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白月騎士(三合一)

  第83章 白月騎士(三合一)

  「————你似乎覺得,只要將我們分開,就可以將我們逐個擊破。」

  「但很遺憾的是,僅憑巴爾福,並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殺死那兩個人。」

  耳畔的傳訊器里傳來頗有辨識度的禱告聲,霍倫斯認出那正是【慈悲】的司祭小姐。

  感受著誓約之劍在腰間的微微顫動,霍倫斯心中一動,手按劍柄,沒有急於立刻殺死安東尼,而是若無其事地解說道。

  此刻的安東尼臉色陰沉,他們之間似乎也有著某種能得知彼此狀態的手段,從剛才某個節點開始,就忽然變得面色難看起來。而對此,霍倫斯就像是沒看見一樣,平靜地繼續說道:「至於燼矛部落,不得不承認的是,作為最早投身於【暴食】懷抱的激進派,他們在動盪中保留了更多的有生力量,其酋長與大巫醫也一直是騎士團的心頭大患————」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超好用 】

  「但很可惜。」他語氣隨意,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不言自明的事實:「萊恩·索維洛,不是這種程度就能打倒的男人。」

  轟爆燃的烈焰照亮了巨魔們那驚愕的面容,不足一次眨眼的時間裡,萊恩的身形便已突進到了巫醫面前。

  這傢伙————!

  巫醫下意識地後撤,抵在孩童脖頸上的手指本想用力,但下一刻,他便失去了對自己雙手的感知。

  劍光一閃,炎華緊隨其後拉開一道火焰構成的幕布,從巫醫的雙腕中央橫穿而過,灼烈的熾火如跗骨之蛆般瞬間開始蔓延,瞬息便將那那對斷手焚作飛灰,卻不傷及孩童分毫。

  凌厲的破空聲響起,矛刃將巫醫的雙臂自齊肘處斬斷,蔓延的烈火便將斷飛的小臂吞噬。緊接著,續著那斬擊的余勢,燼矛酋長的戰矛朝萊恩陡然刺去,然而金髮的騎士卻只是將從半空中墜落的孩童護在懷中,單手舉劍,便不偏不倚地擋下了這一擊。

  直到矛與劍對拼,罡風帶著飛灰與高溫擴散開來。守在場地邊緣的燼矛巨魔們才終於有人回過神來,有人面色一狠,手上兵刃用力,試圖割開面前那婦人的咽喉。

  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明亮的熾焰便自他肩頭至側腰的斜線之上進發,將其完全吞噬,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個人形火炬,頹然跪倒在地。

  不遠處,抽刀擰身遙遙揮出這一擊的萊恩再度變招,重重斬在戰矛的桿身之上,巨大的力量震得酋長後退數步才穩住身形。

  窟室里瞬間安靜的落針可聞,無論是居民、冒險者還是旅人,甚至是那些手握兵器的燼矛巨魔們,刺客都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看向場地中央那個懷抱孩子的金髮騎士。

  「沒有受傷吧?」低下頭,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孩子,萊恩關切地問道,聲音溫和而自然,就好像剛剛的激戰從未發生過,而他只是恰巧路過,順手扶起了不

  慎跌倒的孩子一樣。

  在看到孩子搖頭過後,萊恩笑了笑,就那樣單手抱著他,轉過身,緩步走到了人群中,那個剛剛目睹了一切,本都已經做好要赴死以換取萊恩撤離機會,卻又被萊恩的舉動驚到目瞪口呆的斥候騎士身旁。

  「還能動嗎?」他用沉穩的聲音,向面前的兄弟騎士詢問:「照看孩子的力氣,應該還有吧?」

  是!」

  渾身激動地打了個哆嗦,斥候騎士本能地挺直了上身,大聲發出了回應,將那孩子從萊恩的懷中接了過去。

  巨魔們齊齊注視著萊恩,看他做完這一切。他就像是毫無防備一般地,將自己的後背暴露在了敵人的視野里。

  然而無人敢動。

  負責挾持人質的巨魔們不敢輕舉妄動,即便是酋長與大巫醫,也只是如臨大敵地站在原地,死死盯著萊恩的背影,卻不敢有絲毫動作。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動作還能如此敏捷?

  面對著預料之外的情況,燼矛酋長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強烈的焦躁與危機感。

  多年以來,巨魔們一直沒有放棄過收回邊緣之森周邊的夙願。為此,收集對手的情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燼矛酋長自然是聽說過,在布萊迪家族被清算後,那追隨初代城主而來,建立起最初的梅倫騎士團的「索維洛」一族的故事。

  傳說他們受【傲慢】所青睞,無論伴侶樣貌如何,所生下的孩子,最終都會繼承他們一族那特有的金髮灼眼的特點。

  他們是天生的騎士,驍勇善戰而熱衷於拯救他人,幾乎每一代梅倫騎士團的席位騎士,總會有一位「索維洛」位列其中,如同一面活旗幟一般,率領著其他騎士衝鋒陷陣。

  數十年如一日的邊境戰鬥,讓索維洛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逐漸青黃不接。到了雷歐那一代,索維洛家族早已名存實亡,一脈單傳。

  時至今日,萊恩便已是「最後的索維洛」了。

  對於這些老對手,巨魔們不可能不嘗試去了解他們的情報。對於索維洛家族所傳承的第三階職業【驕陽騎士】,巨魔們的了解,恐怕並不比歷代的索維洛少太多。

  在太陽升起的時段,獲得強大增幅的能力,是驕陽騎士最大的特徵。當太陽位居於中天之上,達到頂峰的驕陽騎士們,強大到足以正面與數個同級別標準實力的敵人交戰並取得勝利。

  正是因為忌憚著陽光下的萊恩,他們才會刻意將露出破綻的時間安排在夜晚,試圖讓【驕陽騎士】的特性被廢掉,逼迫萊恩只能在劣勢的時間與他們作戰。

  但現在————

  凝視著自己手中,那比精金更為堅韌,卻被萊恩一劍斬出深深的焦黑豁口的矛杆,燼矛酋長的內心只感到一陣陣的不可思議。

  他為什麼還能維持如此強大的戰力?

  在他的身旁,大巫醫斷裂的雙臂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再生,追奉【暴食】之路使得燼矛巨魔的再生能力被進一步強化,像他們這種強大個體更是尤甚,哪怕是斷肢再生,也只需要很短的時間,甚至失去了昔日的火焰弱點。

  他注視著萊恩,即便沒有使用探測類的奇物和能力,憑著上百年以來的經驗與強大的感知力,大巫醫依舊能感受到萊恩身上那濃厚的,屬於傲慢之途的氣息。

  這並不奇怪,歷代的索維洛身上都有著這樣的氣息。真正讓大巫醫感到異樣的,是蘊藏於那之中,似有似無的一縷極微弱的,屬於其他道途的氣息。

  他總覺得那種氣息有些熟悉,卻因為實在太過微弱而難以辨認清楚。

  與此同時,將孩子交給斥候騎士暫時照顧,萊恩站起身來,剛準備有所動作,便聽到從一旁傳來女人激動而顫抖的聲音。

  「是————是您嗎?」

  萊恩聞聲看去,只見得一位看起來四十多歲,面容憔悴的中年婦女。她看起來像是被折磨了許久,已是有些脫相了。但即便如此,看到萊恩的時候,她的眼底依舊亮起了光彩。

  「二十多年前,您從那場災難里救下了我們————」

  昔日的少女至今也無法忘記。

  在那暴雨之中,手握燃燒如煌煌大日的長劍,獨身將那一尊尊如巨人般猙獰而龐大的巨魔阻攔在村子外的,那金髮騎士的背影。

  時過境遷,年華已逝的婦人始終記得那一天,那有著火紅色眼眸的騎士,將巨魔們盡數驅逐後,屹立於陽光下的英姿。

  二十年前的記憶與此刻重合,面前的騎士沉默片刻後,轉過身來,向她露出如太陽般的笑容。

  「我想,那應該是我的父親。」

  「他已不在人世了。」他說出令婦人為之一怔的話語,「大概就是在他救下您的幾年之後,他便在一場戰鬥中,與敵人同歸於盡,他用自己的一生去踐行了昔日的誓言。」

  萊恩其實並不知道,女人所說的那一場災難是什麼。

  當年的那個人永遠奔波在拯救他人的路上,恐怕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雙手都拯救了多少生命吧。

  如果他知道自己救下的人,在他所離去的土地上好好的生活著的話。或許他也不會走向自我毀滅的深淵。

  但,僅僅是見到了當年的那個人所留下的痕跡。

  萊恩就發自內心地,感受到了那一份喜悅。

  「他是一名值得尊敬的騎士。」他說,「能如他一般再次保護您,是我的榮幸。」

  在那一瞬間。

  在大巫醫的感知中,萊恩的身上,那蘊藏於【傲慢】之中的另一種道途的氣息,突然開始擴大、逐漸占據了主導————

  ————不,與其說是擴大,倒不如說是「輪轉」。

  就如同舞台後方,那用於象徵時間的圓盤裝置,從白晝轉向了黑夜一般。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大巫醫心頭升起。

  分明沒有任何先例,但僅憑那份氣息,與萊恩剛才那異常的力量與速度,上百年來積累的經驗與知識便將所有可能性都導向了那個猜想。

  「你這傢伙————」死死地盯著那轉身再度面對他們,火紅的眼眸中鍍上了一層暗銀色光芒的金髮騎士,大巫醫低吼道:「背離了【傲慢】的道路嗎!」

  「我只是找到了它的真諦而已。」

  抬起頭來,注視著面前如臨大敵的巨魔們,萊恩毫不動搖地如是說道。

  在雷歐死後,昔日的少年曾認真地思考過。

  為什麼那般強大而高尚的人,會最終走向自我毀滅的深淵?

  為什麼有著足以匹敵萬軍的力量,卻還是無法拯救重要的人?

  懷抱著這樣的疑問,他繼承了父親的事業,重走了那個人曾行過的路,見過那曾被那燃燒著陽炎的劍刃所拯救,自遍地瘡痍之中再度萌發新的生機的土地,看到那些擦乾淚水,從痛苦與悲傷中堅強地走出,邁向明天的人們。

  他看到那些並不強大,卻依舊在拼盡全力幫助、拯救他人的騎士,看到那騎士之外的更多的人,在這片大地之上互相攙扶,共同邁進。

  於是,年輕的騎士產生了明悟。

  「父親會死,是因為他試圖成為那個孤身一人的救世主。」面對著酋長與大巫醫的注視,金髮的騎士如是說道:「但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所需要的,並不是高高在上的拯救。」

  直到現在,萊恩也依舊能看到。

  在那人群之中,有無數人暗暗地握緊拳頭。即便被那惑控法術所留下的影響折磨著,也依舊咬著牙,試圖強迫自己從地上站起來。

  他們或許會需要幫助。

  但從來不需要有一個人,為他們擔負起所有。

  在暗無天日的囚籠里,只要有人為他們砸開一道縫隙,這些人們便能找到方向,便能自己將那道縫隙擴大開來。

  直至將那囚籠,徹底砸碎。

  「擊墜太陽的那一位教導我們,要如獅子般咆哮,永遠堅信自己行在正確的道路之上。」萊恩陳述著那位神明的教導,眼中的暗銀色光芒卻愈發強盛起來:「父親踐行了祂的教導,而我也一樣。」

  當他看到焦土與廢墟之上再度建起城鎮之時。

  年輕的騎士便知曉,自己應時刻對生命,對世界,對那些看起來並不強大的人們,心懷敬意。

  當他明悟了這一點之後,佇立於父親最後一戰的戰場之上,自那星空之上,便有誰人沉默地向他降下一瞥。

  【傲慢】之鏡像。

  皓日之倒影,眾星與銀月之主,披夜為紗的女王。

  其尊名為————【謙卑】。

  月亮升起來了。

  分明是在幽暗深邃的地下,那皎潔無瑕的月光卻仿佛刺透了泥土與岩層,照耀在了騎士的身上,為他的身體鍍上了一層銀邊。那層銀光照亮了周圍人們驚訝的面龐,也照亮了燼矛酋長與大巫醫那陰沉的神情。

  竟然是真的————

  從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傳說中出現過的,與【驕陽騎士】相對應的超凡職業。

  一個嶄新的第三階職業————

  但他是怎麼做到的?此前所有的情報都顯示,萊恩·索維洛應該是一名將【驕陽騎士】這一超凡職業鍛鍊到了高深之處的強敵才對。

  【驕陽騎士】必須將【太陽騎士】和【白獅騎士】兩個第二階職業都鍛鍊到巔峰,才能完成進階才對,在他們的感知中,萊恩並沒有達到巴爾福那一級別,他是怎麼做到的————

  大巫醫對此百思不得其解,但對萊恩來說,這並不是一個需要去費心思考的問題。

  【白月騎士】,第二階職業【白獅騎士】騎士的進階,具備著就職其他職業時,可以視作任意一個第三階以下的滿級騎士系職業的特性。

  同時,萊恩領受【謙卑】的教誨,自「銀月乃驕陽之倒影」的神秘象徵中所領悟出來的,與【驕陽騎士】互為鏡像的這一職業,還具備與之相似的特性。

  當時間處於夜晚,明月升起之時,獲得大幅度能力增幅。

  「請放心。」將長劍抽出,身後隱隱有月輪的虛像浮現出來的金髮騎士,令那長劍之上再度升騰起烈焰:「我定踐行我的誓言。」

  「賭上索維洛之名,今日我定不叫任何無辜者在我面前死去。」

  「說得好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阻止!」大巫醫陰惻惻地說道,轉過頭去,沖那些挾持人質的巨魔們大吼:「還等什麼!動手!」

  幾名皮膚漆黑的巨魔下意識地想要行動,然而萊恩的話語卻讓他們僵在了原地。

  「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那麼做比較好。」

  金髮的騎士將燃燒的劍鋒斜指向地面,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僵硬著身體,不敢動彈分毫

  的巨魔。

  「或者你們也盡可以去賭。」他說:「但我保證,死亡會在降臨在無辜者之前,先一步將你們吞噬。」

  一時間,場地內所有的巨魔竟都噤若寒蟬,無一人敢有絲毫動作。汗水從他們的額頭緩緩淌下,哪怕滴進眼中,也無人敢妄動分毫。

  大巫醫與酋長難以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燼矛部落是最早投向【暴食】懷抱的巨魔部落。」看著安東尼變幻莫測的神情,霍倫斯平靜地陳述道:「這當然讓他們獲得了更為強大的力量。但最早集體拋卻許諾以繁榮的【慷慨】,擁抱許諾以生存的【暴食】,也就證明————」

  「他們,也是最為貪生怕死的那一批巨魔。至少絕大多數如此。」

  「你們這群沒用的廢物!!!」

  抬起彎刀,倉皇格擋萊恩進攻的大巫醫破口大罵,然而即便遭遇他的辱罵,燼矛巨魔們依舊沒有一人敢於行動。

  拋卻了祖贊卡的榮光,轉而同深海和人類同流合污。殘留下來的懦夫們,也只有這種

  程度了嗎————

  「————正合我意。」

  緊握手中那杆戰矛,燼矛酋長的眼中燃起了熊熊戰意。

  早在二十多年前,圍剿那名為雷歐的騎士的時候,他在心中就留有遺憾。

  沒能與那名騎士光明正大的戰上一場,以卑劣手段換來的勝利,縱然是讓部落迎來了短暫的繁榮,他卻為此感到不齒。

  戰士就應該死於榮耀的戰鬥之中,就如那位高尚的騎士一樣。

  而現在,又一位高潔的戰士站在他的面前。

  他又怎能再度令自己的榮耀蒙塵!

  於是,早已拋卻戰士之名的巨魔,再次揮舞起戰矛,咆哮著,向面前的大敵發起衝鋒。

  正如二十餘年前,他想要,卻沒能得償所願的那次一般。

  「我應該謝謝你才對。」看著眼前面色鐵青的安東尼,霍倫斯如是說道:「若不是你將其他人那邊的情況告訴我,我或許還真的會擔心幾分。」

  「很遺憾,你們所設下的障礙,並不足以將我的同伴們碾碎。」

  通訊器里,傳來了司祭小姐那沉靜的聲音。

  「霍倫斯先生,禁魂儀式已經布設完成了。」

  大神殿中,中央聖壇邊緣的分壇之上,立於祭壇中央的司祭抬起頭來,在她的腳下,法陣散發著蒼銀色的光芒,光芒微微搖曳,與霍倫斯手中那誓約之劍上的銘文遙相呼應。

  「諾蘭城的神殿前些時日便發來傳訊,說可能讓那傢伙逃脫了,如今果然被您碰上!

  」

  屍食教體系的敵人,都有著極強的生存能力。哪怕將其殺死,其也有多種方法在別處進行復活。

  但如果將靈魂拘束,直接送往彼岸的話,他便只有死路一條!

  「這次絕對不叫他走脫!」司祭將牧杖重重頓在了祭壇之上:「一定叫那傢伙,為逝去的亡魂而付出代價!」

  那是自然,霍倫斯心想。

  於是,他將已經鍍上一層蒼銀之光的誓約之劍抽出。劍身之上,倒映出安東尼那充斥著錯愕與驚恐的面容。

  「至於你————」霍倫斯緩緩開口。

  「等————等下!我」

  唰銀光一閃,碎石飛濺,霍倫斯的身形一瞬間便來到了安東尼身後。

  安東尼那佝僂的身形微微一僵,緊接著,自脖頸處便升騰起劇烈的蒼銀色火炎,將他整個人瞬息吞噬殆盡。

  「那些話,你留著跟慈悲女士說吧。」霍倫斯平靜道。

  安東尼只覺得自己瞬息間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沒有花香,沒有腐臭。

  佇立於河岸旁的那道身影,靜靜地凝視著他落入無邊無際的長河深處。他感到自己的身上有無數片碎塊逐漸升起,變成一隻只手,被那身影所牽起,引渡。

  只有他,墜向那無盡深邃的幽暗之中。

  總算解決了。霍倫斯心想。

  本來是想不跟他多廢話,直接一刀給安東尼砍死,再抓緊時間去支援其他人,或者索性直接去找阿斯拉特的————但既然司祭那邊開始準備禁魂儀式,能斬草除根的話,稍微拖延一點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下來就是去解決最後的問題————嗯?

  眼角餘光瞥見,那安東尼被燒作的灰燼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閃著光芒。

  他下意識地把頭扭過去,偏偏此時,一陣不知從哪裡吹來的風,將灰燼吹飛開來。

  又「恰巧」將那發著微光的東西吹起,吹拂到了他的面前,「恰好」讓他看到了其全貌。

  那是一頁寫滿文字的紙。

  看上去,像是從某本書上撕下來的一樣。

  看到那紙的一瞬間,霍倫斯整個人便像是被按了定格鍵一般,被強制停在了原地。

  那上面具備著重量的信息,在一瞬間盡數湧入他的腦海,將霍倫斯的思維盡數擠占,讓他一時間竟是無法做出思考其上內容之外的任何行動。

  他看到了那蒼白太陽的虛影,自那玄奧文字之間,領受到那昔日失落已久的秘密。

  他知曉了這一頁紙是何物的殘篇,他知曉那正本的名。

  其真名為————

  《蒼白密續》。

  「霍倫斯!」通訊器內傳來了艾露焦急的聲音:「清醒點!霍倫斯!那道魔力的主人動了!正在向你這邊高速移動!」

  「快動起來!!!」

  似乎是這聲呼喚起到了作用,霍倫斯的艱難地從那龐雜信息的影響中,奪回了些許對身體的控制權,左臂微微一動。

  但緊接著,一道灰色厲光便自洞穴深處,尖嘯著朝他轟然刺來。

  伴隨著一聲巨響,霍倫斯的身形被陡然間轟飛出去,撞在了不遠處的洞壁之上,掀起巨大的煙塵。

  從那洞穴深處,銀髮青年保持著搭弓射箭的姿勢,神情淡漠地,看著不遠處沒入煙塵之中的鎧甲身影。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