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目所能及之處,竟是一片血污。散修皮囊臃腫,脆弱的肌膚像是蛋殼一般。只是輕輕擺動,便已出現裂痕。
宋柏濤的腳步往後退了退。
他的腳步虛浮,只覺有些心驚。踏入修仙之路三十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邪性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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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水作為修行已逾百年的修士,自視閱歷頗豐。
可這滿身皮囊發腫的怪物,
她也從未見過。
她只聽說邪修行至此處,會以平民練成屍傀。扒去皮囊,以血肉之軀鑄成傀儡。
可這是散修啊,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是踏入修仙之路的散修。
「你上點心,別讓這玩意咬了。」江秋水提醒道。
二人匯聚劍氣,死死地攔在了宋婉清跟前。
周圍大多數散修,皆以看客的姿態漠視。
多數散修都搞不清狀況,只能默默試探。有人拔起了劍,有人築起了靈符,更甚者卻有人掉頭離開。
修仙者都這麼冷漠嗎?
顧鶴亭抬頭。只見周圍沒有一個修仙者站出來。
他心思暗沉,又再次凝結出了水氣。
無人幫襯,那血獅更是肆無忌憚。
血獅撕下了嘴角的皮肉,聲音低鳴嘶啞。人聲早已無法發出,只剩下低吼的咆哮。
血肉散修抬起頭來,向顧鶴亭一行人撞去。
松柏濤後退一步,持劍之下,竟從胸口拿出了一串符籙。
驅凶辟邪的畫鬼符。
四張鬼符就能化掉陰煞之氣。
那鬼符剛貼在了血屍散修的胸口,一陣焦灼聲響起。他口中的蜈蚣不斷地蠕動。
可不過片刻,血屍又站起了。
利爪抬起。
自上而下的向宋柏濤劈來。
「這不可能。莫不是這玩意不是邪祟。」
宋柏濤一直認為眼前之物甚是邪祟,蜈蚣吐珠,邪性難明。不是邪祟還是什麼?
可避鬼符都已經貼在他身上。
卻只有少許陰氣被逼出。
眼前的東西不是鬼物。
宋柏濤這是真的大意了,本以為靠著四張通幽鬼符,定能斬滅眼前血屍。可這血屍卻超乎常理。
血屍的一擊剛劈下,一個四方的護心鏡卻擋住了這番攻擊。銅鏡通白,內附錦鯉紋。
那鏡面通幽。
一擊之下,竟毫無反應。
向晚清瞪大了眼睛,師姐竟動用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通幽護心鏡。
血屍見狀後退了一步。
他臉上的肉外翻,蜈蚣爬滿了全身。他手中的青銅劍帶著幽冥之氣。腰間那青銅鏡竟泛著暗黃色的光。
抬手間灼熱感一閃而逝。
鏡面之上,竟復刻著四人的倒影。
一陣烈陽閃過。通明境火鏡照向了四人。
這是法器。
已經人不人鬼不鬼的散修,竟保持著生前的意識。他維持著深情的狀態,竟召喚出了法器。
這到底是什麼?
顧鶴亭喚出了系統,而系統卻不做解答。
只是將那法器映射在了系統之中。
【日光赤銅鏡。】
【散修左道人,本命法器。】
【赤火光斑,一點艷陽。化驕陽驅鬼邪。】
【左道人狀態。】
【已被某種生物寄生。】
寄生?
這是何意?
眼下顧鶴亭若再不出手,恐怕會有性命安危。顧鶴亭心中默念,正要使用鯨黎所教的水龍術。
可還沒過片刻,天光大亮。
一縷月色自月峽孤鳴照入客棧。長劍似水,如那縫衣木梭,穿堂而來。一桿長劍,破一點驚鴻。
顧鶴亭只聽到長劍的嗡鳴聲。
那長劍刺破了散修的本命法器,在那銅鏡上開了一個巨大的洞。
幾次水鳴聲響起。
銅鏡碎裂。
長劍,將銅鏡穿刺得破碎而來。
地面被劈開了一道裂縫。顧鶴亭的腦海中儘是嗡鳴聲,名為換水的佩劍,連人帶法器齊齊刺穿。
透著月光,顧鶴亭看見了長劍上的小字。
【雨溪換水】
【長劍孤鳴】
那邊場景之上還掛著令牌。令牌之下雕刻著楷書的三字。
【唐靜玄】
穹頂之上,卻見一公子。那公子鶴髮童顏,頭頂冠玉,額頭之上還插著一支髮簪。
他閉目凝神,手持一把拂塵。
睜眼間,公子雙指一抬。
已化成血肉的散修,卻漂浮起來。公子朱唇輕啟,淡淡道:「死者已逝,不敬之為大。既已身死,不安息又是何意?」
手指輕點。
那散修的身體飛速地浮腫。
公子的二指之間帶著水流。滑動間,平緩如白玉青蛇。水蛇溫潤,不似鯨黎水龍般凶戾。
顧鶴亭覺得他身上的靈力很熟悉。
這是和他一樣的水靈根。而且他身上的威壓比那秦無邪更甚。他並非是以邪煞之氣壓人。
更像是一種上善若水。
「破」
漂浮在上空中的散修突然炸裂開來。兩條水蛇將鮮血包裹,交融間竟擠壓成了一團。四散的鮮血沒有散落在客棧。
那公子手中的拂塵輕輕一抬。
血球當眾化為雲煙。
了去塵世,不留一絲污垢。一襲青衣公子,隨風踏月。每走一步,仿佛三月扶風。
剛降落,便向,向晚清行了一個作揖。
「唐家堡,唐靜玄,怠慢了貴客。士別三日,如別三秋,好久不見,小山宗公主。」
「唐二哥。」向晚清面色喜悅。
見到眼前青衣男子到來,江秋水鬆了一口氣。若是再不來的話,恐怕就是一場本命法器的對撞了。
宋柏濤和顧鶴亭都有些雲裡霧裡。
這公子好生貴氣,而且談吐不凡。他那碎發的楊絮,倒是引起了周圍不少的女修注意。
不少女修竊竊私語。
「是唐公子。」
「這幾日他不是一直在唐家堡,寒食清靜嗎?怎會到來?」
「..........」
唐靜玄此時的寒眉才微睜。他轉過身,面容卻似那金水宮商。顧鶴亭不得不承認,眼前的男子確實好看。
「昨日你靈鴿傳書,本該下午就來的。」
「唐家堡近幾日難以清靜,近幾日我長夜不能寐。倒是把這事忘了,抱歉啊,晚晴。」
這也太符合顧鶴亭眼中的,修仙貴公子的形象了。
衣不染塵,面容似玉。
顧鶴亭甚至想像不出他罵人的話。
「二哥...........。」向晚清低哼一聲,看著那戰鬥的場景,卻心有餘悸。他小心地試探問道:「唐二哥,這幾日唐家堡發生了什麼事?為何要封城啊?」
唐靜玄低眉不知該如何回答,好半晌他才嘆了一口氣。
「你可知屍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