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巧合上門

  第113章 巧合上門

  倒不是他心好。

  灰袍人倒是可以殺完人就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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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己準備在杭州待幾日。

  總不能當街殺人吧。

  另一名灰袍人臉色一變,心知遇見了不好惹的主,也不敢造次。

  慌忙扶起在地上狼狽亂爬的師兄,在圍觀人群的鬨笑嘲諷里,夾著尾巴灰溜溜逃了。

  高遠並沒有管他們,只是瞧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沒了熱鬧,圍觀人群漸漸散去,只余臨街店鋪偶有人在討論,不時對兩人指指點點。

  這般打鬥在江湖上太過尋常。

  兼之勝負分得太快,沒幾個人能瞧出雙方真實水平來。

  高遠轉身時。

  那啞巴青年已經自己解開了脖頸上的繩索,正一個勁對著他躬身行禮,滿臉感激。

  高遠扶起他,指向酒樓,示意上樓說話。

  啞巴青年微一遲疑。

  可轉念一想,自己能脫困,全靠少年仗義相救,救命之恩重於泰山,豈敢推辭。

  當即重重點頭應下。

  兩人一前一後上樓。

  酒樓掌柜也在門口看熱鬧,見白衣少俠折返回來,堆著滿臉笑容迎上前,半句話都不敢多問。

  反正少說多看,悶頭做事就是了。

  尤其是碰到江湖客。

  店小二上飯菜時熱情的很,雖是尋常菜餚,卻鮮美異常。

  飯席間,啞巴青年顯得有些緊張,全程一言不發。

  高遠心裡對星宿海追殺他的緣由好奇得緊。

  飽餐一頓後。

  高遠又向掌柜借來筆墨,遂以筆書寫,問了一問,才弄清來龍去脈。

  原來這啞巴青年名叫竇祁,是聾啞門弟子,一直避禍在聰辯先生門下。

  此番奉師命來杭州,卻是給康廣陵帶了一封密信。

  高遠對星宿海弟子出現在江南地界的事並不意外,畢竟丁春秋和曼陀山莊本就有著牽扯不清的關係。

  他真正好奇的,是聰辯老頭讓竇祁傳給康廣陵的封。

  至於信里寫了什麼,高遠沒問。

  儘管救了竇祁性命,但以聾啞門弟子對聰辯老頭的忠心程度,問了他也不會說。

  待高遠寫下自己此行的自的地也是康府,想與他同行時,竇祁雖有些怔然,卻仍是點頭應允了。

  會完帳,兩人急步朝著街北而去。

  有了熟人帶路,高遠直接省下了打聽的時間。

  差不多跑了一炷香,竇祁有些氣喘吁吁。

  終於,一棟極大的宅院出現在眼前,匾額高掛「康府」。

  但是。

  大門卻緊閉。

  「咚咚!咚咚!」

  竇祁直接在門上拍打,動作極為乾脆。

  「不見客,不見客!」

  「老爺說了,誰也不見!」

  「來客請自便,莫要繼續無禮叩門,太擾人清靜了!」

  門內有人,雖有客套,但話語間,撐人意思表露無遺。

  瞧著竇祁一臉焦急,高遠遂開口說道:「開門,此間來人正是你家老爺昔日同門袍澤。」

  「你去稟報康大家,就說聾啞門有人拜會,且看他會不會撐人離開!」

  聽了這話,緊閉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

  看門的白須老頭仔細一瞅,兩人都面生的很。

  但自家老爺確實和聾啞門有聯繫,當下也不敢怠慢,引著兩人就朝里去。

  高遠跟在竇祁後面。

  那白須老頭跑得更快,到裡面通報去了。

  不多時,裡面走出來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

  身材高大挺拔,長相斯文,頗有風儀。

  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的指形偏修長。

  指繭分布極廣,指腹指節弦痕顯著。

  一看就是沉浸琴道多年的大行家!

  「竇師弟,你怎麼突然來了,這位又是誰?」

  他有些急,顯然忘了竇祁是聾啞人,剛說完話又以指語比動起來。

  兩人比了好一會,期間男子眉頭愈皺愈緊,偶朝高遠投來審視目光。

  待竇祁遞上書信,他看罷又立刻抱拳迎了上來,舒開愁眉,臉上擠出熱情:「此間原委,竇師弟已盡告知,師長信件何其重要,全賴少俠相助,康某深致謝忱!

  「」

  眼前這少年看著面容稚嫩,但氣度不凡,對竇祁有救命之恩,康廣陵卻是沒有小看他,高遠搖了搖頭:「長街之事乃是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這般灑脫不拘的態度,倒是深得康廣陵之心。

  若不是時機不對,必要坐下來痛飲一番。

  「聽竇師弟說,少俠此行也是要來府中拜會?不知少俠有何要事?」

  高遠微微點頭:「康先生,需借一步說話。」

  「嗯?」

  康廣陵眉頭大皺,見他神色鄭重,不似作偽。

  猶豫兩息,他讓白須老者領著竇祁下去休息,引著高遠穿愈迴廊,往西側一間僻靜的書舍行去。

  反手掩上門扉,康廣陵轉身問道:「少俠若是需要康某幫忙盡可直說,此間再無他人。

  他卻是誤會了高遠意思。

  高遠頷首,緩緩開口:「逍遙不在,七寶隱世。」

  康廣陵目光一凝,瞳孔驟然收縮。

  他眉頭皺得更深,話語變冷:「你救我師弟,康某自然要好生答謝,但若說不出此話原委,莫怪康某以大欺小,恩將仇報了!」

  他說話間,整個人散發出無匹氣勢!

  溫和的雙眼,陡然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少年。

  高遠不等他發作已道出來歷:「在下————恩!————怎麼說呢。」

  「在下其實是聰辯先生師叔,恩!說起來,也算是康先生師祖。」

  康廣陵聽罷怔了一下,無匹氣勢更強,滿臉憤怒之色盡顯。


  師父他老人家只有兩位師叔,哪來的第三位?

  何況師祖都多少歲了?

  幾人皆是耄耋之年的宿老,從哪裡冒出來這麼年輕的師弟?

  「好個無禮小子,敢占康某便宜!」

  話音剛落,康廣陵一個躍身案前,輕拂案頭瑤琴。

  「錚錚!」

  裂帛般的琴音驟然炸響。

  氣勁裹挾著銳嘯,音波層層疊疊壓來,如驚濤拍岸,直撲高遠面門。

  正是上乘的內力和音律之學!

  兩下琴音傳入耳鼓,高遠並無反應。

  他不閃不避,只是虛虛一拂,掌風輕柔,竟將那道琴音氣勁引得斜飛而出,「砰」地撞在書閣上。

  書閣一角炸開,爆出漫天木屑。

  康廣陵心頭一凜,十指翻飛如蝶,琴音倏然變密。

  不說書舍兩人正在斗不休。

  康府大門。

  許子毅三人從街上回來。

  音律傳音極廣,他們在前院便聽見了琴音。

  登時一顆心劇烈的跳了兩下。

  一愕之際,只聽得琴音開始忽高忽低,愈變愈奇,挑撥人心,紊亂內息。

  各人心跳更是厲害。

  心中諸般幻象,均被琴音引動,當即屏氣凝神。

  三人中阿碧內力最低,只覺心中一陣煩惡,右手一松,當的一聲,抱在懷裡的九弦琴掉在地下。

  若不是陶青宣急忙出掌相護,許子毅捂住她雙耳,此時必要內氣逆亂。

  「師兄!師姐!師父....師父在彈《梵音普安奏》!」

  三人若沒記錯,《梵音普安奏》可是攻殺之曲。

  「他老人家在和誰爭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