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口，趙二虎差點沒繃住。
別人說這話或許還有幾分可信度。
秦小雙說出來，就跟黃鼠狼站在雞窩門口，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吃素差不多。
不過渡邊三郎明顯很受用，笑著點了點頭：
「秦掌柜，你滴........很友善的噶活。」
「渡邊先生，請。」
秦小雙伸手，將幾人請進店裡，兩排多寶閣上放著瓷器，玉件和銅器。
牆上掛著十幾幅字畫，櫃檯里則擺著鼻煙壺，印章，銀器等小件。
東西談不上件件珍貴，可沒有一樣是假的工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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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能擺在店裡的，也沒有價值幾萬的珍品，那些都在後院的書房裡放著，一般的客人也進不去。
「這是前清同治年間的粉彩人物盤........」
「這隻銅爐年代稍晚，但皮殼保存得不錯。」
「櫃檯里的銀壺是民國物件，原先是京城大戶人家招待客人用的.......」
渡邊三郎一邊聽，一邊不時點下頭。
畢竟在華夏生活了十多年，他雖然不懂這些東西的價值，但也能聽出都是有歷史的老物件。
葉明月看的，那就更加仔細了，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倒是臉上，不時閃過一絲傷感之色.......
逛到牆角時，渡邊三郎忽然停下腳步，那裡掛著一幅山水畫。
畫上遠山連綿，江面寬闊，一艘小船泊在岸邊，意境頗為深遠。
渡邊三郎看了半天，轉頭低聲用日語問道：
「明月，趙桑介紹的這家店怎麼樣？」
葉明月掃了一眼秦小雙，見他正在整理一件物品，也改用日語回答：
「東西不錯。」
「目前看到的這些東西，在我看來都是正品，珍品。」
「就是價格似乎比市面上貴了一些。」
渡邊三郎聽到貴，反而不以為意：
「東西保真，價格貴一點也正常。」
「就和扶桑那邊的精品二手車一樣。」
「價格比一般的小車販子貴兩成，卻能夠避開大部分水淹車和事故車。」
「購買古董，最重要的是可靠........」
葉明月輕輕點頭，這個道理確實說得通。
兩人又用日語低聲研究了一會，最終.........渡邊三郎指向了那幅山水畫：
「秦掌柜。」
「這幅畫，多少錢的噶活？」
秦小雙抬頭看了一眼，快步走了過來。
他沒有立刻報價，而是先將畫取下來，鋪在一旁的長案上。
「渡邊先生好眼光。」
「這是民國時期王慶淮的山水畫，名氣比不上那些大家，可筆墨，構圖都很不錯。」
「尤其是這片煙雲，看著簡單，其實最見功力。」
說著，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這畫原本只值1000塊，但去年老先生駕鶴了，這畫作也就水漲船高.......」
渡邊三郎聽見價格，只是點了點頭。
隨後，他卻沒有繼續講價，而是轉頭看向趙二虎：
「趙桑。」
「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值不值三千？」
趙二虎愣了一下。
你買東西，問我幹啥？
老子又不懂字畫。
可當他看見渡邊三郎提溜直轉的小眼神後，立馬明白.........這裡的另一層意思了。
這狗日的小鬼子，該不會想........
趙二虎心裡罵娘，向來只有他打別人秋風，什麼時候他被別人打過秋風？
三千塊錢可不是小數。
糖廠普通職工不吃不喝，不吃不喝得攢好幾年。
他自己的身價，現在算吧算吧，也就相當於幾十個三千。
見趙二虎遲遲沒有開口，渡邊三郎以為他沒聽懂，又提醒道：
「趙桑。」
「今天，我可是幫了你大忙的噶活。」
趙二虎無語，看來這渡邊老鬼子今天是非要薅虎毛啊。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冷靜了下來。
想要給渡邊三郎做局，就得先讓對方嘗點甜頭。
當初梁小軍引誘他和大姐夫入局，同樣不是上來就拿出重寶，而是一步一步讓他們放下戒心，再慢慢突破心理防線。
現在輪到自己下套，道理也是一樣。
捨不得東西，套不住三郎。
想通後，趙二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拍著胸脯道：
「既然渡邊先生喜歡這幅畫，那我去和秦掌柜談談。」
「我跟他是多年朋友，多少能講下來一點。」
「價格要是合適，這幅畫我就買下來送給渡邊君。」
「就當感謝你今天幫忙了。」
渡邊三郎面色一喜，嘴上卻客氣起來：
「這怎麼好意思？」
「華夏有句古話，叫........君子不能奪走別人喜歡的東西.......」
趙二虎嘴角一抽，心想你丫的也不是君子。
「無妨，我並不喜歡這幅畫，那就算不上奪。」
他擺了擺手，示意渡邊三郎跟葉明月繼續跟著夥計看，自己則是將秦小雙拉到了門口的僻靜處，低聲交談了起來。
「小雙哥，上次那幅唐伯虎的畫還在不在？」
秦小雙將摺扇一收，立馬心神領會，回頭看了眼無人，才低聲道：
「還在。」
「怎麼，你想拿它坑裡面的小鬼子？」
「嗯。」
「這老鬼子能拿出多少？」
趙二虎伸出一隻手，比畫了個八。
秦小雙深吸一口氣，能被趙二虎惦記上，肯定不是八千。
不是八千，那就是八萬。
「他有八萬？」
趙二虎點點頭：
「這老鬼子最近有一筆八萬塊錢要到帳，那是他們公司的採購返點，錢雖然見不得光，換外匯又不方便，他就想帶東西回去。」
「而這八萬，只是這一次的返點，我感覺他手上還能榨出來點。」
秦小雙雙目一凝，上次的假畫他花了三萬，原本是準備留著坑不開眼，不對付的。
現在要是賣給小鬼子，倒也不算虧......
「二虎，你也知道，這畫要是真的，至少值十二萬。」
咣當.......
趙二虎差點沒站出，好傢夥比他還黑，僅次於王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