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正是修行時

  第963章 正是修行時

  蟲鳴鳥叫,樹林幽深。

  「母老虎有點東西。」

  斑駁的光影落到身上,破碎又重組,梁渠踏行石階,跨出半步時忽然開口。

  「有東西?」白霧手丟掉酸漿果子,小蜃龍拎住獺獺開,甩動尾巴飛上追問,「老大,有什麼東西?」

  梁渠繼續拾階:「她一句話說完,我欠了三個人情債。」

  「三個?」龍娥英偏頭。

  「你覺得幾個?」梁渠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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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

  「哪兩個?」

  龍娥英豎立兩根手指。

  「第一,白虎王指出藏經閣《摩訶業海觀》本身承情;第二,事關大師聲譽,她自己口中受了委屈,日後稍稍棘手之事,答應尚好,澄清避嫌。

  不答應,傳出去,本懷疑是為左手倒右手的人眼裡,更為嫌惡。一百兩的事,憑空多出利息,漲到了一百二乃至一百三。」

  梁渠抓住娥英的手,掰出第三根無名指,輕輕捏轉。

  「第三,母老虎故意抬了一手洞裡功法價值,功法唯有虎族能修,金毛虎自己全不用記,仍光明正大地鐫刻洞裡,那些個蝙蝠、刺蝟全知道,自由出入,證明功法被看到也無關緊要。

  她趁我大抵看完時出來阻撓,實際是想讓我覺得功法泄露,比從這件事上找茬的價值更高,故意卡時間來的,所以,這一百兩的事,先改『成本』到一百二,算上利息,日後求到頭上來,我需還一百四五。」

  「對。」龍娥英思索,合住三根手指,「我忘記此事。」

  白虎口口聲聲說她因漫山精怪呼救而來,偏偏行為上慢慢吞吞,閒庭信步,真有危險,金毛虎墳頭草早該迎風飄揚。

  龍瑤、龍璃眼睛裡直冒圈圈。

  「娥英姐,有這麼複雜麼?」

  「你們倆不是僅次於娥英的聰明龍女麼?」梁渠鄙夷,「不過爾爾,敢情龍人族裡,單我媳婦一個及格?」

  呼!

  龍瑤、龍璃腮幫鼓成青蛙。

  「哎,世風日下。」梁渠抬頭,穿林望天,「一頭佛門護法獸心眼子那麼多,俗!俗不可耐!媳婦,走,繼續挖筍,晚上去藏經閣幫我翻翻,好讓我的左右大臣早日上岸!」

  不好!

  小蜃龍憂心忡忡。

  肥仔廝混水中時,尚且目中無人無龍,粗鄙野蠻,讒上媚下,日後修行勞什子功法,跑步上岸,家宅中豈非永無安寧之日?

  踏青踏青,踏出大禍事也!

  「三王子,走啦,別發愣!」龍璃揮手。

  「來啦來啦。」

  「叮鈴叮鈴~」

  威虎山洞窟內,刺蝟往果盤裡摸索,扎到背上,填補消耗,蝙蝠倒掛搖晃,利爪翻書,高念山腳書肆《山君傳》新篇,石座之下,山豬與小象蹬地,衝鋒對撞。

  金毛虎躺靠石椅,撥動鈴鐺,不亦樂乎。

  白虎輕嘆。

  「怎麼了娘,好好的嘆什麼氣?」金毛虎坐直身子。

  「沒事,虎兒,你繼續玩吧。」

  金毛虎撓撓頭,覺得有幾分奇怪,然見母上無力,亦生悲傷。

  為王者,竟不能為母分憂。

  哎。

  「叮鈴叮鈴~」

  「對了,我的降魔大杵呢?」金毛虎停手環顧。

  山豬和小象停撞,面面相覷。

  懸空寺心猿湖。

  菩提葉被棍風打落,盪出湖面波紋,星猿揮舞大骨棒,虎虎生風,長臂舒展,各般動作如羚羊掛角,妙不可言,疤臉如痴如醉,虛心討教。

  「吱哇吱哇!」

  「名字,倒沒什麼名字,即興打出罷,如果非要取一個姓名,便叫打狗棍吧!」星猿遞還降魔杵。

  打狗!

  好名字!

  疤臉深以為然,它認真接過降魔杵,模仿星猿姿態,學習揮舞。

  「不對不對,左腳陣地右移五厘!以攻代守!」

  一獺兩面。

  勤學苦練。

  日暮黃昏,獺獺開幽幽轉醒,盯住橫樑,房內空無一人,唯有後腦隱隱的疼痛提醒它發生了什麼。

  後山森林。

  一手六棍!

  來騙,來偷襲!

  吱嘎。

  大河狸推門,獺獺開迷茫的眼神頓時一堅,掀被下床,拽住大河狸衝出門外,叩響廂房門。

  片刻。

  「禪杖?你打一根禪杖做什麼?」

  陸剛放下木板,獺獺開繼續在上頭塗抹,重新豎起兩個大字。

  「武器!」

  「你要打武器?」

  獺獺開望向大河狸,大河狸掏了掏肚皮夾層,翻出三枚沉甸甸的狗頭金。

  「人生地不熟,這也沒爐子啊。」

  陸剛犯難。

  此外,為何打個武器需是禪杖樣式?刀槍劍戟,哪個不好?

  ……

  藏經閣。

  薰香裊裊。

  大和尚伏案翻書,認真研讀。

  前後觀望,梁渠沒見到藏經閣里有外人,全是點出戒疤的光頭和尚,奈何來都來了,白虎王也不會無的放矢,他厚著臉皮來到門前長案:「大師傅,余欲上三樓一觀,可否?」

  守經和尚抬起眉眼,盯了半晌,抽屜里摸出一塊腰牌。

  「三樓典籍,看前淨手,莫要污改,未經允許不得私自註解,除非住持允許,嚴禁外帶原本,可以謄抄部分,樓里自有桌案,有筆墨,至於功法真術,梁施主回答對問題即可。」

  「回答什麼問題?」

  「翻書。」

  守經和尚惜字如金,梁渠不好意思追問。

  起碼流程上比想像的輕鬆,作為藏經閣里唯一一個「帶毛異類」,他頭頂白玉冠,拿上牌子輕手輕腳登三樓。

  三樓門口又有和尚搜身,換鞋,所有的掛件全被摘下,放入抽屜鎖住。

  對比一二樓,三樓書架多而桌案少,縹緲的薰香中,零星可見有和尚翻閱。

  能上來的全不是普通僧人。

  趁天沒黑,抓緊時間。

  「《摩訶業海觀》……」

  一目十行。

  「找到了!」

  目光停留在第三排第三行上,整整八部,字典一般厚實,各有不同,有走獸篇,有飛禽篇,梁渠將其中一個有燙金字的厚本書籍翻出,至此此刻,仍無人前來阻撓,本以為一切順利。

  甫翻開。

  一股無形力量兀然生出,將書本扯住,仿佛一隻大手牢牢地捏住書籍。

  書封上,《摩訶業海觀·大魚篇》八個燙金大字驟然扭曲,扭變作三行金燦小字,三行小小字。

  「汝為魚時,可曾見網中同族流淚?」

  「化龍之日,願留一鱗鎮江河否?」

  「若證羅漢果,當先度吃你的漁夫,還是你吃的蝦群?」

  「答一可閱。」

  「答二可謄。」

  「答三可持筆注釋。」

  金光涌動。

  「守經和尚說翻書可知,原來是這麼個意思,真術上附著了宗師意志,智能鎖啊,還全是魚的問題……」

  梁渠不敢暴力拆書,以免損壞書籍。

  思索良久,他探出精神,與之交融,嘗試自己答上一題。

  「流淚者皆因業障未消,弟子當助其早入輪迴?」

  「汝欲成魔乎?」

  金字扭曲,一個大大的錯誤浮現眼前,還被罵了一句。

  「……」

  算了。

  換一個。

  東邊不亮西邊亮。

  「若留一鱗可證慈悲,願留千鱗鑄佛塔?」

  「功利!片鱗皆作貪婪水鬼,反噬江河生靈,汝欲成魔乎?」

  錯!

  又錯!

  媽蛋。

  梁渠看向最後一個問題。

  二選一,選擇題,總不會有問題吧?

  「先度漁夫,因其罪孽更為深重!」

  「漁夫捕魚果腹,天經地義,汝這魔頭,當剮肉取骨,漁民得而分食之。」

  「那當先度蝦群,償還昔日殺業再論其它!」

  「超度還是清算?」

  「超度!」

  「度一隻蝦自斷一截魚骨,形神俱滅,世少一魔,快哉快哉。」

  「那清算!」

  「魔頭!」

  嘗試多次。

  毫無反應,精神內甚至跳出一個「警告」!

  「……」

  梁渠把書塞回書架,轉身出閣。

  一刻鐘後。

  「大師!這三個題目咋解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