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瘋狗噬咬】

  第157章 【瘋狗噬咬】

  他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種讓人發瘋的怪異腔調。

  「那個偷了我洗腳水的小賊————現在就靠這種玩具來擋我了?」

  站在最前面的一台巨靈神駕駛艙內,老兵咬緊了牙關,手心裡的汗把操縱杆都弄滑了。

  「管你是什麼牛鬼蛇神,吃老子一鋸!」

  「嗡——!」

  機甲引擎咆哮,龐大的身軀猛地前沖,三米長的鏈鋸劍帶著刺耳的尖嘯,照著蚩尤的腦門就劈了下去!

  這一劍,就算是塊十丈高的花崗岩也能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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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蚩尤連躲都沒躲。

  他只是慢吞吞地抬起了一隻長著黑色尖銳指甲的手,掌心向上,就那麼托住了劈下來的鏈鋸劍。

  「呲啦啦啦啦!!!」

  鋸齒瘋狂地切割著蚩尤的掌心。

  火星子噴出去十幾米遠。

  但那隻皮包骨頭的手,連皮都沒破。

  反而是由天外隕鐵打造的鋸齒,在一陣刺耳的悲鳴聲中,崩斷了十幾根,四下飛濺。

  「玩具————太脆了。」

  蚩尤搖了搖頭,那隻手猛地一握!

  咔嚓!

  堅不可摧的鏈鋸劍,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麻花!

  駕駛艙里的老兵駭然瞪大了眼睛。

  還沒等他拉動後退的操縱杆,蚩尤的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機甲的機械大腿。

  「起。」

  蚩尤低吼一聲。

  高達兩丈、重達幾萬斤的巨靈神,竟然被他單手像拔一根蘿蔔一樣,硬生生地從地上搶了起來!

  「砰!」

  他把機甲當成了一把巨大的鐵錘,反手狠狠地砸在了旁邊另一台機甲的身上。

  兩台鋼鐵巨獸劇烈相撞!

  刺耳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即便有生物橡膠做緩衝,這種恐怖的怪力依然讓兩台機甲的裝甲大面積凹陷,關節處的橡膠直接爆裂,噴出大股大股的潤滑油。

  「轟隆!」

  兩台機甲翻滾著砸進屍群里,壓碎了一大片乾屍,裡面的駕駛員當場震暈過去,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

  連城牆上王五的呼吸都停了。

  這他媽還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單手搶起幾萬斤的鐵疙瘩砸人?

  「太輕了————沒意思。」

  蚩尤拍了拍手上的鐵鏽,幽綠色的眼睛看向了城牆上方。

  「那上面————有幾隻聞起來不錯的蟲子。」

  他膝蓋微曲,作勢就要起跳,直接跨過五十步的距離跳上城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咔噠。」

  一聲清脆的、像是打火石摩擦的聲音,在城門樓的最高處響起。

  陸沉坐在一張搬來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根燃著的火摺子,正在慢條斯理地點一根從太華山搜刮來的「靜心香」。

  他沒看底下的蚩尤,而是偏了偏頭,看向蹲在自己椅子旁邊的那個瘦小身影。

  阿難像只猴子一樣蹲在那裡,嘴裡還在嚼著一截不知道是什麼妖獸的骨頭。

  他那雙黑色的漩渦眼死死地盯著底下的蚩尤,口水順著下巴拉出一條長長的銀絲,滴在青石磚上。

  「餓了?」陸沉甩滅火摺子,吸了一口香氣。

  「餓。」阿難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呼嚕聲。

  「去吧。」

  陸沉把那根還在燃燒的靜心香扔在腳邊。

  「把那老怪物胸口的那把劍拔出來,剩下的肉,都是你的。」

  話音剛落。

  「轟!」

  阿難腳下的青磚瞬間炸成粉末。

  那個乾瘦的身體就像是一顆出膛的黑色炮彈,從十幾丈高的城牆上直墜而下,一頭撞向了正準備起跳的蚩尤!

  半空中,阿難拔出了腰間那把生鏽的殺豬刀。

  刀刃上,濃郁得像墨汁一樣的魔氣瘋狂翻滾。

  「轟!」

  阿難的身體像顆砸偏了的鐵秤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一頭撞進了蚩尤懷裡。

  那把殺豬刀,漆黑如墨,刀刃上翻滾著濃郁的煞氣,死死地劈向了蚩尤的脖頸大動脈。

  那是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當」

  一聲極其刺耳的、像是兩塊生鐵互相干蹭的破音炸開。

  刀刃砍進了蚩尤脖子上那層灰白色的死皮里,大概半寸。

  卡住了。

  刀崩開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豁口,震得阿難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蚩尤連頭都沒晃一下。

  他那雙幽綠色的鬼火眼睛慢慢往下移,盯著掛在自己脖子上的這個瘦小人類。

  乾癟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似乎覺得有點癢。

  「蟲子————也學會咬人了?」

  蚩尤抬起那隻粗壯得像柱子一樣的手臂,隨手一揮。就像是人在夏天趕走耳邊嗡嗡叫的蚊子一樣,漫不經心,卻帶著排山倒海的怪力。

  「砰!」

  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阿難的後背上。

  「咔嚓!」

  一連串骨頭斷裂的聲音密集地響起。阿難後背的脊椎骨瞬間向下凹陷了一個恐怖的弧度,整個人大口噴著混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倒飛了出去。

  足足飛出三十多丈,重重地砸在一台報廢的巨靈神機甲上,把那厚重的精鋼裝甲都砸出了一個人形的大坑。

  阿難像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阿難!」

  城牆上,王五眼珠子都紅了,抓著刀就要往下跳。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陸沉依舊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靜心香才燒了不到五分之一。他沒看倒在地上的阿難,而是盯著蚩尤的脖子。

  那裡,阿難剛才砍出的那道半寸深的傷口處,沒有流血。

  但有一絲極細的、頭髮絲大小的黑氣,正被強行從蚩尤體內抽離出來,消散在空氣中。

  「別急。」

  陸沉吐出一口白煙。

  「野狗的命,硬得很。」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底下那堆廢鐵旁,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咯咯」聲。

  一隻沾滿泥水和血漿的手,死死扒住了機甲的邊緣。

  阿難爬了起來。

  他現在的樣子比鬼還難看。胸口塌陷,左胳膊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反向扭曲,顯然是徹底斷了。脖子歪在一邊,嘴角還在不斷地往外溢著黑血。

  但他丹田處那個黑色的漩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

  《吞天魔功》被催動到了極限。那些斷裂的骨頭在魔氣的強行拼湊下,發出嘎吱嘎吱的摩擦聲,竟然硬生生地重新對接到了一起。

  他沒去管那條斷了的左臂。

  右手倒提著那把崩了口的殺豬刀,兩隻眼睛裡的黑色漩渦已經徹底吞噬了眼白。

  「呸。」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裡面還混著兩顆碎牙。

  「這肉————太老了。」

  阿難喉嚨里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低吼,雙腿在地上猛地一蹬。

  轟!

  地面再次炸開。

  他像是一條不知死活的瘋狗,拖著殘破的身軀,第二次撲向了那尊上古魔神!

  「嗯?」

  蚩尤那死寂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意外。

  他沒想到這隻螻蟻挨了自己一下,居然沒碎成渣。而且,剛才傷口處那種極其微弱的、力量被「偷走」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