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地獄的約期

  第153章 地獄的約期

  當瓦德·佛雷那隻枯槁的手猛然揮下時,李河城大廳二層迴廊中緊繃的弓弦瞬間齊鳴,無數支黑色的箭簇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旨在將下方的皇室成員徹底埋葬。

  然而,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注視下,立於伊納爾、雷妮絲與維桑尼亞身側的提圖斯、

  西吉斯蒙德以及蕾達動了。

  他們的動作快得早已超越了人類肉眼捕捉的極限,在空氣中拖曳出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隨著三柄重劍幾乎在同一時間出鞘,凜冽的劍光在大廳內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鋼鐵巨網。

  叮!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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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集的金鐵交擊聲連成一線,那些足以穿透鐵甲的箭矢在靠近皇室三人半徑一米範圍時,紛紛被這三位非人的戰士精準地格擋或擊飛。

  整整兩分鐘的時間裡,大廳內唯有箭矢折斷與墜地的迴響。當最後一波箭雨平息,地面上已經鋪滿了密密麻麻的殘箭,而站在風暴中心的伊納爾竟然連衣角都沒有被擦破分毫。

  他極其優雅地拂去了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用一種充滿了調侃意味的輕鬆語調開口道:「剛才有發生什麼嗎?你們中有人感覺到不適嗎?」

  雷妮絲心領神會,她配合著伊納爾想要羞辱瓦德的意圖,故作無辜地眨了眨眼,微笑著回答:「沒有,哥哥,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伊納爾轉過頭,用一種充滿鼓勵的、近乎慈悲的目光看向主座上已經呆若木雞的老瓦德,仿佛在檢閱一個努力表現卻依然拙劣的孩子:「你可以繼續了,瓦德大人。請務必盡你所能。」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在原本喧鬧的李河城大廳內迅速蔓延。沒有一個佛雷家族的成員能笑得出來。

  所有人都像是看著怪物一樣,死死盯著那三位身高超過兩米、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威壓的鋼鐵戰神。

  「魔法,」瓦德·佛雷的聲音不再鎮定,而是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譏諷,「你難道真的天真到以為,僅憑瓦雷利亞那套骯髒的血巫術,製造出幾個人類奇美拉」,就能統治維斯特洛大陸了嗎?」

  在活了將近九十年的瓦德眼中,眼前這三尊戰爭機器無疑就是伊納爾通過禁忌的血魔法製造出來的縫合怪。

  作為擁有數千年傳承的古老貴族世家,佛雷家族對古瓦雷利亞文明中那些令人作嘔的研究並非一無所知。

  「真是粗魯的評價。我的護衛可不是那種低級的奇美拉」,」伊納爾的語氣里透出一絲真真切切的被冒犯感。

  在他看來,瓦德那貧瘠的詞彙量簡直是對他花費近三年時間、嘔心瀝血才完善出的「鮮血儀式」的褻瀆。

  他親手鍛造出的,是生命進化的傑作,而非某種隨意的魔法拼湊品。

  「你甚至懶得否認他們是血魔法的產物,」瓦德露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近乎解脫的笑容。

  「就算我今日命喪於此,你也永遠無法贏得七神教會的支持。你註定會成為一個不被主流宗教承認的偽王!我會坐在地獄裡耐心地等著你,在那個骯髒的地方看著教會在你的領地內煽動叛亂,看著你的臣民因信仰而將你推翻!」

  伊納爾不得不承認,這個老狐狸在政治與人心方面的眼光確實毒辣。在維斯特洛南部的七大王國里,七神的信仰早已根深蒂固,每一個平民甚至貴族的生老病死都與那尊「七面神」緊密相連。

  總主教手中的教義是比長劍更致命的武器,他只需要給伊納爾扣上一個「褻瀆神靈、

  玩弄巫術」的帽子,就足以讓整片土地陷入永無止境的動盪。

  「你說得對,那群抱著石頭雕像不放的神棍確實永遠不會接受我,」伊納爾笑得更燦爛了,眼底閃爍著某種讓瓦德感到脊背發涼的瘋狂,「但我從未說過,我需要那門無能且腐朽的宗教的支持。」

  瓦德·佛雷第一次在伊納爾臉上看到了那種名為「不屑」的自信,這讓他感到極度的荒謬。「你瘋了!你比你那個祖父伊里斯還要瘋狂!你竟然想用巨龍和幾個怪物去對抗一個傳承了七千年的古老信仰?當初殘酷的」梅葛也曾嘗試過同樣的挑戰,結果他最後死在了那張冷冰冰的鐵王座上!」

  在瓦德的認知里,信仰是無法殺死的。你可以殺掉一個總主教,但千千萬萬個信徒依然會為了神靈去赴死。

  想要徹底抹除一個宗教,除非殺光所有的人,只留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但這簡直是痴人說夢,沒有任何統治者敢背負這樣的罵名。

  然而,伊納爾並沒有反駁他的嘲諷。他只是微微側過身,目光冷漠地掃視過大廳里那些瑟瑟發抖的佛雷家族子弟。

  「蕾達,提圖斯,西吉斯蒙德,」伊納爾的指令異常簡潔且冷酷,「除了孩子,一個不留。」

  「遵命,陛下。」

  三名原體甚至沒有半秒鐘的遲疑,在得到指令的瞬間便化作三股黑色的死亡旋風。

  大廳內緊接著爆發出一場極其殘暴、血腥且單方面的屠殺。

  每一次長劍的揮動都伴隨著鮮血的飛濺與斷肢的橫飛,大廳里那些試圖反抗或哀求的佛雷成員,在三位「怪物」面前根本連走出一招的機會都沒有。

  聽著那些女眷悽厲的求救聲,雷妮絲的眼底閃過一絲不忍,她的手微微顫抖。


  「別去可憐他們。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們的家人才是唯一值得投入感情的存在,」維桑尼亞輕聲叮囑道,語氣平淡得仿佛在談論天氣。

  雷妮絲想起了伊納爾曾經的教誨,原本波動的內心漸漸平息下來。

  她明白,如果今天戰敗的是坦格利安,這些佛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用同樣、甚至更殘忍的手段來對付她的親族。

  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權力遊戲中,任何多餘的仁慈都是刺向家人的利刃。

  她甚至在某一瞬間想過,是不是應該連那些孩子也一併清理掉,因為她深知,這些在仇恨中長大的孩子,未來極有可能會成為動搖坦格利安統治的禍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這種冷酷的覺悟正在這兩位王后的心中悄然萌芽。

  伊納爾敏銳地捕捉到了兩位妻子的神態變化,嘴角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意。他很清楚未來的敵人遠比凡間的野心家更恐怖,坦格利安家族必須擁有這種面對毀滅時的絕對果決。

  短短几分鐘後,原本華麗的李河城大廳已淪為修羅場。

  鮮血浸透了地毯,甚至順著牆壁向下滴落,濃郁的血腥味讓人作嘔。

  瓦德·佛雷顫抖著坐回主位,親眼看著自己積累了九十年的基業他的子孫、他的未來—在瞬間毀於一旦。

  一股深重的悲哀和悔意終於在老人的心中升起。他本可以繼續作為一個謹慎的旁觀者,卻因為泰溫給出的那點貪婪的誘餌,最終將整個家族引向了滅亡。

  瓦德沒有再做無謂的掙扎。他從懷裡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瓶,將最後幾滴毒藥倒入杯中,一飲而盡。

  「看來你還是想給自己留點尊嚴,」伊納爾慢步走到他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

  「這與尊嚴無關————這僅僅是因為懦弱,我只是害怕被你的人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罷了,」瓦德·佛雷此時反而顯得異常坦誠,面對毀掉他一切的敵人,他已經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

  「恐懼會吞噬靈魂,也會毒殺一個人的意志,」伊納爾平靜地評判道,「正是這種恐懼讓你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如果你當年能哪怕堅持一次正確的信念,佛雷家族或許不會是今天的下場。」

  「信念————」瓦德慘笑一聲,眼神開始渙散,「當我還是個因為外貌醜陋而被各大家族領主百般嘲弄的孩子時,我的信念就已經死在了那些虛偽的宴會上。」

  在生命中最後的光芒熄滅前,瓦德·佛雷死死地盯著伊納爾,發出了最後一聲如同詛咒般的呢喃:「我們在地獄————再見————坦格利安家的小子。」

  「我會非常期待那一天的到來,瓦德大人,」伊納爾輕笑著回應道。隨著最後一口氣吐出,這位近九十歲的老牌梟雄,終於在一片狼藉的血泊中徹底癱軟了下去。

  「死得像個十足的懦夫,」維桑尼亞厭惡地推開了瓦德的屍體,將那張代表權力的領主主位空了出來。

  「巴利斯坦爵士,砍下他的腦袋,掛在最高處的橋塔上。讓所有人都能看清,膽敢背叛和謀害坦格利安家族的人,究竟會落得怎樣的下場。」

  「遵命,我的女王,」老騎士雖然內心對這種近乎泄憤的行為略有微辭,但他深知作為鐵衛,服從神皇與皇后的意志才是首要天職。

  伊納爾看著眼前這兩位日漸成熟、甚至在殺伐決斷上讓他都感到驚訝的妻子,眼神中充滿了讚許與溫情。他俯身在兩人的臉頰上印下一個吻:「我為你們感到驕傲。」

  就在這時,三尊渾身浴血、猶如從血池中撈出來的鋼鐵巨人緩步走到伊納爾面前。

  「啟奏陛下,任務已全部完成。」提圖斯、西吉斯蒙德與蕾達齊齊單膝跪地,聲音冷徹骨髓且不帶半點情感波動。

  伊納爾注視著他們,笑容中帶著無法掩飾的自豪。尤其是提圖斯與西吉斯蒙德,在伊納爾離開的那段時間裡,他們的力量又有了質的飛躍。

  「幹得漂亮,我的原體們。你們未來的力量,將是帝國對抗那股黑暗狂潮最堅實的壁壘。」

  兩位原體重重地捶擊胸甲,發出的轟鳴聲迴蕩在大廳:「誓死效忠,我的神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