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春考開始。
校場之上,徵辟生、察舉生分列兩邊,所有人俱是臉色肅穆。
根據院規,秋考、春考兩場,至少要有一場榜上有名,才能卒業。
否則留級。
一榜三甲,總共五十人而已。兩場考核下來,能夠上榜的,頂多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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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足有一百五六十名院生。
況且實際中哪有這麼巧,上了秋榜的人不上春榜,上了春榜的人未上秋榜。其實恰恰相反,真正出色的人往往兩榜留名!
如此,去掉重複的名額,最後能夠順利卒業的,也就七八十人。
只占院生總人數的一半,這個淘汰機率不可謂不大!
當然,有背景的徵辟生,就算連落兩榜,也可以靠走關係安排到軍中任職。
比如陳實,去處早已定好。
但不是說,徵辟生就不在乎秋春兩考。
首先一個,面子!
再一個,作為大考,有額外獎勵。
這些獎勵,往往就連徵辟生也極為眼紅。
比如這次秋考的『與諸葛武侯對話』。
而眼下這場春考,一甲第一名獎勵極品丹藥一顆!
丹藥實則並無品級劃分,只有功效強弱,而一些功效頂尖的丹藥,被習慣稱之為『極品』!
極品丹藥,莫說他們這些旁支外姓,就連許多世家的嫡系子孫都沒有。
不得不說,折衝院確實有點家底。
「前往挑選木人軍偶!」
片刻之後,此次春考的相關事宜講完,教頭引領著前往木人場。
實際上,每年的秋春兩考,雖然獎勵不同,但形式和規則基本沒什麼變化。
今年的春考也是如此。
按照徵辟生、察舉生劃分兩軍對壘,一方將另一方剿滅則考核結束。
最後的三甲評定,則是根據大家在對壘中的表現而定,而最主要依據就是殺敵數量。
規則很簡單。
片刻之後,眾人來到木人場。
既然是兩軍對壘,首先要有軍隊,折衝院培養的是將領,可不是作為炮灰的小卒。秋考韜略,春考則是排兵布陣。
每名院生,可挑選一百架木人軍偶,作為兵力。
對於挑選何種軍偶,訓練了這半年,大家基本都早有想法。
唯獨陳實,四下看了看,頗為陌生。
因為秋考『作弊』得罪了察舉生,一直跟他搗亂,所以除了一開始幾天之外,他就沒有碰過這些木人軍偶。
「算了,還是選長矛兵吧。」
八陣圖中的蛇蟠陣,他已經學會。
但區區一百人,可布不成蛇蟠陣。而且,蛇蟠陣比一字長蛇陣複雜的多,蛇頭、蛇身、蛇尾、蛇目、蛇信,需要對應不同兵種。
就比如要擔當試探、誘敵職責的蛇信,需要機動性高的騎兵,而折衝院的木人軍偶,都是步卒並無騎兵。
所以,陳實幹脆還是選一百長矛兵。
一寸長一寸強,最初練習的時候,陳實就是選的長矛兵,勉強也算熟悉,至少比其他軍偶熟悉。
再者說了,陳實已經是秋考一甲第一名,內定了去龍驤軍,面子、里子都有了,這春考的成績如何,對他來說實在無關緊要。
至於作為獎勵的極品丹藥,呵,陳實可不想再弄個一甲第一名,好處不大麻煩不少。
「果然難了許多。」
半年前剛開始練習,只是十架軍偶,此時卻是一百架。
揮動令旗,一百架長矛軍偶搖搖晃晃,相互碰撞,別說列陣,就連帶出木人場都成問題。
陳實眉頭微皺,看來還得摸索一下。
一個時辰之後,後山南面坡地。
「連軍偶都操作不好,還談什麼排兵布陣。」
「果然是個廢物。」
望見最後姍姍來遲的陳實,以及他身後那歪歪斜斜的一百軍偶,其餘徵辟生面露冷笑,目光中充滿嘲諷和不屑。
就這還秋考第一呢。
這次考排兵布陣,雖然是用軍偶,但也是真刀真槍的戰場,可不是可以憑藉關係背景作弊的。
「抱歉,來遲了一些。」
終於到了跟前,停下軍偶,陳實上前,沖眾人拱拱手。
「哪裡是遲了一些,我們都等一個時辰了!」
「戰機瞬息萬變,若是真到了戰場,你這還沒開打,就要先治一個貽誤戰機之罪。」
冷哼一聲,不禁有人埋怨。
但忌憚陳實『背景』,他們也不敢把話說得太重。
「好了,時辰不早了,商議作戰計劃吧。」
緊接著又有人說一句,方才說話那幾人也不再多言。
陳實輕輕撓撓鼻尖,走到近前。
只見空地之上,擺著一個作戰沙盤,敵我兩軍也已經布置好。
我軍位於南面坡地,敵軍位於北面山麓。每名院生一百兵力,徵辟生和察舉生人數差不多,都是七八十左右,也就是各有七八千兵力。
想到這裡,陳實不禁四下望了一眼。
每一百架軍偶一個單位,七八千架軍偶分布山坡各處,卻並不顯得擁擠。
木偶畢竟是木偶,排好之後站在一起就不動了,若是真人士兵,所需空間必定要大得多。
「大家各抒己見,議一議這一仗該怎麼打。依仗南宮裁雲和馮馳,察舉生囂張了一年,此番定要打他們一個落水流水,讓他們知道我們厲害!」
一名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劍眉星目的男子開口,表情鄭重。
陳實不知道這男子名姓,但貌似此人頗有家世背景,所以在這一屆徵辟生中,隱隱以他為首。
「一群市井庶民罷了,以為讀了一年兵書,就能與我們相比,簡直可笑。依我看,直接橫推過去便是!」
「沒錯,我看許多察舉生,尚且連一些簡單陣型都不會,實力差距懸殊,完全不必跟他們用什麼計謀。」
「正面擊潰他們,讓他們看清差距!」
先是一人提議之後,接著就是一片響應。
徵辟生骨子裡,還是看不起察舉生。
「若是往年,自是沒有問題,但是今年,有南宮裁雲和馮馳,這兩人詭計多端,不可輕敵。」
劍眉男子開口,微微搖頭。
見他否定了直接正面對抗的提議,方才說話幾人雖然心中不以為然,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蘇少說得對,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們也不能大意。」
眾人略微沉默之後,蕭雲虎忽然開口,臉上露出一抹輕笑。
「不如我們來個引蛇出洞、誘敵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