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一滴滴從鼻孔掉落下來,白茫茫的雪地里馬上出現了幾個紅色的小孔。
因為沒有帶紙,孫雪用手捂著鼻子仰起頭,劉老闆拉著她一起往病房跑。
身後的雪地里,留下的是凌亂的腳印,依稀可見零星的紅點。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跑到病房,都已氣喘吁吁。
「快,躺到床上,仰起頭。」
劉老闆遞過去一沓紙巾,大聲吩咐道。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順暢
孫雪抬起頭,將紙巾緊緊塞住鼻孔。
鼻孔里有股熱乎乎的東西一個勁的往外冒。
她能感覺到拿著紙巾的手指開始變得黏糊起來,那股液體順著鼻孔悄悄流進了嘴角。
舌尖清晰的感覺到液體的溫熱和淡淡的鹹味。
伴隨而來的是她心跳加快,腦袋昏昏沉沉,身體變得一點點軟了起來,好想睡覺。
「孫雪!孫雪!」
她的視線模糊了起來,劉老闆光溜溜的大腦袋若隱若現的在她眼前晃動。
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呼喚她的名字,聲音好熟悉。
當劉老闆看到孫雪捂著鼻子的手無力的滑落下來時。
他意識到,孫雪可能是流血過多昏厥了。
「大夫!大夫!」
劉老闆跑出病房,急促的喊叫聲打破了走廊里沉悶的氣氛。
幾分鐘後,劉老闆跟在大夫和護士身後神色慌張的跑進病房。
此時的孫雪,靜靜的躺在床上。
眼睛微閉,臉色蒼白,呼吸微弱,安靜的就像睡著了一樣。
鼻子裡的血還潺潺流淌,散落下來的頭髮被血水打濕,一縷縷粘在臉頰上。
脖子裡,衣領上,沾滿了血跡。
……
「病人失血過多昏迷了,快!推到搶救室,先給病人冰袋止血,馬上安排給病人輸血。」
主任冷靜的指揮著身旁的護士。
很快,孫雪的鼻子上敷上冰袋,推進了搶救室。
當搶救室的門咣當一聲關上時,劉老闆的心也跟著咯噔一下。
他雙手抱頭,癱坐在長椅上,懊惱不已。
他明知孫雪是病人,他當時就不應該心軟,讓她好好待在病房,哪會發生這事?
如果孫雪一旦出現什麼意外,他如何向她爺爺交代?他內心為此會內疚一輩子的。
……
十幾分鐘後,急救室的門打開了,護士神色緊張的快步走了出來。
劉老闆騰一下從長椅上站起身。
還沒等他說話,護士就先開口了:「您是……孫雪的家屬吧?」
「是的,孫雪咋樣了?」
「病人流血過多……剛輸了血,還要繼續輸血,但是……」
護士是新來的,一緊張有點口吃,說話斷斷續續的。
「但是什麼?你快說呀?急死老子了!」
劉老闆情急之下說話也口無遮攔了。
「但是……醫院的血庫里沒這種血型的血了,需要……家屬獻血。」
護士說完長舒一口氣,焦急的看著劉老闆。
劉老闆把袖筒唰的一把擼起來:「那就走啊!還愣在幹嘛?」
採血,化驗血型。
幸運的是,她的血型剛好和孫雪的吻合。
輸完血,他坐在長椅上,腿一直抖個不停。
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抽血過多,他感到心慌氣短。
突然才想起來自己患有高血壓,他以前曾聽大夫的講過,高血壓患者最好不要獻血,風險很大。
當時在那樣緊急的情況下,他早已把這事拋到腦後,只想著去救人。
不行,他心想自己必須要去床上躺一會。
站起身,走了幾步,覺得腦袋和腳步一樣沉重,小腿肚子軟的沒有一點力氣,差一點就摔倒。
剛好路過的一位小伙看到他的樣子,跑過來關心的詢問:「叔叔,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腿有點軟。小伙子,你能不能幫我扶到病房,叔想在床上躺一會。」
熱情的小伙二話沒說,攙著劉老闆來到病房。
「謝謝你啊!小伙子。」
「叔,要不要我幫你叫大夫?」
劉老闆搖搖頭,擺擺手說:「好小伙,你去忙吧,叔躺會就沒事了。」
小伙這才放心的走了。
躺了約莫半小時後,他感覺沒有之前那麼心慌氣短了,腿肚子也不抖了。
他想,不能再這麼躺下去,心好急,也不知道孫雪那邊是啥情況了?
他拖著肥胖的身體,小心謹慎走到搶救室門口。
搶救室的門緊閉著,長椅上坐著一瘦一胖兩位大媽,神色凝重。
其中瘦的對胖的小聲說:「你沒看到,那個女的被推進去的時候流了好多血。我估計都搶救不過來!哎!年紀輕輕的。」
胖子聽後感嘆一句:「這都是命啊!」
劉老闆站在他倆身旁,聽到他倆的對話,腿一下就軟了。
「大姐,你們說的是不是個姑娘?短頭髮?」
瘦子點點頭,問一句:「你是她爸吧?」
「嗯。我是她爸。」
這時護士小姑娘急匆匆走過來,劉老闆一看,就是之前找他獻血的那位護士。
小姑娘生氣的質問道:「你咋還在這裡?病人都推到病房了,死活就是找不到你。你倒悠閒的很,還聊起天了,有你這樣做家長嗎?」
劉老闆驚訝的問:「孫雪醒了嗎?」
小姑娘瞪一眼劉老闆:「自己去看。」
原來,劉老闆沒等住電梯,就爬樓梯上來了。
就在他爬樓梯的時候,護士推著甦醒後的孫雪,順著電梯下了樓。
他倆這就樣完美的擦肩而過!
他還在外面傻傻的等待。
孫雪被推出搶救室,一位產婦大出血,緊接著被推了進去。
兩位大姐談論的正是那位產婦,結果把一旁的劉老闆魂都要嚇破了。
「謝謝你啊!小姑娘。」
劉老闆激動的謝過護士小姑娘,一路小跑,渾身上下立馬有了精神。
他一口氣跑進病房,看到孫雪安然無恙的躺在床上,他拍拍肚皮,長出一口氣。
孫雪躺在病床上臉色煞白,微微眯著眼睛。
護士忙活著給孫雪輸液,在孫雪手背上插了兩次都沒找到靜脈位置。
劉老闆看著有點心疼,忙說:「你能不能找准了再下手?我看著都疼。」
護士有點不太高興,笑道:「我聽主任說她的病了,扎個針算啥?以後還要做化療,那才叫疼。」
孫雪突然瞪大眼睛看著護士,問:「護士,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