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環的新人們從船板上爬起來，大聲吹著口哨。
陳滿雙手攏在嘴邊，拼命大喊。
「沈硯！好樣的！」
「還差十五分！下一輪直接衝進前三！」
「讓他們知道外環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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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杜季真的有些慌了。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天材地寶即將遠去。
「給我拿回力湯！快拿回力湯！」
他衝著負責補給的帳房大吼。
到了此刻，他必須竭盡全力，守住自己的第三名。
誰也不能從他手裡奪走天材地寶。
就連榜單排在第一的承淵和第二的石烈，此刻也感受到了壓力。
他們兩人原本覺得前三名穩如泰山，只需互相競爭。
但沈硯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續航能力，讓他們感到了真實的威脅。
兩人對視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十分默契地走向補給船。
他們各自兌換了最好的恢復物資，抓緊一切時間調理氣血。
不敢有絲毫大意，生怕在這個外環新人身上翻了船。
沈硯坐在甲七號的補給船上，手裡拿著裝滿清水的竹筒，小口地喝著。
他的手腳有些發酸，肌肉深處傳來隱隱的刺痛。
那是長時間高強度水下作業留下的勞損。
這種損傷，【食化】無法立刻修復，只能靠意志力去壓制。
但他現在的頭腦卻異常清醒。
經過前面四個時辰的反覆下潛。
他對甲七號區域剩餘的資源分布，一清二楚。
沈硯在心裡快速計算著剩餘的體力和最後一個時辰的作業計劃。
......
「當~當~當」
伴隨著一聲聲鑼響。
比試進入了最後一輪。
還想爭奪名次的內環參選者，紛紛咬著牙下水。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體力告罄的參選者陸續放棄。
幾條補給船上漸漸擠滿了放棄下水的參選者。
杜季又下了幾次，手腳開始發軟，連握著蚌刀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趴在船舷邊，大口喘著粗氣，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雜音。
剛喝下去的回力湯在胃裡翻騰，化作一股酸水直往上涌。
連續四個時辰的高強度拉鋸，他的煉皮大成底子已經被榨乾了。
另一邊，沈硯仗著【食化】恢復的體力，依舊在九丈以下的深水區瘋狂打撈。
直到考核時間即將結束，他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從水下冒頭。
「當~當~當~！」
邱成抬手舉起黃銅摺尺，聲音傳遍整個水域。
「考核到此結束！」
「所有參選者停止下水，開始核算最終成績！」
不管是內環精銳還是外環新人，眼睛全都盯著那塊木牌。
片刻後，邱成走到榜單前，親自拿過帳房遞上來的最後一份名冊。
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公布。
「甲一號水線，季承淵。」
「淨工分九百八十，排名第一。」
季承淵鬆了一口氣，眉骨微微舒展。
這個成績保住了內環武塾第一人的臉面，沒有出岔子。
邱成繼續念出下一個名字。
「甲三號水線，石烈。」
「淨工分九百一十五，排名第二。」
石烈大笑出聲，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脯，大聲嚷嚷。
「哈哈！」
「老子這幾天沒白練，還是第二！」
內環的弟子們紛紛鬆了一口氣，前兩名的位置穩住了。
杜季站在人群中，雙手握拳，神情緊張。
邱成半眯的右眼睜開，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沈硯身上。
他停頓了一息，拔高了音量。
「甲七號水線，沈硯！」
「淨工分八百九十五分！」
「排名第三！」
霎時間，整個舊蚌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隨後，邱成念出了杜季的成績。
「甲二號水線，杜季，淨工分八百七十分，位列第四！」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這個事情真正發生後。
內環的精英們依舊震驚得說不出話。
一個還沒開始煉皮的荒民。
憑著怪物般的耐力，硬生生把內環三位核心之一的杜季踩在腳下。
此時此刻，他們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沈硯也有煉皮大成的底子。
那今天的第一名還能是季承淵嗎？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面對這一結果，杜季臉色通紅，好似被煮熟的大蝦。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憑什麼拿這麼高的工分！」
邱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東西就擺在甲板上，帳房和安全員親眼核對。」
「你若不信，自己去查看。」
杜季啞口無言。
周圍那些投來的目光，讓他覺得全是在看他的笑話。
羞愧、憤怒、怨恨，種種情緒湧上心頭。
短暫的寂靜過後，外環參選者這邊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陳滿揮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大喊。
「第三名！」
「沈硯是第三名！」
賀七也大步走到甲七號船邊，一巴掌拍在沈硯的肩膀上。
「好小子！」
「你可真給我長臉！」
「第三名！我賀七帶出來的人，把內環的天才給挑了！」
賀七激動得臉色發紅，剛才他一直提心弔膽，生怕沈硯在水裡出事。
現在這成績擺出來，他在采務堂能吹上一整年。
而後，邱成來到沈硯面前。
他半眯的右眼上下打量著沈硯，語氣里透著幾分深意。
「難怪幫主會破例讓外環人參與這次大考。」
「你這心性和天賦，確實值得培養。」
沈硯聞言，很是恭敬地朝著邱成拱手行了一禮。
「還要多謝執事照拂。」
「行了，不用跟我客氣，都是你自己爭來的！」
邱成擺了擺手，轉身去安排收尾事宜。
沈硯轉過頭，看著遠處正在狂歡的陳滿等人，心裡也很是高興。
但高興之餘，也有深深的疲憊。
他大口呼吸著河面上的冷空氣，腦子越發清醒。
雖然，這次逆襲拿了第三，風光無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五個時辰他過得有多艱難。
算計地形、算計暗流、算計補給的轉化效率。
為了贏杜季，他把腦子和身體都壓榨到了極限。
這種拼盡全力、險之又險才贏下來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以弱勝強聽起來好聽，可說到底還是因為自己太弱。
如果今天他也有煉皮大成的修為。
他根本不需要這麼費盡心思去算計補給時間。
他渴望絕對的實力。
那種不需要講道理、不需要費腦子，直接靠修為碾壓一切的實力。
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全體注意！」
這時，邱成的聲音打斷了沈硯的思緒。
他拿著那把黃銅摺尺敲了敲木案。
「考核結束，各自回去休整，明日照常去采務堂報導，分配隊伍。」
「本次考核前三名，季承淵、石烈、沈硯！」
「你們三個馬上回住處洗漱換衣。」
「半個時辰後，去水寨內務堂，領取本次考核的獎勵。」
周圍的人聽到這話，全都投來羨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