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英雄天賦
烏拉諾斯歷330年，舊王城，公爵府。
科斯卡看著舊王城那繁複華麗的尖塔被夕陽染得一片血紅。
他又回到了過去，學派的詛咒讓他在睡夢中成為另一個人，一個名叫阿基羅斯的男人。
阿基羅斯漫步在公爵府的庭院中。從高處俯瞰，古老的王城就像一頭腐朽的巨獸。那些由白玉和黃金堆砌的大道上，貴族們的馬車來回穿梭。底層平民的哀嚎被美妙的鐘聲掩蓋。
到處都是令人室息的詭計與奢華的宴席。
與其在腐朽的宮殿中與他人虛與委蛇，他更樂意待在公爵的庭院裡。
在庭院的另一頭，一道漆黑的人影正站在那，握著法杖。雖看不清黑影的真面目，但仍能清晰聽到那人影念誦咒語時美妙的聲音。
下一秒，冰冷的霜雪憑空凝聚，瞬間凍住了庭院中央的巨大噴泉，就連半空中飄落的樹葉都被封存在純淨的冰藍之中。
阿基羅斯雖不是第一次看見，但心底依然感到震撼與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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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霜蛟的五環法術一【極寒之棺】。
宮廷里那些自詡高貴的老法師們窮極一生，查閱無數資料，進行成千上萬次推演，才勉強掌握了這門法術的皮毛。
而自己的學生，僅僅只是在半個月前的狩獵中，看著那頭魔物臨死前釋放了一次，便完美地將其復刻了出來。
想到這，阿基羅斯為那些皓首窮經的老傢伙們，甚至也為自己而感到悲哀。
魔法來自於魔物，戰技來自於魔物。
這是每名宮廷法師在入學前的第一課，也是這個世界的秘密。在遠古時期，當第一代英雄偶然地從魔物身上解析並習得法術與戰技後，文明的齒輪才真正開始轉動，一個個國家才在魔物橫行的大陸上建立起來。
而現在，這個具有和遠古英雄一樣非人天賦的年輕人，就是將要改變世界的人。
阿基羅斯對此一直深信不疑。
黑影拍了拍手上的碎冰，在釋放下一個法術之前，朝阿基羅斯揮揮手。
阿基羅斯微笑著點點頭，隨後繼續俯瞰整座舊王城。
他是自己的學生，甚至......更像自己的兒子。
從他六歲被帶進公爵府，從他崩潰流淚時，阿基羅斯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該死，他苦笑著摸了摸鬍子，自己何曾對親生兒子有過這份耐心？
他的目光向城中看去。在都城最寬闊的大道上，一位身著黑絲絨長裙的妖艷婦人，正在成百上千名近衛和狂熱平民的簇擁下騎著高頭大馬，緩緩步入【凱旋門】
那是王都居民曾自發為國王建立的榮耀大門。
從古至今，三位拯救過王國的英雄從這道門下走過。
而現在，她是第四個。
狄斯克爾迪婭。
這就是那個妖艷婦人的名字。
阿基羅斯緊皺眉頭。這段時間，他的學生和這個危險的女人走得太近了。
從男孩變成男人，總要經歷這個過程，他能理解。
但為什麼是這個女人？
她為什麼要處心積慮接近公爵的私生子？
毒婦。
他對這個女人感到不安。他不希望自己的兒子不，自己的學生，與這種渾身沾滿鮮血的女人糾纏在一起。
但這個早熟的孩子總是很有主見，他的想法，即使是作為導師的阿基羅斯也無法動搖分毫。
「老師。」
他親愛的學生在呼喚他。
話音未落，一個刺目的光球從庭院一角爆射向阿基羅斯。
片刻間，一道半透明的護盾在身前展開，堪堪將那顆光球彈向天空。
這算是師徒二人的小玩鬧。
即使學生天賦異稟，但阿基羅斯總歸是他的老師。雖說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保持這個崇高的地位多久，但至少現在，他總還有能教給這個年輕人的東西。
他低聲快速念誦咒語。
庭院裡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遠處的黑影身軀猛地一僵。
但學生立刻反應過來，對自己的老師釋放更強大的法術。就在一道撕裂空間的裂縫出現在阿基羅斯身側，準備將其吞噬的瞬間一溫馨的回憶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科斯卡！」
時間徹底靜止了。
阿基羅斯，或者說，科斯卡，突然注意到眼前的整個時空褪去了色彩，變成了死寂的灰白色。
半空中，那道被定格的漆黑裂隙里隱約浮現出一張模糊的老人臉龐。
他只能看清臉上那灰色的瞳孔。
但這已足夠讓科斯卡意識到自己處於夢境。
只是，阿基羅斯的記憶太過龐大沉重，貿然代入一個已經死去的人，他，該死，他總會忘記自己是誰。
「科斯卡！封印到底怎麼樣了！」
「科斯卡！！！！」
席瑪拉的怒吼讓科斯卡終於想起自己所處何地。
他是，阿基羅斯......不，他是科斯卡。
灰瞳法師，歷史的銘記者。
「我在，席馬拉。」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你又喝醉了。」
科斯卡並不準備辯解。
讓自己的老師認為自己總在醉酒中，並不是一件壞事。
更何況，在他有事想要隱瞞的情況下。
「你找到他了嗎？我們的希望。」
或者是你們企圖掌控的玩物。
科斯卡心頭冷冷念叨著，但一想到席馬拉非常擅長讀心術，便立刻掐斷了這個想法。
「並沒有，老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但我檢查了塔林遺蹟的封印。」
「情況如何。」
「已經被打開了，無法彌補，只能等徹底爆發後，再重新施加封印。」
「小小的試探？那些白色的蛆蟲。」
「是的，老師。」
「繼續等待，一旦完全爆發，就立刻重新施加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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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馬拉嚴苛地看著科斯卡，意圖提醒他組織真正的目的。
「但別忘記你的使命，科斯卡。」
「找到改變世界之人。」
兩人異口同聲地念出了這句古老的箴言。
夢境怦然碎裂。
科斯卡猛地睜開眼睛。
黑暗。
濃郁的血腥味。
數不盡的高聳尖塔在他頭頂靜靜矗立著。
他正躺在一具巨大無比的龍蛇屍體裡，鮮紅的血肉摩擦著他的身軀，這正是科斯卡的傑作。
他強忍著頭疼，掙扎著站起身。
刺目的白色裂隙正在他的眼前閃爍著不詳的白光。
透過光幕，能看到一團團扭曲的魔物血肉正在裂隙內部不斷生長。
科斯卡知道，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地，比龍蛇更強大的魔物將會攜帶著充盈的魔力從中出現，擠壓著整個塔林遺蹟，以及整個灰燼森林中所有冒險者的生存空間。
不知有多少人無辜的人會因此死亡。
科斯卡抬起手，試圖縫合那道致命的裂隙，但他的手指徑直穿過了那片白光，什麼也沒摸到他痛苦地垂下頭。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如潮水般將他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