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們這隊人現在披紅掛綠的模樣就知道結果了。
「司令嚴重了,沒有親眼目睹詭異世界之前,我也不相信他們真的有那麼強。」張揚微微躬身,避開了軍裝老人的道歉。
「司令,我想知道你現在的想法是否有所改變。」軍中老人的道歉張揚不敢承受,那是因為他從心底就敬佩軍裝老人。
可這並不代表,他會改變自己的初衷。
早在看到軍裝老人的第一眼起他就做好了逼宮的準備。
內閣在政治上,確實有著無可匹敵的優勢,可槍桿子終究不在他們手裡。
面前這位老人在軍中耕耘了四十多年,麾下的門生故吏遍布數百萬大軍。
只要他點頭,一半以上的的野戰軍立馬會響應,餘下的衛戍部隊能夠保持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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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的死忠分子能夠掌控的軍權會下降到極限。
配合玄鏡司,拿下本屆內閣絕對不成問題。
至於皇室,第一次詭異潮汐中他們確實斬獲不少好東西,可也僅此而已。
只要搞定皇室哪位地階供奉,他們就是一頭任人待宰的肥豬。
他們要是識相一點,可以給他們留個體面。
他們要是不識相,直接把他們打進塵埃。
搞定哪位皇室供奉的人,張揚都找好了。
不是旁人,正是在封門村村口的王詡。
哪位皇室供奉雖然靠著皇室積攢下來的底蘊突破至地階了。
僥倖與高春明同列大夏四大高手之列。
可與一路從普通小兵殺上來的高春明相比,他就是塊廢柴。
張揚有自信,他自己都能錘爆哪位皇室供奉,就更別提王詡了。
張揚的問題讓帳篷中已經緩和的氣氛再度冷了下來。
如果可以,軍人出身的高春明並不想摻和進政治里,可當前的局勢卻又逼著他不得不攪和進來:「就不能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嗎?」
「司令,你捫心自問,這次要是沒有咱們兩個在,你覺得有多少人能回來?」張揚沒有回答高春明的問題,反而反問了他一句。
面對張揚的問題,高春明霜白的鬢角抽了抽,不好意思睜著眼說瞎話的他給出了答覆:「除了李亨和韓立,其他人都得栽在那隊詭異手裡。」
「我看不止吧,李亨和韓立雖然實力超群,但真撞到那個巡邏隊隊長手裡,最起碼要留下一個。」張揚毫不留情的撕開了高春明話中的破綻。
「一個普通的巡邏隊,隊員各個是狼級詭異里的佼佼者,兩個副隊長有狼級巔峰的實力,正隊長是虎級詭異。」
「這種配置代表什麼,司令你應該明白。」
張揚的話高春明懂。
一個普通的巡邏隊,都有這般恐怖的實力。
只怕詭異世界的一個縣,就有匹敵整個大夏的力量。
「我不信,我們和詭異世界的差距真有這麼大。」不是高春明頑固不化,而是詭異世界一行已經擊碎了他的三觀。
他只能不斷的暗示自己,詭異世界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可怕。
才能勉強止住心中的絕望。
「司令,認清現實吧。」張揚毫不猶豫地戳破了高春明為自己編織的假夢。
張揚的聲音如一道利劍一般扎破了高春明的幻想。
苦笑兩聲,勉強回過神來的高春明看向張揚:「皇室和內閣對大夏的發展也做過貢獻。
武力逼迫他們讓出手中的權利會讓人覺得卸磨殺驢的,屆時,社會發生動亂怎麼辦?」
高春明還是有些猶豫。
對於高春明的勸誡,張揚不屑的笑了笑,他承認,皇室和內閣確實對大廈的發展做出過貢獻。
可早在上個世紀末,這些王八蛋就變成了趴在大夏十數億百姓身上吸血的蠢蟲了。
近些年來,皇室控股的各個集團飛速發展,在能源、醫藥產業幾乎要形成壟斷地位。
商業競爭,贏者上,敗者下。
沒問題。
可那些皇室宗親總是仗著自己身上那層皮巧取豪奪。
前兩年,有家公司發明了一種能夠抑制血癌的藥物,只要藥物不停,就能抑制血癌病變,為病患找到匹配骨髓爭取大量的時間。
結果,這家公司的主控股人出車禍斷了雙腿,一個平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空有宗室郡王名頭的紈絝子弟,以遠低於市場價的價格買下了主控股人手裡的股份。
去年,一款席捲了整個大夏的手遊才發布沒多久,就被發布同類競品的公司舉報違規經營,涉嫌不正當競爭,創始人一審鋃鐺入獄。
主創團隊,接受收編的留了一份體面,不接受收編的被全行業封殺。
一個蒸蒸日上的公司,直接被那些勛貴拆解的七零八落。
而這,僅僅只因為這款手遊的競品公司背後有大寡頭扶持。
這位大寡頭和很多政要接觸甚密關係密切,手底下網羅了一支『戰無不勝』的律師團隊。
今年上半年,出現十來年,一直不溫不火的虛擬加密貨幣突然成了投資新貴。
貨幣的本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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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發行國家的信用。
加密虛擬貨幣有什麼信用可言。
在張揚看來,所謂的加密虛擬貨幣就是一個新型的龐氏騙局。
可因為背後涉及到皇室勛貴與各大資本寡頭,一些沒節操的『磚家』居然開始鼓吹加密虛擬貨幣。
喪心病狂這個詞都不足以形容這些人渣。
此類事情,層出不窮。
張揚曾經試著藉助外力,把事情捅到內閣。
內閣那些政客為了爭取皇室手裡的力量,對於這些巧取豪奪直接視而不見。
服務業與娛樂業更慘,直接成了這些混蛋的後花園。
你情我願的潛規則也就罷了。
強迫事件近幾年層出不窮。
以至於民眾都在說,你高攀不起的女神,背後早有一群艹她艹吐了男人。
「毒瘡留在身上,只會變得越來越嚴重,這個道理,我相信司令你不會懂。
今時今日,皇室與內閣扶持的那些寡頭,已經成了大夏百姓頭上的大山。」
「對社會上的很多人而言,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每天早上睜開眼以後,自己欠下的房貸、車貸又開始計息了。
多重負債的壓迫下,很多人跟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他們已經麻木不仁了。」
經歷過戰亂,看到過麻木不仁的人是什麼鬼樣的高春明聽到這兒以後,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麻木的人是什麼鬼樣?
麻木人除了擁有所有生靈最基本的求生本能,餘下的都沒有了。
可以說,他們就是一具還能動還能思考的行屍走肉。
如果泱泱大夏二十億老百姓都是這幅鬼樣,那他們也犯不著抵抗詭異了。
因為,已經麻木不仁的老百姓根本不會在意詭異。
詭異就算殺到他們面前,他們都不會躲閃一下。
因為,死,有的時候真是一種解脫。
「不可能,大夏絕不可能淪落到你說的這種地步。」理智尚存的高春明想都沒想,就反駁了張揚。
近些年,隨著詭異的鬧騰,他的目光確實沒有投入到社會上。
但社會發展的脈絡,他還是把握了一些的。
而今的大夏確實弊端很多,但對比全球其他國家,已經是極好的了。
人民的生活質量,放眼全世界也排的上號。
「如果沒有詭異這個外敵,如果大夏接下來能承平二十年、三十年,乃至四十年以後,我所說的一切將成為現實。」
面對咄咄逼人的張揚,高春明沉默了片刻:「就算讓你們這些少壯派掌權了,你們也解決不了這些問題。」
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高春明可不傻。
張揚今天提出來的這些問題存在嗎?
存在。
有辦法解決嗎?
很抱歉,以目前的生產力,這些問題無解。
內閣也好,張揚這些野心勃勃想要改革的少壯派也罷,在生產力沒有再度躍進之前,不可能解決掉這些問題的。
「但是我們願意嘗試,願意給更多人更多的機會,而不是學那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混蛋一樣,扶持寡頭偷偷摸摸的搞壟斷。」
高春明能想通的東西,提出問題的張揚又怎麼不知道。
他沒有狡辯,直接承認了,自己對這幾個問題也無能為力。
但和那些站著茅坑不拉屎的混蛋相比,他和他背後的人願意給更多人機會,願意維持相對的公平。
他們願意權利受到束縛,他們願意權利受到監督。
他們接受民眾的審視,他們將會把為民服務這句話刻進骨子裡。
「空口無憑,我憑什麼信你們這些毛頭小子?」高春明漸漸從先前的驚恐中走出,一路殺上來的他又不是沒遇到過挫折。
在絕望的環境,也打不垮他。
一時的絕望,並不會影響他重燃希望。
「因為,你現如今只能相信我們這些毛頭小子,司令,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皇室與內閣會乖乖的讓出自己手中的權力嗎?」
高春明搖搖頭,他也品嘗過權力的美好,知道權利這顆毒藥有多讓人著迷。
想要皇室與內閣放棄手中的利益,難如登天,不,以現如今的科技,登天更簡單一點。
「司令,想要施行教育改革,展開全民武道運動對武道資源集中管制,實行按勞、按需雙重分配,最先觸動誰的利益?
老百姓的?還是那些高高在上不拿正眼看人的傢伙?」張揚不顯山不露水的埋了顆大地雷。
聽到這,人老成精的高春明那還有什麼不懂的。
以詭異世界目前展現出來的實力,整個大夏加一塊都不夠人家捏吧。
這種情況下,唯有如張揚先前說的那樣,實行全民武道政策,集中所有修煉資源,按勞、按需雙規分配,才有一絲可能擋住詭異世界的入侵。
可這些政策一旦推行,好不容易爬到老百姓頭上的勛貴們,將會迎來一場大洗牌。
他們要是跟不上時代,手中掌握的力量將會成為他們的催命符。
這種情況下,那些勛貴怎麼可能願意放棄他們千辛萬苦坑來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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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住手中的利益不被新勢力拿走,這些勛貴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攔新政的施行。
就像明末的東林黨一樣,為了保住自己碗裡的利益,眼睜睜的看著野豬皮入關。
不改革,死路一條。
改革,勛貴圈子的權柄最起碼要縮水七八成。
留下這群勛貴,日常的扯皮肯定是少不了的,命令下達以後,能被執行下去的有幾個,誰也不敢保證。
把權利交給張揚這些少壯派,這些少壯派願意以應對詭異世界為核心,將一切推到重來,為人類的未來,為大夏的未來,求一線生機。
孰好孰壞。
高春明也說不好。
維持不變,等詭異世界那邊的力量注意到這個通道,大夏毀滅只在旦夕。
進行改革,激進的少壯派很有可能都等不到詭異世界入侵,就率先把大夏玩崩了。
別覺得不可思議。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
「求變還是求穩?」高春明有些搖擺不定。
就在張揚死命拉攏高春明加入自家計劃中時,南疆一處原始森林深處,一座不知廢棄了多久的神廟上空突然雷霆大作。
廢棄的神廟中,一座沒了半邊腦袋的石像突然睜開了一隻眼。
石眼左右轉動,漸漸弄清楚自己目前的情況。
「舜,你恐怕到死都想不到,時隔數千年,我又回了來了,哈哈哈嘿嘿嘿……」
猙獰的笑聲充斥在條石鑄就的破敗神廟中。
流放嶺南帶給他的傷痛,永生永世都好不了。
別看現在的嶺南一片繁榮,放在N年前,大禹還沒混成九州共主之前,所謂的嶺南,其實跟地獄沒什麼區別。
在那時候的人看來,死,有時候比流放嶺南更加合算。
大笑良久後,破敗神廟中的笑聲消失不見了。
原本立在神廟中心條石基座上的獨眼神像不見了。
一團黝黑的陰影,不知不覺的布滿了破敗的神廟。
原本平平無奇的神廟,陡然昏暗的三分。
微風拂過,絲絲森寒的氣息向著四面八方飄去。
神廟不遠處,一些小動物似乎察覺到危險,立馬從窩裡躥了出來想要逃離這裡。
可惜,已經晚了。
微風拂過,一隻剛剛躍起的野兔雙目黯淡的跌落在地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