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咎的聲音依舊平淡：「不過正好，本執事需要追蹤那個韓業。」
「這老頭和韓業有過接觸，屍體上殘存著韓業的氣息，用他做屍傀，追蹤距離比血魂追命咒還遠。」
緊接著他又補了一句：「況且這老東西常年在亂葬崗跟死屍打交道，屍煞濃郁得恰到好處，正適合煉成屍傀，這種材料可遇不可求。」
孟桐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將手中的青銅魂燈舉高了一些。
幽綠的火焰照亮了小屋斑駁的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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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無咎從袖中取出一枚拳頭大的黑色符石。
符石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文，符文細如髮絲，在月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血光。
他將符石放在老仵作胸口，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低沉的咒文。
腰間的骨鈴隨著咒文節奏開始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符石亮起黑光，黑光從符石表面蔓延開來，如同一層流動的墨汁覆蓋在老仵作身上。
老仵作的身體猛地一顫，脊背再次反弓起來，乾枯的手指在地面上瘋狂抓撓，指甲蓋掀翻了幾個，指尖血肉模糊。
黑光從他胸口開始向四肢蔓延。
所過之處，乾枯的皮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符線，符線像活物一樣在皮膚下遊走、蔓延、紮根。
從腳底一路蔓延到小腿，從小腿爬上大腿，從大腿裹住腰腹，從腰腹蔓延到胸口，最後從脖頸攀上頭頂。
他的眼睛被迫睜開。
很快，老仵作瞳孔中最後一絲光芒被一股墨綠色的光芒取代。
那股光芒從瞳孔深處蔓延開來，將整隻眼睛染成兩團幽綠的磷火。
磷火在眼窩中跳動了一下，隨即穩定下來，靜靜地燃燒著。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
煉屍完成後，老仵作僵硬地從地上爬起來。
動作沒有一絲活人的柔韌，每一處關節都像生鏽的鐵器，扭動時發出細微的嘎吱聲。
他垂著雙手，十指指甲在符線的侵蝕下變得又長又尖，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眼窩中那兩團幽綠的磷火取代了原本渾濁溫和的目光，在月光下微微跳動。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厲無咎擦去額頭的汗，將黑色符石收入袖中。
連番施展搜魂術和煉屍術，對他的消耗也不小。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朝屍傀招了招手，屍傀僵硬地轉過身，拖動著腳步跟在他身後。
「這老東西雖然沒修為，但煉成屍傀後能自動追蹤目標的殘留氣息，比狗鼻子都好用。」
厲無咎將地上那把刻著「吳」字的匕首撿起來，塞進屍傀僵硬的手指間。
「走，去府城。」
孟桐舉著魂燈跟在後面。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身後的小屋木門半敞，油燈在石台上燒了最後一截燈芯，跳了兩下，噗地一聲滅了。
滿地只剩幾道抓撓的血痕和幾片掀翻的指甲蓋，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
馬車在夜色中駛離妖蛟山，車輪碾過碎石和枯枝，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韓業靠坐在車廂一側，閉著雙眼，呼吸平穩。
林清音坐在他對面，短刀橫在膝上，刀刃已被擦得鋥亮，她卻還在用一塊細布反覆打磨。
沈不言在前頭趕車，鞭子偶爾甩響，驅趕夜路上竄過的野兔。
三人都沒有說話。
妖蛟山的輪廓在後車窗中漸漸變小，山頂那片終年不散的灰霧終於開始消散。
月光照在山脊上，映出山體上被妖氣侵蝕了十幾年的焦黑溝壑。
韓業睜開眼，從懷中取出那兩枚妖核。
墨玄龜的妖核呈墨綠色，拳頭大小，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觸手冰涼滑膩，隱隱能感覺到一股沉凝的水屬性妖力在核內緩緩流轉。
妖蛟的妖核色澤暗綠，比龜核略小一圈。
但核內封存的妖力更加暴烈，握在掌心能感受到微微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不停衝撞。
兩枚化元境大妖的妖核，任何一枚放在黑市上都能換到巨量的資源。
他攤開手掌，低頭看著掌心這兩枚泛著幽光的晶核，陷入糾結。
從鬼老和馬守正的記憶碎片中，他知道這種化元境大妖的妖核有一種更重要的用途——作為衝擊六品道基境的輔助材料。
妖核中蘊含的龐大妖力可以在突破時注入丹田，配合真氣源種一同淬鍊，大幅提升道基凝聚的成功率。
馬守正當年正是靠著妖蛟賜下的妖核，才從八品一路摸到了七品的門檻。
是化作業火，還是留著日後衝擊六品道基時用？
韓業有些舉棋不定。
林清音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妖核上，放下手中的細布，開口問道：「這兩枚妖核，你打算怎麼用？」
韓業抬起頭，看向對方。
「化元境大妖的妖核，在府城黑市上能賣出天價。」
林清音將短刀橫在膝上，語氣平淡。
「不過以你現在的修為，賣掉太可惜了，衝擊六品道基境時，妖核是最重要的輔助材料之一。」
「妖力注入丹田，與真氣源種融合，能大幅提升道基的凝練度。」
「顧統領當年衝擊七品時就用過一枚凝核境巔峰的妖核，據他說，沒有那枚妖核，他至少要多花三年。」
她頓了頓，又道：「不止是突破，有些特殊的武學功法，修煉時需要特定的妖力來淬鍊經脈，或者作為引子來凝聚某種真氣屬性。」
「比如水屬性的功法就需要水屬性妖核，你手上這枚墨玄龜的妖核正好是水屬性，日後若有機緣得到此類功法，用處不小。」
「總之這兩枚妖核價值不菲，你好好利用。」
韓業低頭看了掌心兩枚妖核一眼，沉默了片刻。
化作業火，眼下就能多一筆不菲的進帳，衝擊七品巔峰乃至六品道基的底氣便更足幾分。
但林清音說得也沒錯，衝擊六品道基時妖核能大幅提升成功率，日後修煉特殊武學也可能用得上。
況且業火雖然也能幫助衝擊六品，但若有妖核作為輔助，二者相輔相成，或許需要的業火數量會少一大截，突破的把握也更大。
他思索了一會，最終鬆開手指，將兩枚妖核重新用布包好，塞回懷中。
這兩枚妖核先留著，日後再看情況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