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武扭頭看去，卻見是剛才那名黑衙衙役，頓時面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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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同僚，剛才多謝你維持秩序，但現在這個地方，歸城防軍管轄。」
官場就是這樣，什麼事都得走流程，霍武沒有明確收到調令，那這個地方就還歸他管，誰來都不好使。
沈墨對此呵呵一笑，也不在意。
「霍大人，我們穿著這身衣服，理應服務於百姓，若是因為這件小事鬧得滿城風雨，甚至整出不可挽回的亂子，你我都擔不起這個責任。」
霍武眼神一眯，運轉體內真氣就要反抗，然而讓他驚訝的是，沈墨的手如同鐵鉗，以他五品武夫的修為都絲毫不能撼動。
他眼瞳縮了縮，眼前這位黑衙差役實力竟然在他之上？！
這怎麼可能，這小子看模樣也就二十出頭吧，真是見了鬼了。
本來還想激一激這些災民的逆反心理，讓他們整出點動靜出來，這樣也能逼迫朝廷儘快撥款買糧，他也能在其中分一杯羹。
哪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眼神閃爍看著沈墨，僵持半晌。發現依舊掙脫不開，冷哼一聲。
「大人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不知能否有幸知道姓名。」
沈墨這才鬆手，抱拳微笑道：
「沈墨。」
「原來是沈大人，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英雄談不上，以前只是一個江湖上的散兵游勇，幸得公主抬愛，這才入了黑衙，在當官這方面，在下比霍大人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話語諷刺意味明顯。
霍武嘴角扯了扯，剛要回擊，遠處一名士卒疾奔而來。
「怎麼回事？」
看著氣喘吁吁的下屬，霍武眉頭緊皺。
「大，大人。」
那士卒從懷中掏出一紙調令。
「上面的消息，吩咐城防指揮全部交由黑衙管理。」
「什麼？！」
霍武眉頭擰成川字，他知道今日長公主進了青城，也聽說過這位的鐵血手段。
估計能看出城裡的一些貓膩，在他的設想中，這位長公主得知背後有官府參與哄抬糧價，最壞的情況是將他們全都砍了。
但這麼做只會兩敗俱傷，害人害己。
所以長公主八成會在城防方面安插人手，畢竟剛進城，還不了解局勢，不可能一上來就把他們全換了。
逐步蠶食才是最穩妥的，以他的實力和對局勢的了解，有信心拖到朝廷承受不住壓力，下場買糧。
但如今情況卻是自己直接被架空了，和被革職沒區別。
霍武臉色難看，握著皮鞭的手猛一用力，發出噼啪聲響，嚇得周圍災民紛紛後退。
「看來霍大人已經收到消息了，那就不用在下多說了，清吧。」
沈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霍武臉上陰晴不定，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臨走時還瞪了一眼那跪在地上的漢子，嚇得那漢子渾身一個激靈。
一個城池的都指揮使都敢如此放肆，這也體現了大乾朝廷的潛在問題。
遼闊的疆土帶來的是交通不便，而信息傳遞過慢，又造成地方官員權力過大的問題。
這次災情，其他州縣的糧食遲遲運送不到災區，就是因為兩者距離過遠。
若是路上再遇到什麼問題，需要上報雲安，消息層層傳遞，耽誤的時間可想而知。
見霍武帶人離開，沈墨收斂臉上笑容，對旁邊的莫不語輕聲開口：
「不語，通知清璇，讓密諜司查一查這霍武家世背景，和最近頻繁接觸的人。」
莫不語不是傻子，沈墨三番兩次的阻止也讓她回過味兒來。
「你剛才那麼做，是為了試探，你早就懷疑他有問題了？」
沈墨點了點頭道：
「身為青城都指揮使，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些災民就是炸藥桶，若是處理不當，轉瞬就能變成一群悍匪，到那時一切就都晚了。」
莫不語眼瞳發亮，看著沈墨如此高瞻遠矚，竟有一絲與有榮焉的感覺。
此刻跪在地上的漢子額頭冷汗直冒，見沈墨靠近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大人，小人一時鬼迷了心竅，這才做了蠢事，請大人饒命！」
莫不語眉頭一皺。
「都這時候了還不說實話。」
沈墨對此倒是無所謂，擺了擺手。
「這人估計有把柄在霍武手裡，審了也白審，沒必要浪費時間。」
莫不語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開口。」
對於這位黑衙判官的話語，沈墨不置可否，但還是搖了搖頭。
「這件事基本已經蓋棺定論，先把他押解起來，我們現在的首要目的，是要把糧價壓下去，讓那些糧商把糧食吐出來。」
「你有辦法？」
沈墨眨眨眼，賣了個關子。
「暫時保密。」
不顧莫不語的白眼，沈墨徑直走向那對母女跟前。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二女跪地磕頭，不住感謝。
然而沈墨卻是一臉漠然，只放下一句話。
「你倆倒是個演戲好手，若再有下次，這一鞭子，我親自來抽。」
二女聞言身體一僵，嚇得直接跪地，渾身顫抖。
「謝，謝大人。」
……
在把注意事項交代給黑衙差役和城防方面後，沈墨與莫不語行走在青城的街道上。
本應摩肩接踵的主幹道上，此刻人影稀疏，寂寥無比。
時不時出現的乞兒，預示著此時青城的破敗。
「沈墨，那對母女你是怎麼看出她們有問題的。」
沈墨聳聳肩。
「我的感知比較敏銳，從長相氣質看，兩人確實是災民，但大概率是路上湊在一起相互扶持的。」
「而且城內最近沒有修家宅的地主，何來房梁砸死？」
這個節骨眼上，以工代賑是可以，但給災民什麼報酬？
糧食？
不是家家戶戶都節衣縮食嗎，你哪裡的糧食？
銀子？
如今的青城，對災民最沒用的應該就是銀子。
而且這些糧商的目的是想讓朝廷出錢買糧，怎麼可能大發善心以工代賑。
餓死那些災民和他們糧商地主有什麼關係。
「觀察的還挺仔細。」
莫不語冷艷臉頰浮現一抹笑意。
沈墨挑了挑眉，順杆往上爬，直接伸手攔住莫不語的芊芊細腰。
「你幹嘛？」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