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千仞斷崖降魔仆,百里寒鋒警死劫!
青州城郭在身後漸遠,終不可見,只餘地平一線。
連綿群山,山林幽深,古木參天,枝葉繁茂,將天日都遮蔽了去,投下斑駁光影。
「起!」
楚凡身在林中,心念微動,丹田內那枚「風種」輕輕一顫,「九霄御風真經」的法門已然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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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欲引聚虛空之中無形無蹤的風靈,匯於己身。
豈料功法一轉,四周竟無甚響應,便如一滴水珠落上滾熱鐵鍋,霧時便沒了蹤影。
他雙眉微蹙,立時省悟了其中關竅。
「這青州城的聚靈大陣」好生霸道,不止天地靈機,便是這游離的風靈,也被它強行抽了去。」
此座古城,便如一頭伏地巨獸,時刻不停地吞吐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機,以供大陣運轉。
城池左近,無異於靈機枯竭之地。
楚凡無可奈何,只得收斂氣息,展開身法,沿著崎嶇山路向南疾馳。
但見他人影在林間出沒,其快勝馬。
他一口氣奔出百五十餘里,這才停下腳步。
立於一座山巔,楚凡閉目凝神,再催「九霄御風真經」。
這一次,感應便大不相同。
虛空中那些歡躍的風靈,便似找到了歸宿的游魚,爭先恐後,向他奔涌而來O
一縷縷淡青微光憑空而現,肉眼雖幾不可見,在他感知之中,卻是分明不過。
這些微光化作細流,順著他吐納與周身毛孔,鑽入四肢百骸,最終都歸于丹田氣海。
丹田之內,那枚初凝的「風種」正自緩緩旋動。
每轉動一周,便將吸來的風靈煉化幾分,其上青光也隨之濃郁一分。
與風種相連的條條「風脈」,得了風靈滋養,有如久旱河道忽逢春汛,正被緩緩拓寬加固,愈發堅韌。
「便是此處了。」
楚凡心中滿意,點了點頭。
此地的風靈,雖遠不及「罡風絕地」,卻也比青州城內強了十數倍。
他環目四顧,望見不遠處有一面絕大斷崖。
此崖高有千仞,罡風呼嘯,聲若鬼哭神嚎。
崖壁岩石為風所吹,竟是光滑如鏡。
崖邊不遠,恰有一處乾燥山洞,深可避雨,正是修煉的絕佳去處。
「罡風絕地」是一時去不得了。
那位大小姐既死於他手,藥王谷定然不肯善罷甘休。
楚凡一心修煉,不欲多生事端,自是不願此刻現身於罡風絕地,自去招惹麻煩。
在此修煉數日,待「九霄御風真經」有所進境再回青州城,實是眼下最好抉擇。
他須彌戒中食物清水甚是充裕,支撐數月亦是不愁。
除了「九霄御風真經」,其餘諸般武學,如「十二真形拳」、「魔龍天罡經」等,也可在此地一併精進。
心念甫動,那熟稔的面板便現於眼前。
【技藝:九霄御風真經(入門)進度:(87/800)(特性:無)】
此功法尚在入門,正是固本培元,滋養風種風脈之時,若論攻防之能,實是微不足道。
然其所賦之速,卻是實打實的保命神通。
當日若非憑藉這門絕學逃命,他早已是那藥王谷女子劍下亡魂。
「無論如何,此番定要將其修至小成」之境!」
楚凡眼神一凝,心意已決。
到那時,再配上「奔行法」的「踏浪逐風」與「浮光掠影」諸般特性,他身法之快,將再上層樓。
便是通竅境的高手,怕也只能望其項背,徒呼奈何!
楚凡不再多想,便在崖邊盤膝坐下,五心朝天,不過片刻,已入物我兩忘之境。
山崖上的狂風非但不能擾他,反成助力。
只見一道道氣流在他周身盤旋,成一小小渦旋,將更多風靈捲入其中。
與此同時,十幾里外的一條官道上。
只見一個紅衣女子驟然止步,正是魔雲子。
她手托一面古樸銅盤,一雙秀眉緊緊蹙起,美艷的臉龐上滿是匪夷所思之色。
銅盤正中,那代表血咒目標的微弱綠點,自離了青州城,便以一種奇快難言的速度南下。
她堂堂神通境五重天的高手,奮力追趕,兩者間的距離竟還在不斷拉開!
「怎會如此?」她喃喃自語,聲中帶著一絲驚疑。
她可是神通境五重天!
「神足通」雖未大成,然一步亦有數丈,日行千里亦是簡單隨意。
對方區區一個開靈境初期的螻蟻,便是騎了最上等的「赤雲獸」,其速也決計快不過她!
莫非————
魔雲子心頭一凜,忽地想到:「此子身邊,有高人護送?」
唯有此說,方能解得一個開靈境的小子,緣何有這般駭人身法。
或許是某位通竅境,乃至更高境界的前輩,攜他同行?
念及於此,魔雲子心中登時多了幾分警惕。
但她旋又發覺,銅盤上的綠點已然靜止,在一個方位停了許久。
「停下了麼?」魔雲子忽地一笑。
她收起疑慮,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紅影,朝著那綠點所在疾掠而去。
不多時,一座險峻山峰便現在她眼前。
魔雲子落在山腳,復又取出銅盤察看。
綠點依舊不動,閃著幽光。
「便在此山了。」
這血咒羅盤只能感應大致方位,愈近則愈清。
若要準確定位,尚需秘術。
魔雲子當即收起銅盤,雙手在胸前飛速掐了個詭異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咒語聲中,她眉心處浮現一道血色符文,與她師叔所下的血咒起了感應。
剎那間,一道無形絲線跨空而去,已然鎖定山崖上那盤膝而坐的身影。
「尋著你了————小可愛。」
魔雲子嘴角勾起一抹殘忍媚笑。
她素來愛這貓捉老鼠的把戲。
這也是她接下這枯燥差使的唯一樂趣。
然她念及先前猜測,並未徑直上山,而是收斂全身氣息,便如一隻優雅而致命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沿著山脊向上潛行。
她將神識散開,細細探查四周,不放過一絲一毫風吹草動。
豈料她潛行至離楚凡不足百丈的林中,竟未感應到左近有任何強者的氣息。
方圓數里之內,除了崖上那道微弱的開靈境氣息,更無旁人。
「看來是我多慮了。」
魔雲子一顆心徹底放下,臉上笑意更濃:「想是憑了什麼一次性的加速符籙罷。小東西,你的好運到頭了————」
她不再潛藏,蓮步輕移,便從林中走了出來,一襲紅裙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宛若一朵開在黃泉邊的血色薔薇。
「呼————」
崖邊,正自入定的楚凡,猛地吐出一口濁氣,緩睜雙目。
他感知敏銳,早在對方踏入百丈方圓時,便已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他一雙深邃眸子,望向那走來的紅影,眼神中閃過一絲訝色。
這女子,他見過。
昨日江遠帆邀他去望月樓赴宴,他便在鄰桌見過此女。
其時他運起「魔龍天罡經」的靈陣圖,感知大增,無意間掃過對方,察覺到她身上那股若隱若現的凶煞魔氣。
他當即便斷定,此女乃魔道中人。
只是當時此女只冷冷瞧了他們一眼,便不再理會。
楚凡只當偶遇,也並未放在心上。
可眼下,這魔道妖女竟徑直來此,臉上掛著戲謔笑意,一步步走來,那毫不掩飾的惡意,便是瞎子也感受得到。
「鏘!」
楚凡緩緩起身,不發一言,右手在腰間一抹,長刀已然出鞘。
雪亮的刀鋒在朝陽下映出森寒光芒。
他橫刀身前,默然不語,只用一雙冰冷的眼,靜靜瞧著來人。
「咯咯咯————」
魔雲子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嬌笑,媚眼如絲,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楚凡:「小哥兒生得這般俊,這便殺了,委實可惜。不如隨了姐姐,與我雙修,姐姐包管讓你嘗遍世間極樂,如何?」
楚凡依舊不言,心神卻已提至頂峰。
他默默感應對方氣息,查探四周,以防有陷阱或同夥。
他雖不知對方真實修為,但這女子給他的壓迫之感,卻明顯不及當日在罡風絕地追殺他的藥王谷女子。
那女子是貨真價實的通竅境一重天,劍意凌厲。
若非他底牌眾多,早已身死。
如今他功力大進,若再遇上那藥王谷女子,他有十足把握,能於正面將其斬於刀下。
眼前這妖女威勢既然遠遜於通竅境,那麼她的修為,至多也就是神通境頂峰。
她或許比青陽古城那名神通境四重天強上不少,但對他而言,尚構不成致命之危。
魔雲子見他面對挑逗,依舊面沉如水,眼中更無半分慌亂,心中也不由暗贊。
「了不得,當真了不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面對我這神通境頂峰,竟能如此從容,這份心性,委實罕見。
她心中讚嘆,殺意卻更濃:「可惜啊,你不該得罪我師叔。黃泉路上,可莫要怨姐姐心狠手辣。」
楚凡仍是不開口。
得罪她師叔?
他腦中念頭飛轉,實不知自己何時得罪過什麼魔道高人。
但這已不重要。
這世道,殺人本就不需什麼緣由。
這女人若是路過,他看也懶得看一眼。
但她既然是專程為他而來,還送上門來————
那便是送上門的資糧,不要白不要!
一念至此,楚凡眼中寒光陡閃。
他不再等候,竟是提著刀,主動朝著魔雲子緩緩走了過去!
「嗯?」
魔雲子見狀,美眸中全是錯愕。
她想過對方或是求饒,或是恐慌,或是轉身奔逃。
卻唯獨沒想過,他竟敢朝自己走來!
如今的開靈境,膽子都這般大了麼?
他感受著自己這神通境頂峰的氣息,竟還敢如此放肆?
這念頭方在魔雲子腦中升起————
呼!
楚凡識海中「魔龍天罡經」靈陣圖驟放光明,一股無形巨力加持己身,他的感知、身法、力道,剎那間暴漲數倍!
刷!
便在魔雲子一愕之際,楚凡足下「鬼影幻身步」已然運起!
只見他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殘影,真身卻如鬼似魅,一步跨出數丈,已欺至魔雲子身前!
一道雪亮刀光,撕裂山風,帶著斬斷一切的霸道之意,直劈魔雲子頭顱!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
狠到了極致!
其刀罡,更是由可怕煞氣凝聚而成!
「不可能!」
那雪亮刀鋒在她瞳中倏然放大,其速之快,匪夷所思!
魔雲子臉上嫵媚與戲謔之色霎時褪盡,只餘一片驚駭!
區區一個開靈境,怎能有這般身法?!
刀光如電,已然臨頭!
然則刀鋒及體前一瞬,異變陡生!
「噗!」
並無金鐵交鳴之聲,亦無血肉撕裂之感。
魔雲子那妖嬈身軀,竟如泡影般驟然爆開,化作一篷漫天血霧!
楚凡一刀落空,眉頭緊鎖,身形卻未有絲毫停滯。
那漫天血霧並未消散,反而詭異蠕動,化作了成百上千隻血色蝴蝶,翅展之間,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之氣,鋪天蓋地般向他撲來。
「魔道幻術麼————」
楚凡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刀光化作一片刀網,「七星連珠斬」霎時揮出。
嗤嗤嗤!
數道刀氣縱橫,將撲至近前的數十隻血蝶絞得粉碎,化為虛無。
他凝神戒備,只見其餘血蝶在他前方十餘丈外重新匯聚,血光涌動間,又凝成了魔雲子的模樣。
只是此刻的她,臉色蒼白如紙,一張俏臉因怒火而扭曲,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蛇形長劍。
她死死盯著楚凡,咬牙切齒道:「你————你竟害得我毀了一張血蝶替身符」!小畜生,今日不將你扒皮抽筋,難消我心頭之恨!」
那符籙是師門長輩所賜的保命之物,珍貴無比,用一張便少一張。
豈料今日竟被一個開靈境的小子逼了出來,教她如何不怒!
話音未落,她左手猛地一掐法訣,朝著地面一指。
只聽得「鳴」的一聲,鬼嘯悽厲,一團濃墨般的黑霧,在她腳下翻湧升騰。
地面忽地化作沼澤一般,一隻慘白骷髏爪猛然破土而出。
緊接著,一具完整的白骨骷髏,自黑霧中緩緩爬了出來。
這骷髏身形高大,竟有丈許,通體骨骼瑩白如玉。
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兩團幽綠魂火熊熊燃燒。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每一根骨骼之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邪異符文,閃著詭譎的暗紅光芒。
楚凡一見這白骨骷髏,瞳孔驟然一縮。
他立時想起,當日為藥王谷女子追殺,逃入那片亂石林時,所遇的恐怖之物一·其時,正是他以附著「裂魂勁」的箭矢,射傷了那骷髏的魂魄,才教那藥王谷女子抓住可乘之機,將其滅殺。
可他後來折返探查,卻見那白骨骷髏竟已復活,驚得他只能倉皇逃離。
如今這女子召出的魔物,與那日所見,何其相似!
莫非她,以及她口中的師叔,與那亂石林中的骷超怪物,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干係?
他思緒如電,卻也明白,此刻並非深究之時。
先將這妖女打殘,擒下再問不遲!
「殺了他!」魔雲子厲聲尖叫,手中蛇形劍遙遙一指。
那白骨骷髏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漲,發出一聲無聲咆哮。
其龐大身軀,竟以與其體型不符的身法,大步流星沖向楚凡。
一隻白骨巨爪當頭拍落,帶起一股腥臭惡風,威勢驚人!
楚凡不敢怠慢,足下「鬼影幻身步」一錯,避開正面,手中長刀順勢劈向那骷髏手臂。
鏘!
金鐵交鳴之聲,伴著刺目火花,在崖上炸響。
楚凡只覺一股巨力自刀身傳來,禁不住連退三步!
他定睛瞧去,只見那骷髏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淺淺白痕。
其上符文紅光一閃,便已恢復如初。
「好強的力道!好硬的骨頭!」
楚凡心中一凜。
只此一擊,他便已判明,這白骨骷髏的力道,恐怕已超乎尋常神通境頂峰,幾達通竅之境!
這魔物,竟比其主人還強?
不,不對————
楚凡隨即否定了這念頭。
這骷髏顯然需那女子分心馭使,動作雖勢大力沉,然應變之能,卻遠不及真正的通竅境高手。
它身上符文不但供其神力,更成了一層堅固護體,連他的「七星連珠斬」也傷它不得。
看來,要碎此骨架,非得用上「九重驚雷刀」的九重勁不可。
楚凡原也想用「極夜寒獄手」給它來上兩掌,以寒氣封其勁力。
但此等底牌一出,對面那女子定會加倍小心,甚或就此逃遁。
與一具骷髏糾纏,實無必要!
擒賊先擒王,解決了其主人,一切便迎刃而解!
心念一定,楚凡不再與那魔傀硬拼。
他身形一動,在「魔龍天罡經」靈陣圖加持之下,竟是徑直衝向那魔傀!
白骨骷髏又是一記橫掃,楚凡身影卻如一縷青煙,輕巧地從其攻勢縫隙中穿過,直撲後方神情緊張的魔雲子!
「什麼?!」
魔雲子大驚失色。
她引以為傲的魔傀,力道勉強到了通竅境一重天,可在此人面前,卻似個揮舞大錘的痴兒,笨拙可笑,竟連對方衣角也沾不到!
這小子的元炁波動,明明只是開靈境初期,為何能與她的魔傀硬撼?
這身法,又是怎麼回事?
魔雲子已知遇上了大麻煩,當下一邊揮劍後退,一邊催動魔傀回防,欲要一人一傀,兩面夾擊,將楚凡困殺於此。
然則楚凡的身法,實在太快!
其快,恐怕便是通竅境一二重天的高手,也只能望塵莫及!
更有他那已臻圓滿的「鬼影幻身步」,動靜之間,直如鬼魅!
魔雲子分心二用,動作終究是慢了半步。
便是這半步之差,已然致命!
「休想!」
眼看楚凡欺身而進,魔雲子面露狠色,猛地張口,噴出一股黑氣。
那黑氣在空中化作數條漆黑鎖鏈,毒蛇般分別纏向楚凡的長刀和身體。
楚凡長刀被被縛,身上也纏了幾條黑氣,只覺那黑氣如繩索一般,頗為難纏。
魔雲子見狀不由咯咯一笑,手中長劍便如毒蛇出洞,向他刺去!
豈料,楚凡手腕一松,便已棄刀,然後身軀一震,「金剛不滅身」直接震散了那黑氣!
他身形毫不停滯,雙掌帶著漫天殘影,狂風暴雨般攻向魔雲子!
直到此刻,魔雲子才駭然明白,對方最強的底牌,並非那精妙刀法,而是這快得教人看不清的詭異掌法!
「不好!」
魔雲子驚駭欲絕,身形疾退,便要施展護身秘法。
可惜,一切都晚了。
雙方身法之差,已是天壤之別。
楚凡如附骨之疽,掌法精妙,雙掌輕易便穿透了她倉促間布下的劍網。
嘭!嘭!
兩聲悶響,楚凡雙掌已結結實實地印在她胸口之上!
「呃啊!」
魔雲子一聲慘哼,整個人便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她還想拼著最後一口氣催動魔傀,卻駭然發覺,一股霸道絕倫的極寒之氣,瞬間凍結了她的經脈,令她元運轉都變得滯澀無比!
與此同時,另一股更為歹毒的黃泉死氣,則如跗骨之蛆,瘋狂侵蝕她的經脈生機!
「這是什麼掌法?!」
魔雲子大驚失色,她混跡魔道多年,從未聽聞過如此霸道歹毒的功法!
中此兩掌,看似傷不重,實則已是強弩之末,再也提不起半分反抗之力!
再拖延片刻,便是無需對方動手,她自己也要香消玉殞!
「走!」
這一刻,什麼尊嚴,什麼任務,盡皆被她拋諸腦後。
她強令那不知所措的魔傀撲向楚凡,自己則轉身化作一道血光,亡命奔逃!
神通境五重天,竟被一個開靈境初期打得狼狽而逃!
此事傳出,足以教她在整個陰魔宗都抬不起頭來。
但只要能活命,一切都值了!
然而,她逃得掉麼?
如今楚凡的「魔龍天罡經」靈陣圖一旦開啟,便能維持一盞茶的功夫,遠非當日在罡風絕地時可比。
再配上「奔行法」諸般特性,以及初窺門徑的「九霄御風真經」,他的身法,便是通竅境二重天的高手也未必能及!
楚凡身形一晃,輕鬆避開魔傀撲擊,目光已鎖定那道血色遁光。
他人還未至,左手猛地向外一甩!
「去!」
嗖——!
一條黑沉沉的鏈子破空而出,正是靈兵「鎖妖鏈」!
在「鎖妖訣」催動下,「鎖妖鏈」便如一條活了的毒蛇,後發先至,「呲溜」一下便追上魔雲子,將其從頭到腳捆了個結結實實!
「啊!」
鎖鏈上根根尖刺瞬間彈出,破開了她的護體元,扎入了她體內,封住氣血元。
劇痛之下,她發出一聲悽厲慘叫。
魔雲子欲運功掙脫,卻被追上的楚凡照著後背又是一掌!
嘭!
魔雲子撲倒在地,翻滾不休。
那鏈上尖刺,刺得她慘叫連連!
楚凡一步踏出,已至她身前,眼神冷漠,右拳緊握,毫不猶豫地朝著她心口砸去!
「別殺我!我願認你為主!!」
死亡陰影之下,魔雲子用盡全身力氣尖叫道。
呼!
那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終究在她心口一寸之外停下。
楚凡鬆開拳頭,五指成爪,一把捏住了她白皙的脖頸。
遠處,那失去主人控制的魔傀動作也停了下來,眼眶中魂火閃爍不定,呆立原地。
「我憑什麼信你?」楚凡聲音冰冷。
「主僕契約!我可以與您簽訂主僕契約!」
魔雲子急切道:「一旦簽訂,我若敢有絲毫反抗或背叛之心,您只需一個念頭,便能教我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楚凡目光微動:「你,有何價值?」
「我是神通境五重天,只差一步便能突破通竅!」魔雲子連忙道:「況且我這具魔傀,在符籙加持下,實力堪比通竅境!只要您留我一條性命,魔雲子願一生一世侍奉主人,絕不背叛!」
「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暖床,也可以————」
楚凡的目光越過她,落在那高大的白骨魔傀身上,問道:「這東西被擊碎之後,是否還能復活?」
「可以!」魔雲子趕忙點頭:「只要其內凶魂不散,便可耗費些材料重新凝聚,只是實力會大損。」
「當初————當初在亂石林,便是您壞了我師叔精心培育的魔傀道行,師叔才會派我來追殺您。」
「果然是因那骷髏怪物。」楚凡心中瞭然,一切便都對上了。
一個神通境五重天頂峰,外加一具通竅境戰力的魔傀,這樣的僕從,確比一具屍體有用得多。
「簽訂契約。」楚凡言簡意賅。
他鬆開了「鎖妖鏈」,但手掌依舊停在魔雲子頸邊,掌心暗含的寒氣死氣,教她不敢有任何異動。
魔雲子不敢耍詐,忍著劇痛,老老實實地開始施法。
隨著她口中念誦咒文,一個複雜的血色陣法,在兩人腳下緩緩凝聚。
魔雲子臉色愈發蒼白,猛地張口,吐出一滴帶著淡淡金色的心頭精血。
精血離體,她氣息驟然萎靡,修為仿佛都跌落了一截。
那滴精血融入陣法,陣法光芒大盛,一張半透明的契約憑空浮現。
「主人,請您滴一滴血在契約上即可,尋常鮮血便行。」魔雲子虛弱道。
契約一現,楚凡便通過冥冥中的感應,知曉了其上所有條款。
確認是一張不平等的認主契約後,他點了點頭,拾起掉落的長刀,對著自己左臂便是一划。
鏘!
一聲清脆金鐵交鳴,讓正瞧著他滴血的魔雲子,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美目!
楚凡自己也是一怔。
他那雷刀昨日已斷,此刻這把只是尋常兵器。他下意識一划,竟沒能破開」
金剛不滅身」。
楚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隨即在刀鋒上凝聚元,加重力道,才勉強在手臂上劃開一道細小口子。
一滴鮮紅血液滴落,融入了那半透明的契約之中。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魔雲子最後的一絲僥倖。
她原以為這少年只是身法詭異,功法奇特。
此刻才猛然醒悟,對方肉身之強橫,恐怕已在通竅境頂峰之上!
難怪他方才敢棄刀不用,更不懼自己揮出的劍網!
難怪他元炁分明只有開靈境,身法卻能碾壓通竅境!
如此詭異的身法,如此強橫的肉身————這根本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
她甚至疑心,對方若肯下力氣,單憑一雙肉拳,便能將她那引以為傲的魔傀給活活砸成粉末!
契約吸收了兩人鮮血,瞬間凝實,隨即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楚凡眉心。
剎那間,楚凡便感應到,自己與魔雲子之間,已建立起一道牢不可破的魂魄連結。
他能清晰感知到她的情緒念頭,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決定其生死。
成了————
魔雲子癱軟在地,大口喘氣。
雖元氣大傷,總歸是撿回了一條命。
她掙扎著爬起,對著楚凡恭恭敬敬地跪伏在地,低聲道:「魔雲子,拜見主人。」
楚凡點了點頭,竟徑直握住魔雲子雙手輕輕摩挲了兩下。
柔軟溫熱的觸感傳來,讓魔雲子身軀一僵,臉頰瞬間紅到了耳根,她聲若蚊蚋地道:「主————主人,您————您這就要嗎————」
「要————要你個頭啊!」楚凡反應過來,沒好氣地收回手,照著她光潔的腦門便是一記爆栗。
「我只是摸屍慣了,瞧瞧你身上可藏著什麼寶貝。」
楚凡面無表情地說道:「結果你連個須彌戒都沒有,窮鬼一個!」
聽得楚凡只是想搜尋些身外之物,魔雲子心中,竟無端地生出一絲失落來。
她自負容貌身段,即便算不得傾國傾城,卻也當得起千嬌百媚。
眼前這少年主人,瞧來不過十七八歲,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怎地對自己竟無半分綺念?
一個念頭,忽地自她心底冒了出來:莫非————這位公子爺,身有隱疾?
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楚凡。
楚凡雖不知她想些什麼,但被她這般古怪的目光一瞧,只覺渾身不自在,不由冷哼一聲,道:「再敢胡瞧,我先結果了你,再搜你的身也不遲!
魔雲子嚇得一個激靈,連忙垂首道:「主人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楚凡皺了皺眉:「主人」這稱呼,聽著刺耳。日後,你便稱我為公子。」
「是,主————公子!」魔雲子連忙改口。
話音方落,她忽地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卻是體內那極寒之氣與黃泉死氣發作開來。
楚凡見狀,伸出手掌,貼在她胸口,緩緩運起「極夜寒獄手」。
一股吸力傳出,將她體內肆虐的兩股異種真氣引出,復又匯入自己掌心。
體內劇痛一去,魔雲子登時好受了許多,連忙道:「多謝公子。」
「說說你的來歷,還有你那師叔,是何方神聖。」楚凡問道。
魔雲子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地說了。
她們隸屬一個名為「陰魔宗」的魔道宗門,她師叔是宗內長老,神通廣大,性子卻最是睚眥必報。
上次在亂石林,楚凡與那藥王谷女子聯手,毀了其魔傀數十年道行,他才會雷霆大怒,遣了魔雲子和一位師兄來青州城,追殺他二人。
「我這邊事敗了————」魔雲子有些後怕地道:「但我師兄那邊————想來不會失手。」
楚凡神色一動:「你是說,與我聯手那女子,也來了青州城?」
魔雲子點頭道:「正是。不過,奴婢所知,那女子似乎昨日下午便離了青州城,我師兄想必已追殺過去了。」
楚凡想起了那個高傲冷艷的藥王谷女子。
不過,於她的死活,他並不在意。
「你師兄殺了她之後,會來尋我麼?」這才是他關切之事。
「不會,」魔雲子搖頭道:「除非我將此間事敗的消息傳回,否則師兄不會插手我的差事。畢竟,在他眼中,公子您只是————只是一個開靈境,他乃通竅境二重天,自是不會將您放在眼內。」
「通竅境二重天?兩隻魔傀————」楚凡若有所思。
於他而言,這都是寶藏。
他的萬魂幡,正缺這種凶魂呢!
只不過————
以他如今實力,殺那通竅境一重天的藥王谷女子,不算太難。
那女人或許更擅長的是煉藥,而非戰鬥。
可魔道通竅境二重天,還有兩隻堪比通竅境二重天的魔傀————
如今打對方的主意,未免有些早了。
待得修為實力再上層樓,再以魔雲子為餌,將那所謂的通竅境二重天打死,再用萬魂幡吞了其魂魄,再煉化那魔傀————
楚凡瞧了瞧天色,對魔雲子吩咐道:「你帶上你的魔傀,在旁邊替我護法。
莫要擾我。」
說罷,他竟不理會重傷的魔雲子,徑直走回崖邊,復又盤膝坐下,繼續修習那「九霄御風真經」。
魔雲子望著那重新入定的背影,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
她將自家師叔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這才認了命,拖著虛弱身子,帶上那呆立的魔傀,一病一拐地走到山洞口,一邊為楚凡護法,一邊調息療傷。
人之際遇,當真奇妙。
本是高高在上的獵手,轉眼卻成了階下之囚。
不過,她心中也有些慶幸。
這位公子的手段狠辣,殺伐果決,若非她反應得快,立時認主求饒,此刻怕早已是具冰冷的屍首了。
簽訂契約之後,她更能清晰感知到,楚凡的修為,確然只是開靈境五重天。
開靈境五重天,對上神通境五重天,這可是隔著一個大境界,自己竟是全無反抗之力!
她從未聽聞過這等怪物!
師叔那老不死的,招惹了這般怪物,看來是活不長久了!
到那時,以公子這等脾性,定然不會放過那老東西,定會尋上門去,打死他,搶了他的魔傀,再搶光他的洞府————咦!想來竟是痛快!
倒教人愈發期待了!
魔雲子望著那在山風中紋絲不動的少年身影,心中的驚懼慢慢褪去,反倒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或許————臣服於這等超乎常理的妖孽,於自己而言,並非壞事。
青州城,車水馬龍,繁華無兩。
街旁商鋪林立,吆喝之聲不絕。
七星幫總舵內,新晉堂主曹炎點了兩位香主,逕往城中那最負盛名的丹藥鋪藥王閣而去。
藥王閣原是藥王谷在青州的產業,樓高三層,飛檐斗拱,一派古樸氣象。
門前立著一座巨鼎香爐,青煙裊裊,藥香沁人心脾,人只消聞上一聞,便覺神清氣爽。
「幾位客官,要點什麼?」一名青衫夥計迎上前來,臉上掛著笑容。
曹炎氣度沉穩,遞過一張單子,淡淡道:「按這上面寫的,與我們備齊。」
夥計接單一瞧,見多是些築基、開靈境所需的尋常丹藥藥草,量也不大。
他微微一笑,正要轉身,卻似想起了什麼,客氣問道:「敢問客官,購此丹藥,是哪家幫派所需?閣中需得登記造冊。」
「七星幫。」曹炎平靜答道。
這三字仿佛有甚魔力,夥計的笑容霎時凝固。
他細細打量了曹炎幾人一番,將那清單往櫃檯上一拍,冷聲道:「抱歉,我們藥王閣,不做你們七星幫的生意。」
曹炎身後兩位香主立時火冒三丈。
「你什麼意思?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往外趕的道理?」一名性急的香主怒喝道。
那夥計挺直腰杆,臉上滿是鄙夷,冷笑道:「沒什麼意思,正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們管事吩咐了,藥王閣上下,決計不與七星幫做一樁生意,莫說丹藥,便是一根草,也休想買去!都給我出去!」
「你!」兩位香主怒髮衝冠。
「夠了。」曹炎低喝一聲,攔住了想要上前講道理的兩位香主,眼神依舊平靜如水。
他深深瞧了那夥計一眼,卻不多言,只一揮手,帶了滿腔怒火的二人,轉身離了藥王閣。
「堂主!這算什麼事!我七星幫初來乍到,沒招誰沒惹誰,背後還有鎮魔司,這藥王閣憑什麼如此羞辱我等?」
「正是!一個賣藥的也敢騎到我們頭上?當真憋屈!」
兩位香主義憤填膺,一路走一路罵。
他們實是想不通,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曹炎腳步不疾不徐,聲音不起波瀾:「藥王閣是藥王谷的產業,我們與藥王谷並無恩怨————」
「在這青州城,能教藥王閣如此不留情面來對付我們七星幫的,除了張家,我想不到旁人。」
兩名香主心頭一凜!
張家!
那在青州城根深蒂固的龐然大物,終究是出手了麼?
「走,去別家瞧瞧。」曹炎淡淡道。
然而,接下來的遭遇,卻教兩位香主心中的怒火燒到了極致————
他們走了城中數十家丹藥鋪,結果竟都是一般!
起初,那些掌柜夥計尚是笑臉相迎,可一聽「七星幫」三字,便立時變了臉色,或冷言冷語,或直接驅趕,便似「七星幫」是什麼瘟疫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所有人,都拒與他們交易,便是一株最尋常的療傷草藥,也不肯出售。
整個青州城的丹藥脈絡,仿佛在一夜之間,對他們七星幫關上了所有大門。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一位香主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路旁的青石上,竟將那青石震出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曹炎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只帶了二人,默默返回了七星幫總舵。
議事大廳內,幫主曹峰、護法王開山、陳軒等人聽了曹炎的講述,無不勃然大怒。
「豈有此理!」
王開山怒道,「張家好大的手筆!這是要斷了我們修煉的門路,讓我們七星幫在這青州城寸步難行麼?!」
「教幫中兄弟買不到一顆丹藥,采不到一株寶植?好惡毒的計策!」陳軒也是臉色鐵青,眼中殺機閃爍。
整個大廳的氣氛霎時冷至冰點,眾人皆被這股來自龐然大物的惡意激怒了。
然而,曹炎卻在此刻搖了搖頭,冷靜分析道:「諸位稍安勿躁。張家與藥王谷此舉,看似狠辣,實則————只是想噁心我們一番罷了。」
他環視眾人,續道:「倘若我七星幫有數千之眾,神通境高手如雲,被這般釜底抽薪,還真可能傷筋動骨。」
「但我們如今是何光景?整個幫里,開靈境之上都無幾個,神通境更是一個也無。」
「我們所購丹藥,多是助新弟子衝擊築基五關,品階不高,量也甚少。」
「這等封鎖,根本困不住我們。」
「大不了,我們尋個不相干的散修,或是讓城外兄弟喬裝進城,分批少量購買,他們如何查探?」
「退一萬步講,真到了急需高階丹藥之時,讓楚凡兄弟出面,經那鎮魔司的門路,難道還買不到麼?」
曹炎這番話,便如一盆冷水,澆熄了眾人心頭的虛火。
眾人仔細一想,確是此理。
張家與藥王谷也必然明白,這般小打小鬧,不可能真正困住七星幫,其目的,無非是彰顯能量,給七星幫一個下馬威,噁心他們罷了。
想通此節,眾人雖依舊憤懣,但那股被逼入絕路的恐慌之感,卻也消散了。
「哼,這張家,當真是不把鎮魔司放在眼裡!」
「讓小凡日後小心些————他們既已動手,定還有後招!」
就在眾人憤憤不平時,議事大廳之外,忽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與呼喝。
「站住!什麼人!」
「攔住她!」
「砰!」
議事大廳的門被人從外撞開,一道渾身浴血的人影跟蹌沖入,濃重的血腥味霎時瀰漫開來。
那是個女子,一身青裙教鮮血染得暗紅,多處破損,露出猙獰傷口。
她髮絲凌亂,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血跡,一雙眸子卻亮得驚人,滿是焦急與決絕。
緊接著,十幾名持刃的七星幫幫眾追入,將她團團圍住。
大廳內眾人皆是一愣。
王開山與陳軒身經百戰,在那女子沖入的一瞬,便感應到一股遠超他們的強橫氣息。
那氣息雖紊亂虛浮,卻依舊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之感!
「嗆啷!」
二人面色劇變,同時抽刀出鞘,刀鋒凜冽,遙指那名女子!
「閣下是何人?為何擅闖我七星幫?」
幫主曹峰卻很鎮靜,他上前一步,沉聲喝問,雙目如電,緊緊鎖定對方。
那女子急促喘息,目光飛快掃過全場,似在尋什麼人,用嘶啞急切的聲音問道:「我是藥王谷百里冰————楚凡————楚凡在哪裡?我有萬分火急之事尋他!」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找楚凡?
還是藥王谷的人?
曹峰等人的臉色霎時沉了下去。
方才還在為藥王谷之事大怒,現在藥王谷的人就渾身是血地衝進來了?
還指名道姓要找楚凡?
「哼!」曹峰怒極反笑,眼中寒芒爆射:「好一個藥王谷!你們封殺我七星幫也就罷了,如今竟還派人衝進我總舵,想行刺楚凡?真當我七星幫是任人宰割的羔羊麼!」
「嘩啦!」
在場所有七星幫高層瞬間散開,刀劍出鞘,將那女子死死圍在中央。
儘管對方氣息恐怖,功力遠在他們之上,但無一人退讓!
此處是七星幫的地盤,要動他們的人,便得從他們的屍身上踏過去!
「不!不要誤會!」
那女子見狀,心急如焚,連連擺手,急切解釋道,「藥王谷從未想過封殺七星幫!」
「不與你們交易,是張家大小姐張靈兒,私下指使藥王閣管事夜長安所為,此事與藥王谷毫無干係!」
「我正是想回谷中稟報,才被人追殺至此,九死一生逃回青州城!」
「我尋楚凡,是因————是因有人要殺他!追殺我之人,下一個目標便是他!
對方實力,極是恐怖!」
什麼?!
曹峰等人聞言,無不大吃一驚。
事情轉變得太快,教他們一時難以消化。
但看百里冰的神情,似乎不似作偽。
「小凡現在何處?」曹峰當機立斷,立刻喝問。
「他應在家中修煉————這些時日他幾未出門,一直在苦修!」陳軒連忙答道。
「快!帶她過去!」
一行人顧不得許多,立刻簇擁著百里冰,火急火燎地趕往楚凡的住處。
然而,當他們趕到楚凡住處,卻只見趙天行在演武場上練功,唯獨不見楚凡蹤影!
「天行,小凡人呢?」曹峰心頭一沉。
趙天行不知何事,慌忙道:「他一早就出城了————」
「昨夜他與我說,這青州城內風靈稀少,無法修習一門武學,是以要去城外。」
出城了!
這三字便如晴天霹靂,教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糟了!」百里冰臉色慘變,失聲驚呼:「追殺我之人身上有追蹤秘法,楚凡一出城,他立時便會知曉!」
她當機立斷,轉身便向外衝去:「我現在便去鎮魔司!」
話音未落,人影一晃,百里冰已化作一道青色電光,衝出了七星幫總舵。
她身法快到極致,只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殘影。
「其餘人留在幫中,老王,老陳,隨我去鎮魔司!」曹峰大吼一聲,連忙跟上。
奈何雙方功力懸殊,曹峰三人只能眼睜睜瞧著百里冰的身影在街上幾個閃爍,便消失在視野盡頭。
好在鎮魔司離七星幫並不算遠。
等曹峰等人氣喘吁吁地趕到那座森嚴肅穆的黑色建築前時,百里冰早已被引入其中。
「曹幫主,不必驚慌。」一名身穿黑甲,氣質冷峻的鎮魔都尉安慰道。
「李都尉!」曹峰焦急萬分:「楚凡有危險!還請鎮魔司立刻派人出城救援!」
這名鎮魔都尉,正是李慕白。
他眉頭微皺,道:「此事我已知曉,但楚凡兄弟去了何處,你們可知?青州城外山脈連綿,不知方向,即便想接應也無從談起。」
眾人頓時語塞,一個個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
大廳內,李慕白瞧著面無人色的百里冰,沉聲道:「冷大人此刻不在青州城,你最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個清楚,不得有半點隱瞞!」
百里冰深吸一口氣,強壓傷勢。
她隱瞞了自己在罡風絕地追殺楚凡之事,只說二人在林中偶遇,聯手對付一個詭異的骷髏怪物。
「————那骷髏怪物,是一個魔道強者的魔傀。我們聯手將其滅殺後,卻不知那魔道強者竟隔空施法,用歹毒的血咒之術,悄無聲息地在我們二人身上都下了印記。」
「是以昨日下午我一出城,追殺我的人便立刻跟了上來。」
「我與那人交手————根本不是對手!若非身上有師門異寶護身,此番怕是回不了青州城了!」
李慕白身邊的幾名鎮魔司高手聽得心驚肉跳。
「那人到底是何修為?」李慕白追問,神色凝重到了極點。
百里冰眼中流露出刻骨的恐懼,一字一句道:「少說也是通竅境二重天!而且————他還帶著兩具實力同樣堪比通竅境二重天的魔傀!」
「通竅境二重天!」
這幾個字仿佛有千鈞之力,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在場眾人,包括李慕白在內,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神通境之上,方為通竅境。
每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都如天塹鴻溝!
一個通竅境二重天的強者,再加上兩具同等級的魔傀,這便相當於三位通竅境二重天的高手!
「李大人!」曹峰一把抓住李慕白的手臂,聲音都在顫抖:「小凡是你們鎮魔司的人,是鎮魔衛啊!你們定要救他!」
李慕白臉色鐵青,心中同樣焦急萬分。
救?
如何救?
所有人都不知道楚凡去了哪裡!
他們都知楚凡功力強橫,曾在青陽古城連斬多名神通境,甚至有過擊殺神通境後期的輝煌戰績。
但這次的敵人,可是通竅境!
而且是三位通竅境二重天的戰力!
這————這根本是無法逾越的絕境!
而鎮魔司最強的靠山,鎮魔使冷清秋大人,此刻又不在青州城。
一時間,整個鎮魔司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一股名為「絕望」的氣氛,籠罩在所有人的心頭。
軍(*^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