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百花釀酸】

  第149章 【百花釀酸】

  酒罈封泥拍開,一股子混合著劣質香粉和發酵過頭的酸味兒飄了出來。

  所謂的「百花釀」,渾濁得像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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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弟,嘗嘗?」

  柳如煙親自倒了一碗,推到陸沉面前,臉上帶著那種城裡人看鄉下窮親戚的優越感。

  「這可是用山上靈泉水釀的,凡俗世界哪怕是皇宮裡,也喝不到這種好東西。」

  陸沉端起碗,抿了一口。

  酸,澀,還有股土腥味。

  所謂的靈氣,淡得跟白開水裡撒了一粒鹽差不多。

  「好酒!」

  陸沉把碗重重往桌上一頓,臉上露出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嘆,甚至還吧唧了兩下嘴。

  「入口綿柔,回味無窮!果然是仙家玉液,嫂子好手藝!」

  這一聲「嫂子」,叫得柳如煙骨頭都酥了。

  她雖然還沒跟玄機正式結成道侶,但在太華山,誰不知道她是掌門千金,玄機又是最有前途的弟子,這事兒也就是層窗戶紙。

  「表弟真會說話。」

  柳如煙掩嘴輕笑,眼角眉梢都帶著媚意,身子又往玄機身上靠了靠。

  「師兄,你這表弟雖然修為低了點,但這嘴倒是挺甜,比那些木頭疙瘩強多了。」

  玄機坐在那兒,腰杆挺得筆直,像根木樁子。

  收到陸沉的指令後,他僵硬地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師妹若是喜歡,便讓他留在山上,給你跑個腿。」

  「那敢情好。」

  柳如煙媚眼如絲,「正好我那缺個修剪靈草的,我看表弟手腳麻利,不如————」

  「咳咳。」

  陸沉乾咳一聲,打斷了她的安排。

  「嫂子,修剪靈草這活兒太細,我怕干不來。其實我這次來,主要是想求兩顆————丹藥。」

  他搓了搓手,臉上堆滿了貪婪和討好。

  「我在山下卡在練氣三層好些年了,聽說太華山的聚氣丹」能讓人脫胎換骨,不知————」

  「我當是什麼大事。」

  柳如煙不屑地擺了擺手,「區區幾顆聚氣丹,在咱們太華山,那是餵靈獸的玩意兒。

  「」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玉牌,隨手扔在桌上。

  「這是丹房的通行令。師兄,你帶他去拿幾瓶便是,這種小事,不用跟我爹匯報。」

  在她看來,幾瓶低階丹藥,換玄機的一個人情,太划算了。

  「多謝嫂子!嫂子大氣!」

  陸沉一把抓過玉牌,塞進懷裡,那動作快得像是在搶。

  「行了,你們兄弟敘舊,我就不打擾了。」

  柳如煙站起身,打了個哈欠,顯然對這種窮親戚的奉承已經膩了。

  「師兄,晚上————來我房裡?」

  她臨走前,在玄機的手心裡撓了一下,拋了個媚眼,這才扭著腰肢離開。

  柳如煙前腳剛走。

  陸沉臉上的諂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冷漠。

  他把那是碗沒喝完的「百花釀」潑在地上,發出一聲嗤笑。

  「馬尿都比這好喝。」

  「阿難。」

  一直站在門口當門神的阿難走了過來。

  「師父。」

  「看清楚了嗎?」陸沉把玩著那塊玉牌。

  「看清楚了。」

  阿難點頭,「那個女人,脖子很細,一刀就能斷。她身上有三件法器,左手鐲子是護盾,右手指環是毒針,腰帶里————藏著軟劍。」

  這是殺手的直覺。

  別人看美女是看臉,他看人,是看怎麼殺最快。

  「不用殺她,留著還有用。」

  陸沉站起身,把玉牌扔給玄機。

  「帶路。」

  「去丹房。」

  夜色深沉。

  太華山的夜晚並不安靜。

  遠處隱約傳來野獸的嘶吼聲,那是被圈養的靈獸在發狂。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慘叫,那是犯了錯的雜役弟子在受刑。

  丹房位於半山腰的一座石殿內。

  這裡是重地,但防守卻並不嚴密。

  因為在太華山修士的眼裡,除了他們自己人,誰敢來這兒偷東西?凡人連護山大陣都進不來。

  兩個看守丹房的弟子,正靠在門口的石柱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地。

  「玄機師叔?」

  聽到腳步聲,其中一個弟子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是玄機,連忙擦了擦口水,想要站直身子行禮。

  「嗯。」

  玄機冷著臉,舉起了手中的玉牌。

  「奉掌門之命,提一批丹藥。」

  「是,是。」

  那弟子看了一眼玉牌,確認無誤,也沒多問,轉身就要去開門。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噗!

  一隻手,從他身後的陰影里伸了出來。

  那隻手乾枯、瘦小,指甲里卻藏著黑泥。

  它捂住了弟子的嘴,另一隻手中的殺豬刀,精準無比地————捅進了弟子的後心。

  沒有聲音。

  刀刃避開了肋骨,直接刺穿了心臟。

  那弟子瞪大了眼睛,身體抽搐了兩下,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弟子還沒反應過來,剛想張嘴喊叫。

  玄機動了。

  他一掌拍在那弟子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頸骨碎裂。

  兩個看守,不到一息時間,全部斃命。

  阿難拔出刀,在那弟子的道袍上擦了擦血跡,眼神平靜得像是在殺雞。

  「手藝不錯。」

  陸沉跨過屍體,推開了丹房的大門。

  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夾雜著濃郁的藥香,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丹房很大,一排排巨大的木架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玉瓶。

  但陸沉的目光沒有看那些丹藥。

  他看向了丹房的中央。

  那裡,有一座巨大的煉丹爐,爐火正旺,發出呼呼的聲響。

  而在丹爐的旁邊,放著幾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裡關著的,不是野獸。

  是人。

  十幾個衣不蔽體、面黃肌瘦的童男童女,正蜷縮在籠子裡,眼神驚恐地看著進來的三人。他們的手腕上都割開了一道口子,鮮血順著槽子,流進丹爐下方的一個池子裡。

  「這是————」

  阿難的手抖了一下。

  他殺人無數,但他沒見過這個。

  「這叫————「藥引」。」

  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走到一個籠子前,看著裡面那個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

  女孩嚇得往後縮,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她的舌頭————被割掉了。

  「這就是所謂的仙門。」

  陸沉轉過身,看著那些擺在架子上、標著「大補丹」、「養元丹」的玉瓶,眼中滿是譏諷。

  「說什麼吸風飲露,其實————吃的都是人血饅頭。」

  在這個末法時代,靈草不夠,靈氣不足。

  想要煉出高階丹藥,維持修為,這幫修士就想出了這種喪盡天良的法子以人煉丹。

  用童男童女的先天精氣,來代替靈草的藥性。

  「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