

  「從現在開始。」

  「你帶著大家。」

  「守住義莊。」

  「這裡是豐州的陰眼。」

  「絕對不能失守。」

  「另外。」

  「把這些符咒分發下去。」

  「貼在城裡剩下的四處陣眼上。」

  「只要義莊不破。」

  「陣眼不毀。」

  「就算有漏網之魚。」

  「也掀不起大浪。」

  王伯顫顫巍巍地接過木牌。

  看著周元那雙堅定的眼睛。

  突然深吸了一口氣。

  原本渾濁的老眼。

  竟然亮起了一絲光。

  「小周啊……」

  「你放心去。」

  「老頭子我這條命。」

  「本來就是撿來的。」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

  「這義莊的大門。」

  「除了你。」

  「誰也別想進來!」

  周元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安排好了一切。

  周元沒有停留。

  帶著馬玲兒轉身走出了義莊。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老周。」

  「咱們真就這麼去?」

  「就咱倆?」

  馬玲兒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心裡稍微有點發虛。

  雖然剛才豪言壯語。

  但那可是無空教的總壇啊。

  龍潭虎穴也不為過。

  周元停下腳步。

  並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顆黑色的丹藥。

  這是剛才從那個控獸師身上搜刮來的。

  名為「聚陰丹」。

  對於活人來說是劇毒。

  但對於修煉陰神、陽神體系的人來說。

  卻是大補之物。

  尤其是對於現在的周元。

  「玲兒。」

  「幫我護法。」

  「一炷香的時間。」

  周元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將丹藥吞入腹中。

  「你要現在突破?!」

  馬玲兒驚呼一聲。

  「瘋了吧!」

  「這種時候……」

  「正因為是這種時候。」

  「才需要更強的力量。」

  周元盤膝坐下。

  眼神堅定。

  「夜遊境。」

  「還不夠。」

  「我要看到的。」

  「不僅僅是黑夜。」

  「還有……」

  「白晝!」

  轟!


  瞬間化作滾滾陰氣。

  如同長江大河般。

  衝擊著周元的經脈。

  如果是普通人。

  早就爆體而亡了。

  但周元擁有土地神印護體。

  再加上《神怪誌異》的轉化。

  這些狂暴的陰氣。

  迅速被馴服。

  變成了精純的法力。

  湧入他的識海。

  識海中。

  原本那個模糊不清的神魂小人。

  此刻開始變得凝實起來。

  五官逐漸清晰。

  竟然和周元長得一模一樣。

  這就是陰神雛形!

  周元感覺到。

  自己的感知力正在瘋狂擴張。

  穿透了義莊的牆壁。

  穿透了豐州的城牆。

  甚至……

  感應到了天邊那一縷即將破曉的晨光。

  痛!

  當神魂觸碰到那一縷晨光的瞬間。

  一種如同火燒般的劇痛襲來。

  陰神屬陰。

  最怕陽氣。

  這也是夜遊境只能在夜間出沒的原因。

  但周元沒有退縮。

  他咬緊牙關。

  強行控制著神魂。

  去迎接那縷晨光的洗禮。

  「陰極陽生。」

  「否極泰來。」

  「給我……」

  「轉!」

  周元心中怒吼。

  《神怪誌異》翻到了嶄新的一頁。

  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大字:

  【日游!】

  嗡!

  隨著那一縷晨光被吸入神魂。

  周元感覺原本冰冷的神魂深處。

  突然誕生了一絲暖意。

  這絲暖意雖然微弱。

  但卻堅韌無比。

  迅速蔓延全身。

  那種懼怕陽光的感覺。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

  仿佛只要他願意。

  哪怕是在烈日當空之下。

  也能神魂出竅。

  遨遊天地!

  雖然距離真正的日游境還有一段距離。

  但他已經觸摸到了那個門檻。

  現在的他。

  已經可以被稱為「半步日游」!

  呼——

  周元長吐出一口濁氣。

  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刻。

  他的眼中。

  仿佛有日月輪轉。

  精光四射。

  連旁邊的馬玲兒。

  都被這股氣勢逼退了兩步。

  「老周……」

  「你……」

  馬玲兒咽了口唾沫。

  像是不認識周元了一樣。

  「你還是人嗎?」

  「這才多久?」

  「又要升級了?」

  周元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筋骨。

  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此時的他。

  只覺得體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是遠超夜遊境的神魂之力。

  以及……

  這一方土地賦予他的權柄!

  「走吧。」

  周元看向城外的方向。

  此時。

  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但在那黑風山的方向。

  依然被一團濃重的黑雲籠罩。

  像是一張等待擇人而噬的巨口。

  「天亮了。」

  「該去叫那些見不得光的老鼠……」

  「起床了。」

  周元手一揮。

  城南的陰影中。

  無數雙紅色的眼睛亮起。

  那是早已整裝待發的獸群大軍。

  「玲兒。」

  「這次。」

  「我們要玩把大的。」

  馬玲兒看著周元那挺拔的背影。

  突然覺得。

  這個平日裡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

  在此刻。

  真的像是一尊……

  行走在人間的神!

  她緊了緊手中的伏魔棒。

  嘴角也勾起一抹肆意的笑容。

  「行啊。」

  「那就讓那幫孫子知道。」

  「這豐州的天。」

  「到底姓什麼!」

  兩人一熊。

  帶著浩浩蕩蕩的獸群。

  在黎明前的最後一抹黑暗中。

  衝出了豐州城。

  目標。

  直指黑風山!

  而與此同時。

  三十里外。

  黑風山深處。

  一座陰森恐怖的地宮之中。

  一個端坐在血池中的黑袍人。

  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

  沒有眼白。

  只有無盡的漆黑。

  「嗯?」

  「竟然破了我的蝕心蠱?」

  「還敢主動找上門來?」

  「有趣。」

  「真是有趣。」

  黑袍人緩緩站起身。

  血池中的鮮血。

  順著他的長袍滑落。

  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豐州土公……」

  「既然你急著送死。」

  「那本座。」

  「就拿你的神魂。」

  「來為冥龍大人……」

  「祭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