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鐵匠鋪。
林幕來到這裡的時候,爐火已經點燃,有兩個學徒已經在原地等待,對比身強體壯的兩人,林幕的身體顯得瘦弱了幾分。
兩個學徒分別是張天和劉玉,比林幕早了一個月進入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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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倆此時正互相敵視著對方,似乎絲毫沒有把到來的林幕放在眼裡,在他們眼裡,似乎都沒有把林幕當成是競爭對手。
林幕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倒也不在意,三人都是競爭關係,平時明里暗裡都是各種比拼,關係好不到哪去很正常。
「這次學徒考試,最後勝出的一定是我,」張天堅定的說道。
林幕稍一回憶,心說你還真說對了,記憶中他確實是考核的最後勝者。
「我勸你還是別妄想了,我看最後是我才對,我勸你還是早點兒回家吧,別自取其辱,」劉玉反諷,一臉的不屑。
林幕內心再次忍不住吐槽,你可拉倒吧,你最後還不如我呢,心裡沒有一點兒比數。
這種帶點兒預知的視角來看世界,給林幕一種很新奇又有趣的感覺。
這時,從內屋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年齡四十歲左右的樣子,他手裡拿著酒壺,邊走邊喝。
見到這人出來,林幕三人趕忙打了個招呼
「趙師傅好!」
這人就是趙家鐵匠鋪的老闆趙力了。
趙力打了個酒嗝,見三人都到齊了,坐在旁邊的躺椅上,往後一躺舒服的嘆了口氣,看著三人說道:
「人都到齊了,那考核就開始吧。」
「今天考核的內容就是,控火,控錘。」
「把你們這幾個月學的本領都展示出來吧,不合格的就淘汰。」
聲音落下,鐵匠鋪的氛圍立刻變得緊張了起來。
趙力介紹了一遍學徒考核的規則:
由於鐵匠鋪的鍛造爐只有一個,因此是每個人單獨上場,上場順序抽長短簽決定,最長的第一個上場,其餘按照順序往下排。
每人考試時間是一炷香,香燃完之後停止鍛造。
最終以鍛造出胚子的好壞定輸贏。
說完規則,他就在躺椅上眯著眼觀察著三人。
張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劉玉在聽到考核開始後就有些緊張,整個人身體緊繃。
林幕的樣子有些奇怪,不見有多緊張,反而是有些好奇的樣子左看右看的。
想起林幕平時的表現,趙力沒報太大希望,雖然他是三個學徒里最努力的,可惜入門晚,也有些笨拙。
勤能補拙,並不適用所有人,優勝劣汰,就是這麼殘酷。
考核正式開始。
林幕抽到的是最短簽,最後一個上場,和前世一樣。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剛好可以看一下張天他們是怎麼操作的,在一旁觀摩熟悉一遍,不然心裡沒底。
第一個上場的是劉玉。
劉玉雖說開始時放下豪言,可真到開始的時候心裡就沒太大底氣了。
他用鉗子將鐵石放進爐子裡,一邊拉動風箱,一邊緊張的盯著鐵石的變化。
隨著風箱的拉動,火焰竄起,整個屋子的溫度都開始升高,氣氛也開始變得緊張火熱。
控火這一步驟,考驗的是對火候的把握,不能溫度不足,也不能燒的太過,火燒太快不行,太慢也不行。
這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控火如何,直接影響著後面的鍛造。
林幕好奇的在一旁觀望著,前世的他就因為緊張,毀在了第一步,導致後來鍛造出現了問題。
隨著爐內溫度的升高,鐵石逐漸開始變換顏色,等到變成橙黃色的時候,劉玉迅速把鐵石夾出來,放在鐵砧上。
「早了!」
林幕在一旁看著,心中瞬間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他心裡一驚:為什麼自己會這麼想?
但是直覺告訴他,火候還沒到,應該繼續再燒一會兒,那樣才更好鍛造。
現在提前拿出來,恐怕接下來會很吃力。
果然,像是印證了林幕心中的想法,劉玉拿起錘子,一錘一錘的用力敲打著橙黃的鐵石,由於鐵石火候不到,他砸下的每一次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只見劉玉手中的錘子高高甩起,狠狠落下,鐵坯的形狀開始艱難的改變。
鍛造的環節里,控錘是最難的,最怕毫無章法,力道不均。
劉玉只顧埋頭揮錘,開始時是一股勁猛砸,卻忽略了自己力氣有限。
等他終於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手臂開始發酸,下捶力道變得忽重忽輕,錘點散亂。
這個時候,如果是老師傅還有辦法彌補,可惜他們做學徒時間不長,只能是一條路走到黑。
一炷香很快就結束了,劉玉氣喘吁吁的放下手中的錘子,有些頹唐的擦了一下汗水。
鐵砧上一個表面有些凹凸不平,形狀稍微彎曲的短劍粗坯呈現了出來。
看著自己的作品,劉玉內心嘆了口氣,知道自己這一次並沒有發揮好,這時他開始後悔平時沒有更加努力了。
人就是這樣,等事情發生了才想要補救,可惜為時已晚。
不過平心而論,作為一個只學了4個月的學徒來說,劉玉做的其實不錯。
結果會在最後評判,劉玉把劍胚夾到旁邊走了下來,把位置留給張天。
現在他沒這麼有信心了。
他朝著旁邊的林幕看了一眼,見他面色平靜,莫名有些惱怒,心想,我雖然做的沒那麼好,但我不一定是最差的,他小聲地念叨著:
「都出問題,都出問題,讓我贏讓我贏.....」
林幕沒聽劉玉在念叨什麼,他看似表情平靜,內心卻是驚濤駭浪,一陣狂喜。
觀摩完劉玉的鍛造過程,林幕發現自己竟然能一瞬間指出過程中的那些缺點,什麼時候操作失誤了,什麼時候落錘重了或者輕了等等,隨即他的腦海里會立刻出現優化後的調整方案,甚至不止一條。
這讓他有點兒難以置信。
我滴個乖乖,這就是天才的世界嗎,愛了愛了!
考核仍在繼續,下一個到前世的勝者張天上場。
只見張天走上前,深吸一口氣,將鐵石放到爐子裡後,開始慢拉緩推,熟練的拉著風箱。
等鐵石變成橙黃色的時候,他沒有立刻夾出來,而是選擇多燒了一會兒,感覺差不多了才又夾出。
「不錯!」
林幕微微點頭,這個火候把握的就很不錯,比劉玉做的好,這個火候下,他能更輕鬆地鍛打鐵石坯。
下意識的,林幕竟然像一個成熟的師傅在內心肆意點評。
「啪啪啪!」
錘擊聲響起。
控錘這一步,考驗的是對力度、落點、節奏的把控,先是重錘開輪廓,緊接著中錘修整,最後輕錘微調。
張天表情嚴肅,穩紮穩打,他的錘子落下時力道輕重有序,整體的關鍵環節把控做的都很不錯,每一步雖然略顯生疏,相比劉玉卻都勝出很多。
這讓在一旁觀摩的劉玉臉色十分難看,他清楚的看出兩人的差距,看來自己是輸定了。
結果也確實如此,一炷香結束,一柄短劍的粗胚呈現出來。
不愧是前世笑到最後的勝者。
相比劉玉那把,這一把上面雖然也有一些坑窪,但是沒有那麼凹凸不平,整體線條更流暢,劍形更優美,刃鋒也更加輕薄。
張天看著眼前鍛造出的成品滿心歡喜,這次他超常發揮了,鍛造出的劍胚竟然有六七分成品的樣子。
「很好。」
這時,在一旁喝酒的趙師傅,第一次開口給予了認可,雖說他看起來眯著眼昏昏欲睡的樣子,其實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這把劍胚的完成度很高,他也從沒見誰能用4個月的時間做到這一步。
由此可見,張天在這一方面確實很有天分。
張天的基本功最紮實,體格也最好,平時進步也很快,其實是他心目中最好的人選。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想法。
現在還沒有考核的就剩下一個,林幕。
林幕旁觀了兩人的考核,剛開始的忐忑已經消失,此刻他內心滿滿的勝負欲,胸有成竹!
察覺到三人的視線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躊躇滿志,正要上前。
這時,突然聽到張天說道:
「林幕,我看你也別上了,自己知難而退吧,也好給鋪子多節省一些炭火。」
什麼?!
林幕轉頭吃驚的看著他,這是什麼情況,前世沒整這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