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們也要戴口罩？疫情不是控制住了麼？」戮……或者說白，望著面前的魔王，疑惑道。
「而且我一個戰神，你一個魔王，還怕凡界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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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白的疑惑，魔王笑了笑，道：「入鄉隨俗嘛……額……這個新學的成語好像不是這麼用的，但意思是這麼個意思。」
「普通人都戴口罩，我們身為魔神，當然更應該做好榜樣啊？」
「可你看米國那邊，他們都不戴口罩。」
「他們想去找死神自拍發推特，乖，咱們不學他們。」
聞言，白努了努嘴，點點頭：「好吧，可是我想知道，為啥……我們也要隔離？」
魔王一臉呆萌：「人家出個縣城都要隔離，咱們這垮了半個世界系，當然也要隔離啊。」
白一臉無奈：「這也是入鄉隨俗？」
魔王點點頭：「昂。」
白哭笑不得，伸手摟過魔王的脖頸，問道：「可是我好無聊了，而且都已經隔離十四天了，可以出去玩了吧？」
「總不能，你答應我帶我到地球來玩，結果就隔這隔離吧？」
魔王聞言，笑道：「倒也是，那咱們今天就出去玩。」
「你想去哪裡玩？」
「不知道誒，哪裡好玩？」
「哪裡都好玩。」
「那要不這樣，咱們從南邊玩到西邊，把每個好玩的地方都去一遍！」白有些躍躍欲試地道。
「好！」魔王咧嘴一笑。
於是，兩人就開始了遊玩之旅，從南玩到北，從東玩到西，每個好玩的地方兩人都去了一遍，玩得不亦樂乎。
終於，兩人玩累了，兩人就躺在一朵雲上，悠然自得地靠在一起。
白晃蕩著腳丫子，拿著手機搗鼓著，道：「這個玩意兒挺有意思，感覺比那些魔法科技還要實用。」
「你看，我創了一個社交帳戶，叫做戰神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老是有人說我取這個名兒跟小學生似的……什麼是小學生？」
看著白一臉天真，魔王忍不住笑出了聲，道：「他們誇你年輕呢。」
「這樣啊。」白點點頭，忽然眸光一頓，放下手機，看向下方：「燁子，你看那邊，他們在幹嘛？」
魔王看去，隨後道：「是在救人。」
他漆黑的眼眸閃過一抹紅光，看到了事情的起因經過，但還不知結尾。
而後緩緩道：「一個17歲少年，救了三個落水女孩，但他自己卻沉入海底。」
「此刻已經連續搜救二十五個小時了，再過一個小時，會出結果。」
果然，一個小時後，男孩找到了，但找到的只是一具被海水泡的冰冷的屍體。
白目光沒有波瀾，她見過太多逝去的生命了，這已經無法讓她心中泛起波瀾，只是繼續躺回了雲端上，刷著手機。
而隨後，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坐起身把手機拿到魔王的面前，道：「網上有消息了，17歲英雄少年勇救三名落水女孩犧牲。」
「但……三名女孩卻言語冷漠，一字一句中不帶任何對於施救者的感恩。」
「這些，你看看。」
始終望著雲層下方的魔王一愣，看向了她的手機。
【他自己逞能，我們也感謝過他的父母了，我們還要怎麼做？】
【你們要是溺水，也希望你們能保持自己說的話，就會在網上各種噴！】
【我們雖然喊人了，但沒喊他吧？】
【難道我們三個人的命抵不上他一個人的命？】
【求他救了？】
【你可真行！】
【不好意思，沒求他，他沒了也是活該。】
何等冷漠，何等寒心。
網上一片罵聲，得來的是一句：【她青春期叛逆不懂事……】
瞬間，網上罵聲更勝，就連魔王和白都忍不住感到煩躁。
救人者捨命相救，換來的卻是這等待遇，何來公平。
「任何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白幽幽地說道。
魔王望著她，沉默片刻，道：「先別急著下定論，再看看。」
白點點頭，接著看著手機，等待著後續。
而魔王卻是看著下方，那不同於網絡的真實世界。
隨著時間的延長，輿論持續發酵，越來越多人捲入了這場輿論風波中。
女孩的消息被人肉，被曝光，電話被打爆，裡面傳來的是心存正義之人的叱罵和指責。
所有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維護著正義。
可接下來——反轉！
這反轉之急，甚至讓白都忍不住一愕。
網絡上的那三個發言的「女孩」，根本就不是女孩本人，而那所謂的「女孩哥哥」也另有他人！
這個消息一擴散，風起雲湧的網絡世界，一片噤聲！
隨著事情的探究，真相浮出水面。
那三個「發言的女孩」和那個「女孩哥哥」都是假的！
原來那三個被救女孩被救之後，都有和家人去殯儀館致哀，並且跪地道歉，並且願意為恩人的家庭提供幫助。
而網上的那一切，都不是他們所為！
一時間，白微微愕然，看向魔王，問道：「那些騙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博人眼球，啃人血饅頭。」魔王道：「網傳的忘恩負義，都是無下限的炒作者，為了蹭流量、博眼球的手段。」
「你早就知道了？」白問道。
「我不知道。」魔王搖搖頭：「我看到的因果並不算完全，甚至在你給我看那則消息的時候，我也為此感到憤怒，為男孩感到不值得。」
「但隨後，我便看到了真實。」魔王指著下方，那不同於虛擬世界的真實世界，說道。
「所以……我們都被利用了？」白眼中閃過凶光，讓魔王失笑不已。
魔王擺擺手，說道：「這個世界，有真實自然也有虛假。」
「一邊是逝去的救命恩人和他家中無助的老人。」
「一邊是不懂得感恩，人心淡漠的女孩。」
「你會怎麼選？」
「但凡有正義感的人都會選擇前者。」
「而冒充者正是看到這一點，才會精心編排，利用大家的正義感，挑起眾怒。」
「這才有了眾人磨刀霍霍，用話語直接判了女孩死刑的『好戲』。」
「所以我們都錯了麼。」白問道。
魔王嘆了口氣：「維護正義，是沒錯的，只是結果是錯的，方法也是錯的。」
「這次，你我都錯了。」
「要不然怎麼說人心複雜叵測呢？」
魔王嘴角帶著笑，終於不再看下方，而是躺在了雲層之上。
白見狀，也躺在了他身邊，側著身子朝他問道：「我們不是錯了麼？為什麼感覺你有點開心？」
「因為那個小英雄其實受到了應得的待遇，」魔王說道：「而且，我又學到了一個道理。」
「什麼？」白好奇。
「在真相未被證實之前，不要急著站隊和攻擊另一方，以免成為有心人作亂的工具而不自知。」魔王緩緩說道。
「這次，你我皆是槍手的子彈，射向了那三個女孩。」
「人心還真是險惡啊，」白感慨道：「為滿足私慾和利益不擇手段地造謠，這也是喪失人性的一種體現吧。」
「不錯。」魔王點點頭，卻道：「但其實，我們更應該清楚，不知全貌，不予評論。」
「相較於批判和譴責，這個世界更缺的，其實是同理心和包容。」
「這其中藏著事實——我們都是為自己而活。」
「也因此，我們做事，看事，看世界，都會本能地從自己的角度出發。」
「每個人的善惡判定各不相同，因此經常會出現非黑即白的事情，可事實上呢？」
「何來對錯？」
「對錯的天平，從來不是把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這個世界，才是善惡的天平。」
「我們至始至終都只是個秤砣而已。」
「因此，我們總是偏袒自己，缺乏同理心和包容。」
「問你個問題，這個世界的善惡總量不變，那個小英雄救了人，便是善，那麼惡呢？」
「那些冒充者。」白立刻道。
魔王點點頭，又搖搖頭：「他們是惡，但其實，我們也是。」
「不知者造成的傷害，有時候能比知之者更勝一籌！」
「哪怕出發點是好的，但我們最終要看的，不都是結果麼？」
「造成了惡果，我們就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這便是這個世界的善惡天平！」
「那我們該付出什麼代價？」白問道。
魔王微微一笑：「我們造成的惡，很小，因此代價也很小。」
「僅僅是一句。」
「對不起。」
「可我們的出發點是對的，難道我們心中的善不能抵消這行為的惡麼？」白問道。
魔王道：「論心不論人，論人不論心。」
「我們的心是自我，我們的行為才是真實。」
「心中的善一旦拿捏不好，也會引發行為上的惡，行為上的惡就是真實的惡，那便是真實的錯。」
「錯了，就得道歉。」
「我們造成的是小惡，但這麼多小惡融合起來，便是大惡。」
「因此，不以惡小而為之，不以善小而不為。」
說到這，魔王伸出手，揉了揉白的短髮。
「我始終認為，不管是神，還是魔，亦或是人，都是一樣。」
「我們都會犯錯，但有時候我們無法彌補，或者不用彌補。」
「要的，只是一個態度而已。」
白捧著他的手蹭了蹭，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知人心，曉萬理的魔王？」白突然笑了起來。
魔王也笑了起來。
「我只是，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點罷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