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攤位比白市少很多,但東西明顯要更好了。
至少,沒有人賣葫蘆,手串,木作,舊書之類的東西了。
放眼望去,有擺銅錢的,有賣瓷器的,也有專門賣玉件,書畫和老銀器的,甚至還有青銅器的。
就是這青銅器......可是夠刑的,應該真的不多。
燈光昏暗,攤主又大多戴著帽子和口罩,買家也看不清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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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鬼市,不如說是賭場,雙方在進行一場沒有裁判的賭博........
三人在鬼市先粗略的溜達了一圈,一共看了十幾個攤位,渡邊三郎還沒有下手。
中間,葉明月明明有數次機會,偷著說出考研的事,結果愣是沒有任何動作。
「難道我猜錯了?」
「這女人,並不打算崩我?」
趙二虎眉頭微皺,掃了葉明月一眼,發現她正在一個攤位前仔細挑著玉佩。
是那種雙眼放光,認認真真的挑。
聯想到這女人說過,她對古玩也有些研究......還有楊光調查的情況,她是屬於家道中落的,頓時心中一凜。
「難道,這女人不打算說考研的事?」
「考驗的事本就是她提的.......那她這樣做有啥目的呢?」
「靠......不好......」
趙二虎眼睛一瞪,一個瘋狂的念頭,瞬間從腦子裡冒了出來。
這女人不會是,打算截胡吧。
這娘們也想坑渡邊三郎一下,將8萬塊錢的回扣返點給坑到手。
如果真是這樣,事情就說得通了。
這娘們之所以提前提出考驗,或許不是為了幫助渡邊三郎,而是想讓渡邊三郎對他失去信任。
等渡邊三郎不從秦小雙那買東西,再從旁邊接手做局。
如此,趙二虎和秦小雙反而成了她的攔路石。
「狗日的。」
趙二虎心裡罵了一句。
「肯定是這樣。」
現在的渡邊三郎,就像一個小孩子抱著一塊金磚闖進古玩市場,誰見了都想咬一口。
葉明月又不傻........崩個幾千塊錢,哪有崩8萬爽。
思索間,葉明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身,靠到了趙二虎身邊。
她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前面那個的攤子,渡邊君看中了兩樣東西。」
「一個明代的民間瓷盤,一個是高仿的清代字帖。」
「你待會兒注意一下.......」
趙二虎心中一凜,葉明月的聲音極低,渡邊三郎根本沒有聽見。
渡邊三郎那邊,已經拿起了字帖,上面的筆墨細膩,字跡剛勁......
在扶桑,華夏書畫一直有很大的收藏市場。
古時候扶桑貴族就以說華夏話,寫華夏字為榮。
許多貴族家裡,甚至把收藏華夏書畫當成身份象徵...........
渡邊三郎既然打算買古董回去賺錢,自然要優先選擇利潤最大的品類。
這也是他在寶和齋里願意買山水畫的原因。
攤主見他盯著字帖不放,抬起眼皮問道:
「喜歡?」
渡邊三郎點了點頭:
「這字帖,什麼來歷?」
老頭不緊不慢道:
「收來的,前主人祖上是做官的,後來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拿出來換錢。」
「這畫上有題款,是明末清初的東西。」
「你要是想要,我給你打個折,只要3000塊錢.......」
渡邊三郎蹲在地上,仔細看著字帖,然後沖趙二虎揮了揮手:
「趙桑,你怎麼看?」
趙二虎心中一動,第一個考驗來了。
一般人到了這個時候,肯定會裝模作樣地評價一番。
什麼構圖大氣,什麼筆墨老辣,什麼紙張包漿自然。
可趙二虎是誰?
他早就知道答案。
於是他蹲在渡邊三郎的身旁,先是雙目一凝裝出認真觀察的樣子,隨後拿起字帖......然後撓了撓頭:
「渡邊君,這玩意我看不懂。」
渡邊三郎一愣:
「呃.......你仔細看了半天,就一個不懂?」
趙二虎一臉坦誠:
「我沒有葉小姐的本事,上哪認識這種東西?」
「說實話,前幾次撿漏都是我姐夫出手的,我就跟著做個順風車,隨便賺了點小錢。」
「可要說這看畫,看字,我還不如渡邊先生懂行。」
「這不懂的事,哪能裝懂呢。」
「渡邊先生也知道,我這人最是實在........」
「渡邊先生是我的重要客戶,也是糖廠的重要貴客。」
「我不能因為想出頭,就貿然給意見。」
「萬一說錯了,耽誤了渡邊先生買東西,豈不是壞了咱們之間的合作?」
這番話說得十分誠懇,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葉明月卻是聽懵了。
這不對啊,難道趙二虎耳朵背,剛才沒聽到?
在她印象里,這人一身本地刀槍炮氣質,平日裡也喜歡顯擺,這也是她故意提出第一個考驗的原因。
結果......結果.......這傢伙一下變得,這麼謙虛了?
難道真像他說的那樣,因為渡邊三郎是重要客戶,所以不敢亂說?
葉明月一臉疑惑的看著趙二虎,卻見他臉上全是真誠,沒有半點裝腔作勢的樣子。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
渡邊三郎卻已經被趙二虎打動了。
他一把摟住趙二虎的肩膀,重重拍了兩下:
「趙桑,你滴,有良心的噶活。」
「咱們是朋友。」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你的......很實在。」
「明月......你說這字帖咋樣?」
葉明月回過神,隨後在渡邊三郎耳朵邊上細語了兩句。
「什麼,我打眼了?」
渡邊三郎跺了跺腳,一臉的無奈。
這字帖他仔細觀察了良久,心中已經認定為正品了,沒想到卻是高仿。
「老闆,這字帖我們不要了。」
「你這玩意是高仿的......」
話音剛落,旁邊的趙二虎卻是神色一動:
「渡邊先生,你別急......」
「不如咱講講價,要是你喜歡的話,就算是高仿也能拿回扶桑.......沒準有用。」
「恩?」
渡邊三郎眼睛一亮。
高仿的,那就代表著三千的價格虛高。
但要是花個三百買回去,坑原來得罪過他的扶桑人,那不是正好?
那些人罵他是雜種,身上已經被華夏的生活習慣污染了。
如此......也算他渡邊三郎抗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