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內,兩人都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後,蒙毅站了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塊兵符,放在了李青的手中。
李青微微一愣,不解的看著蒙毅,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蒙毅說道:「這次出行,陛下所率的兵馬,都是從關中抽調的,並非咸陽四營的兵馬,我雖然能夠調動,但他們究竟是聽命於何人,我也不敢保證,所以,李青兄弟,如果陛下真的出什麼事情了,你便持我兵符,返回咸陽,調兵。」
李青疑惑的問道:「為什麼是我?」
蒙毅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如果陛下真的出事了,我肯定也在那人的監視之中,所以,一旦發生變故,我怕我到時候沒有機會逃脫,但是你應該還算安全,想辦法,離開琅琊,回咸陽。」
李青說道:「為什麼不現在就返回咸陽調兵?」
蒙毅搖了搖頭,說道:「不可,陛下中毒,不過就是你的推測,如果有誤,我們私下調兵,便會被視為謀逆,到時候,整個蒙氏,都會因此受到牽連。」
對啊,嬴政中毒,不過就是自己的推測,萬一自己推測有誤,被人發現蒙毅私下調兵,這的確是一件十分危險的舉動。
「蒙毅大人,陛下有旨,著你明日日出之時,隨駕登琅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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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傳來尖銳的聲音,那聲音,讓蒙毅和李青都皺起了眉頭。
李青返回營帳,在帳門口,發現一個面色煞白的太監正在門口徘徊。
看到李青,太監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滿,然後開口說道:「李青將軍,陛下有旨,著你明日隨駕。」
說完之後,太監也不管李青有沒有聽到,轉身就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李青便來到了琅琊台下,在那裡,蒙毅已經等候多時,看到李青,蒙毅顯然有些吃驚。
李青說道:「陛下有旨,也讓我隨駕一起登台。」
蒙毅聞言,眼睛一亮,低聲說道:「如此,你可試著替陛下把脈,確認一下你的推測。」
李青心中一動,這的確是個好機會,如果嬴政像昨天一樣將手搭在李青的胳膊上的話,李青的確可以藉機給嬴政把脈,如果嬴政真的中毒,一定瞞不過李青。
兩人並沒有等太久,嬴政在趙高的攙扶下緩緩而來,李青、蒙毅二人趕緊行禮。
嬴政點了點頭,今天的嬴政似乎比昨天的要精神很多,雖然依舊透露著虛弱。
「李青,你來扶朕。」
果然,嬴政再次提出了由李青來攙扶,趙高遲疑了片刻,讓出了自己的位置,李青上前,代替趙高扶住了嬴政。
嬴政沒有說話,直接邁步朝琅琊台走去,蒙毅緊隨其後,至於其它人,沒有嬴政的命令,只能在琅琊台下靜靜的等候。
趙高看著嬴政三人的背影,眼中陰鬱之色一閃而過,不過表面上,他依舊是一副恭敬的姿態,站在琅琊台下,默默的等待著嬴政的召喚。
李斯來到趙高的身邊,低聲說道:「陛下什麼時候和李青如此親近了?」
趙高微微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章邯在百官中,看到這種情況,也感覺十分迷茫,秦始皇讓蒙毅隨駕,章邯能夠理解,因為蒙氏兄弟一直以來都是嬴政的左膀右臂,可李青,論官職,在場比他官職大的很多,不管怎麼輪,也不應該輪到李青隨駕啊。
李青攙扶著秦始皇,嬴政身上那股腐爛的惡臭再度襲來,這一次,李青沒有再刻意躲避,反而認真的品味著這股味道。
三人都走得很慢,嬴政身體虛弱,不能走太快,而李青、蒙毅,自己不能走在嬴政的前面,所以只能慢慢的跟著嬴政前進。
李青悄悄探出左手,以一種不經意的態勢悄悄將手搭在了嬴政的脈門上,嬴政好似完全沒有察覺。
李青眉頭微皺,嬴政的脈象很奇怪,本來李青以為嬴政是中毒了,可從脈象上來看,嬴政的身體並沒有中毒的跡象。
三人登上了琅琊台,嬴政朝著海邊望去,此時旭日東升,陽光灑在海面上,將海水印成了金紅之色。
「朝陽,真美啊。」
嬴政口中發出一聲嘆息,他張開了雙臂,好像是要擁抱朝陽。
李青和蒙毅擔心嬴政摔倒,連忙扶住嬴政,嬴政看了二人一眼,說道:「你們可知朕此次東巡究竟是因為什麼嗎?」
二人搖了搖頭,李青心中雖然有猜想,但卻並沒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嬴政指了指還面說道:「朕,是來取長生不老藥的,徐福告訴我說,他已經找到了藥引,不日就可抵達琅琊。」
李青忍不住說道:「陛下,這長生不死純屬一個美好的願望,人都有一死,這是難免的,沒有誰能夠永生。」
嬴政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李青,然後又看了看蒙毅,說道:「蒙毅,你覺得呢?」
蒙毅遲疑了一下,然後說道:「蒙毅認為,李青說的不錯。」
嬴政搖了搖頭,說道:「曾經朕和你們的想法是一樣的,但是朕在周王朝的典籍中,找到了關於長生的證據,所以朕相信,人,的確是可以長生的。」
李青、蒙毅二人愣住了,在內心中,二人還是不相信長生這種說法,儘管嬴政說是有典籍記載,但典籍這種東西,難免有誇張之嫌,也許典籍中的長生,並不是嬴政理解的長生也不一定。
嬴政在琅琊台站了一個時辰,依舊沒有等來自己想要看到的東西,心中失落無比,然後在李青二人的攙扶下,下了琅琊台,返回行宮休息。
「怎麼樣,可有看出問題?」
蒙毅來到李青帳中問道,神色嚴肅。
李青遲疑的搖了搖頭,說道:「雖然我還是確信陛下的身體出現了問題,可是……在脈象上,陛下是正常的。」
蒙毅眼睛一眯,說道:「也就是說,陛下並沒有中毒?」
李青點了點頭然後又立馬搖了搖頭,說道:「沒有那麼簡單,我敢肯定,陛下絕對是中毒了,只是究竟是什麼毒,我看不出來。」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嬴政的態度也很奇怪,他似乎默許了李青給他把脈,說明,嬴政可能也已經發覺自己身體出現了問題,想要讓在咸陽名氣不小的李青幫忙救治,只是以秦始皇的威望,他為何不直接下旨讓李青治病或者直接公開招募神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