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太想進步了

  話沒說完,林峰已經再次動了。

  刀光再起。

  這一次,刀身上的火光比剛才更加熾烈,仿佛整柄刀都在燃燒。

  黑袍人瞳孔驟縮,拼盡全力揮棍格擋。

  鐺——

  又是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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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熟銅棍直接脫手飛出。

  黑袍人眼睜睜看著那柄燃燒的長刀斬向自己的脖頸,眼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不——」

  刀光閃過。

  頭顱飛起。

  黑袍人的屍體轟然倒地,鮮血染紅了庭院的青石地磚。

  趙棠站在原處,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

  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練皮境。

  那可是練皮境啊。

  在彭縣能直接擔任縣尉的練皮境,在金川城能開創家族的練皮境,居然……就這麼死了?

  死在林峰手裡?

  「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你怎麼可能殺得了練皮……」

  落到了這個卑鄙的鄉下武者手中。

  趙棠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知道,自己今晚,徹底輸了。

  撲通一聲。

  趙棠跪在地上。

  「林……林峰……」她的聲音在顫抖,「我……我願意……」

  林峰提著刀,慢慢走向她。

  刀身上的火光已經熄滅,但刀刃上還殘留著一絲餘溫。

  他在趙棠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願意什麼?」

  趙棠渾身顫抖,額頭貼在地上:「我願意做任何事……只求你……別殺我……

  「為什麼要殺我?」

  趙棠伏在地上,聲音顫抖著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迷神符的烙印,眾生教的控制,還有……那個交易。

  林峰聽完,沉默了片刻。

  眾生教。

  這個神秘的組織,果然不簡單。

  能夠製作控制人心的符籙,能夠驅使練皮境的武者,圖謀的顯然不只是普通的信徒。

  「那個給你符籙的人,是誰?」

  「我……我不知道。」趙棠顫聲道,「我只知道他自稱使者,每次見面都穿著黑袍,看不清臉。」

  林峰眉頭微皺。

  很多練皮境?

  這眾生教的實力,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

  他低頭看著趙棠,殺了她,固然簡單。

  但留著她,或許更有用。

  「你想活命?」林峰問。

  趙棠拼命點頭:「想……想。」

  「那好。」林峰收起刀,「從今天起,你替我做事。」

  趙棠一愣,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愕。

  「你繼續跟眾生教聯繫。」林峰淡淡道,「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但每一次接觸,每一個任務,都要告訴我。」

  趙棠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臥底。

  他要她在眾生教做臥底。

  趙棠的臉色煞白,若是被發現了,她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

  林峰靠近趙棠,果然感到一絲莫名其妙的聯繫。

  他心念一動,趙棠跪倒在地上,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神渙散痛苦的喘不過氣來,因為窒息眼角流下來淚珠。

  林峰冷漠的說:「記住這種感覺,你的命現在掌握在我的手裡。幫我做事,事後我會還你自由,如果你還有什麼讓眾生教幫你解開符籙控制的想法,那就休怪我上報巡檢司,將你列入追殺名單了。」

  趙棠連連點頭。

  一夜無事。

  ……

  彭縣巡檢司的後衙,日頭正盛。

  林峰把肩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撂,袋口鬆了,露出裡面那具屍體。

  幾個當值的差役探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是眾生教練皮護法。

  「林校尉回來了?」管帳的陳老先生從屋裡踱出來,手裡還端著茶碗。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茶碗往窗台一擱,蹲下身去。

  他先看傷口。

  脖頸處一道切口,從左側頸動脈橫貫到右側鎖骨,深可見骨。

  陳老書吏渾濁的眼珠子突然定了格,他伸出兩根手指,沿著傷口邊緣輕輕摸索——平滑,乾淨,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的毛邊。

  像是用最鋒利的刀刃,在豆腐上劃了一道。

  他又摸了摸屍體的皮膚。

  練皮的武者,皮膜已成,尋常刀劍砍上去,不過留道白印。

  陳老書吏抬起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林峰。

  二十不到的年紀,肩膀寬厚,站著像根樁子。

  幾個月前剛提的校尉,還沒到練皮呢。

  他又低下頭,盯著那道傷口。

  平滑,太平滑了。

  他在巡檢司幹了十七年書吏,經手的屍體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能一刀把練皮砍成這樣的,他只在那些練皮多年的老校尉身上見過,那些人一刀下去,不光破皮,連底下的筋肉都齊齊整整地切開,不帶半點撕扯。

  可那些老校尉,哪個不是四十往上?

  陳老書吏站起身,膝蓋咔嚓響了一聲。

  他走到林峰身旁,壓低了聲音問:「這邪教護法,果真是你昨日親手殺的?」

  林峰點了點頭:「確實無誤。」

  陳老書吏臉皮微微一顫。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五十兩,太平銀莊的通兌。

  這是上月衙門裡收的那筆陋規,他管帳,截了一張在自己手裡。

  他不經意間·把銀票往林峰手裡一塞,臉上擠出笑來:「林校尉,你我都是為了彭縣做事,以後還是要多親近。」

  林峰低頭看了一眼銀票,沒說話,手指一翻,銀票已經進了袖口。

  「陳老先生客氣了。」他說。

  陳老書吏笑著點頭,退後兩步,轉身往屋裡走。

  陳老書吏回到屋裡,把門帶上,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

  十七年了。

  他在這個無品無級的位置上熬了十七年,送走了三任縣尉,看著七八個校尉升上去、調走、或者死在哪個犄角旮旯。

  他也見過幾個天才,比如三年前那個姓周的,二十歲踏入練皮,縣尉大人去哪裡都要帶著他,說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結果呢?第二年追剿邪教,讓人一箭射穿了喉嚨,死的時候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他當時站在旁邊,看著周校尉的屍體被抬回來,什麼也沒說。

  但這一次真的不一樣,林峰比當年的周校尉天賦還要高。

  最關鍵的是,陳老書吏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鬢角,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如果再不賭,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整整十七年了。

  他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