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入品(五一假期加更)

  周開全彎腰,伸手抓向林宴的脖子。

  林宴躺在地上,看著那隻手越來越近,直到咽喉處傳來痛感。

  視線越來越模糊,腦子裡仿佛開始了走馬燈。

  前生今世的一幕幕在林宴的腦海中顯現,最後定格在了一張泛黃的殘頁上。

  吐納殘篇第一頁,坐姿,養氣。

  第二頁,站姿,運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第三頁,弓姿,凝氣。

  三個姿勢,三種呼吸法,三條氣血運行路徑。

  但如果把它們連起來呢?

  不是分開練,是連在一起練,一氣呵成。

  從坐到站,從站到弓,從弓再到坐,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讓氣血在三條路徑里同時運行,不是一條一條地走,而是三條一起走。

  林宴閉上眼。

  體內的氣血開始瘋狂運轉。

  坐姿的氣,從丹田起,走任脈。

  站姿的氣,從丹田起,走督脈。

  弓姿的氣,從丹田起,走沖脈。

  三條路徑,三股氣血,在體內同時奔涌。

  然後……

  它們匯合了。

  在胸口的位置,三股氣血撞在一起,像三條河流匯入大海,轟的一聲,沖開了一道之前從未沖開過的關口。

  林宴猛地睜開眼。

  他的眼睛裡,有一層淡淡的光。

  不是火光,是氣血透體而出的光。

  周開全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林宴的眼睛,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震驚。

  「你……」

  林宴從泥水裡彈起來,一拳砸在周開全的胸口上。

  這一拳,跟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樣。

  力量大了不止一倍,速度快了不止一倍,而且……

  拳頭上帶著一股勁。

  不是蠻力,是氣血凝成的勁。

  勁透體而入,穿過皮肉,穿過筋骨,直接打在五臟六腑上。

  周開全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出一絲血。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頭看了看林宴。

  「入品了。」他說,聲音有點發澀,「你入品了。」

  林宴沒說話,又是一拳。

  周開全抬手格擋,兩拳相交,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各退一步。

  周開全的臉色變了。

  他是一品淬體境,現在林宴也是一品淬體境了。

  並且這林宴的氣血似乎比他更旺,力氣比他更大。

  這三天,林宴在山裡做了什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面前這個拾骨戶,已經不是三天前那個被他一隻手按在石頭上的少年了。

  林宴第三拳打過來。

  周開全沒有接,感受著林宴拳上的力道轉身就跑。

  林宴追上去,直接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周開全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穩住身形繼續跑。

  林宴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後直接甩手扔了出去。

  石頭砸在周開全的後腦勺上。

  砰!的一聲悶響。

  能看見周開全的身體晃了晃,奔跑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林宴一邊在後面追,一邊撿起地上的石頭朝著周開全砸了過去。

  這樣堅持了大概一刻鐘的時間。

  周開全終於撐不住了,跪在地上,血從後腦勺,順著雨水淌了一地。

  林宴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看著周凱全,面無表情的詢問道:

  「你叫什麼?」

  周開全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笑,可一動就感覺後腦勺一陣刺痛。

  「周開全。」

  「你是幾品?」

  「一品。」

  林宴點了點頭,認真的沖周開全說道:

  「謝謝摸,謝謝你教了我三天。」

  周開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苦澀,大聲的罵道:

  「你他媽的……真是個怪物。」

  林宴站起來,匕首划過周開全的喉嚨。

  雨下了一整夜。

  林宴把兩具屍體拖到山澗深處,找了處石縫塞進去,用大石頭堵住洞口。

  雨水會把所有痕跡沖刷乾淨。

  就算有人來找,也找不到任何線索。

  他拖著傷體,一瘸一拐地往石室走。

  肋骨斷了兩根,每走一步都疼得他冒冷汗。

  但他不能停。

  天快亮了,他得趕在雨停之前帶母親和妹妹離開。

  到了石室,陳氏和林秀還醒著,縮在角落裡,聽著外面的雷聲雨聲,一夜沒睡。

  看見林宴渾身是血地走進來,陳氏的臉一下子白了。

  「宴兒......」

  「娘,沒事。」林宴靠在石壁上,喘了幾口氣,「皮外傷,不礙事。」

  「你身上全是血……」林秀哭了,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林宴摸了摸她的頭,柔聲說:「不是哥的血,是別人的。」

  陳氏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娘,咱們得走了。」林宴說,「現在就走。」

  陳氏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

  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林宴把藏好的糧食和銅錢打成包袱,背在身上。又把母親背起來,一手拉著林秀,出了石室。

  雨還在下,比晚上小了一些,但還是很大。

  山路泥濘不堪,每一步都走得艱難。

  林宴的肋骨斷了兩根,背上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刀在捅他。

  但他沒有停下來。

  他走了一夜,翻過兩道山樑,穿過三條溪溝,終於在第二天中午走出了黑風嶺的範圍。

  站在一座矮山頂上,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風嶺在雨幕中若隱若現,灰濛濛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他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在這裡學會了撿骨,學會了吐納,學會了殺人。

  現在,他要離開了。

  「哥。」林秀拽了拽他的衣角,「我們去哪?」

  林宴收回目光,看著前方。

  前方是大燕朝的萬里山河。

  「往南走。」他說,「往暖和的地方走。」

  「那咱們還回來嗎?」

  林宴沉默了一會兒。

  「不回來了。」

  林秀點了點頭,沒再問。

  陳氏趴在他背上,輕輕嘆了口氣。

  林宴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往南走去。

  雨漸漸小了,天邊透出一絲光。

  那是太陽的光。

  雨停的時候,林宴一家已經走出了黑風嶺地界。

  山路泥濘,林宴每走一步,斷掉的肋骨就在胸腔里磨一下。他用布條把胸口纏了三道,勒得死緊,疼歸疼,好歹能走。

  陳氏趴在他背上,燒得有些迷糊。

  林秀跟在後面,小臉被雨水泡得發白,但她一聲沒吭,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哥哥的腳印走。

  「秀兒,還行嗎?」

  「行。」林秀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哥,你別管我,你背好娘就行。」

  林宴沒再說話,把母親往上託了托,繼續往前走。

  【觀山】鋪開,方圓半里內的動靜都在他感知里。

  哪條路有岔道,哪片林子能藏人,哪處山坳有水源,這些信息瞬息之間就出現在了林宴的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