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拜師,猿弩

  「秦師。」

  莫眐連忙行禮。

  秦師不緊不慢的開口,「小小年紀,卻懂得藏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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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得。」

  「你的熊猿勁術,有人指點過?」

  「有!」莫眐開口。

  秦師一愣,眼中光芒暗淡了兩分,「誰?」

  「是秦師您指點的。」

  「我?」

  秦師眉頭微皺,「我什麼時候指點過你?」

  他在衙門時,還特意表露對莫眐的厭惡。

  怎麼會指點。

  莫眐開口,「屬下在大院中修行,每日看您斧正我們修行,從中吸取經驗。」

  「雖然您說『仿形為下,會意為上』我們只用嘗試前四字即可。」

  「但您每日為我們演練,次次皆是全神貫注、形意兼備。」

  「屬下備受啟發,略有所悟…就斗膽嘗試,沒想到還真從中學到了些許熊猿真意。」

  「那這不就是您指點的嗎。」

  秦師聽得面露笑容,手指搖晃著指著莫眐。

  這不是變著法說他水平高嗎。

  「口舌伶俐,花言巧語!」

  「你以為這麼暗戳戳的吹捧我幾句,我就會讓你進小院了?」

  「小子不敢奢望。」

  莫眐低頭,「能在大院中跟著您修行,受您指點就已經是小子的福分了。」

  「嗯……」

  秦師負手,「小院你就別去了。」

  嗯?

  莫眐抬頭。

  秦師則自顧自的說道,「每隔兩天,我會來你這院子裡考校你的修行,什麼時候讓我滿意了再說。」

  「多謝秦師。」

  莫眐連忙再度行禮。

  心下也是一愣。

  單獨一對一輔導。

  這待遇不比進小院更好嗎?

  他狐疑的抬頭看向秦師。

  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樣費周章。

  「在外別說是我教你。」

  秦師沒有解釋為什麼,繼續說道,「尤其是你那兩個狐朋狗友。」

  「是。」

  莫眐自然沒有意見。

  但也更加疑惑了。

  願意教自己卻不願意公之於眾。

  什麼意思?

  別人都是開門弟子、關門弟子的……

  自己是什麼?

  暗門弟子嗎。

  莫眐也想通了一點,反正自己不是普通的記名弟子。

  趁熱打鐵!

  莫眐火速衝進屋中,端來一杯已經不太熱的茶水,和前些天買的牛肉。

  隨即『噗通』一聲雙膝跪地。

  「徒兒莫眐,請師父喝茶。」

  「師父來的倉促,徒兒這沒什麼準備…只能先盡了禮數……」莫眐不忘解釋一句。

  拜師茶和束脩,一樣不差。

  而秦師有些失措,他其實是打算再等等,再觀察觀察,到時候再做實師徒的名分的。

  可這小子啊……

  秦師旋即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幾分。

  算了,也不差這幾天了!

  他接過那杯不怎麼像樣的拜師茶和束脩,一手扶起莫眐。

  「行了,起來吧。」

  「為師今日來的也倉促,也沒準備像樣的禮物。」

  秦師摸了摸身上,最後從後腰摘下取下一把青刃短劍,「這把『青竹』,算是見面禮吧。」

  「也希望你的武道日後如竹般,節節高升。」

  「多謝師父!弟子定不負師父期望。」

  莫眐雙手接過短劍。

  「這武道修行,到最後終究要落在廝殺上。」

  「自身武學和殺戮之器的結合,尤為重要。」

  「若讓你選,你覺得熊猿勁術最適合什麼兵器?」

  師徒之間的教學,這便開始了。

  莫眐正色,故作沉吟。

  「熊猿勁術的優勢在爆發高,手腳靈,所以兵器通常選擇雙刀、長槍。」

  秦師微笑著點頭。

  「不過……」莫眐猶豫。

  「不過什麼?」

  秦師追問,「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有什麼說什麼。」

  莫眐繼續說道,「我以為,最能展現其威能的應該是投擲。」

  「投擲長槍,或者如青竹這般的靈巧精煉的兵器,暗器……」

  「武道是殺人之用。」

  「修行是為了更好的,不受傷的殺人。」

  「我覺得這樣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出熊猿勁術的威能。」

  「好,好啊……」秦師滿面紅光。

  「你是如何想到這一層的啊?」

  「徒兒比較怕死,所以就琢磨熊猿勁術的打法。」

  莫眐很坦誠。

  「你可一點都不怕死。」老莫的吐槽繼續響起,「而且你盜用我的話…能不能改一改,不照搬全抄?」

  「還有一點。」莫眐繼續說道,「師父將青竹這樣的兵器帶在身上,徒兒斗膽猜想應當也是覺得這好用,故而就說出口了……」

  「好啊~」

  秦師這一聲『好』,明顯多了不少感嘆。

  「為師贈你青竹,也確實有這番試探之意。」

  「頭腦靈光。」

  「不負為師期待。」

  「你的想法也很好,與人廝殺先想的從來不是如何殺人…而是如何保全自己。」

  「只想如何殺人的,那是死士。」

  「先保全自己,讓自己安全…再想殺敵,這才是武道。」

  「今日為師教你猿弩!」

  秦師興致也來了,擺出架勢。

  身似猿,臂如弓,膝曲碎步騰挪,靈動變換。

  嗖!

  只聽一聲破空,莫眐家的地就被開了一個大洞。

  五六米外。

  刀柄露出,可匕首的刀身已經完全沒入土中。

  莫眐甚至都沒看到秦師何時出的手。

  「出其不意,迅而不及。」

  「這便是猿弩的精髓。」

  秦師花了會兒功夫將要領交給莫眐,隨即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午時早到些,賣力點…我讓你去小院點撥,做個鋪墊。」

  「弟子遵命。」

  等莫眐再抬頭時,秦師已經翻牆走了。

  「老莫,你說秦師這是什麼意思?」

  老莫揶揄道,「被你溜須拍馬,順杆子往上爬的本事噁心到了吧。」

  「男兒膝下有黃金,古來成大事者向來是不跪天地,你倒好……跪的是真快。」

  莫眐連忙反駁,「黃金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我現在取點怎麼了。」

  「再說了,我以前骨頭也硬…自從認識了你就軟了。你們魔道真是害人不淺。」

  「胡扯!」

  老莫震怒,「我魔道有修魔百藝,採補、煉魂、鍛骨器,鴆毒、養蠱、種奴印,可唯獨沒有骨頭軟這一條……」

  「好劍啊。」

  莫眐仍舊是當做沒聽見,用手指撫摸著手中的『青竹』。

  突然,

  一道細微的血痕在指尖浮現。

  好鋒利的短劍!


  輕輕一拉。

  一把更細小的匕首被拽了出來。

  「巧妙。」

  莫眐對這把短劍很快就愛不釋手。

  ……

  迎風巷,孫宅。

  孫世昌坐在兵器架邊守著藥鍋。

  不遠處,李富貴在月色中渾身顫抖的打著拳,鞋子都磨破了,鮮血順著裂縫流入沙地里。

  可繞是如此,

  李富貴的一拳一腳仍舊堅忍,標準。

  「別以為入了小院,當了秦師記名弟子這就完了。」

  「這只是開始!」

  孫世昌聲音冷冽,「能進小院的都有長處,都有天賦!」

  「你在其中一點都不起眼。」

  「要想脫穎而出,成為秦師的入室弟子,那就得往死里練。」

  屋內,一位身著青衣的婦人端著藥膳滿臉心疼的走出來,「世昌,你幹什麼啊,是要富貴的命啊。不就是一門什麼採氣術嗎……」

  「『不就是一門採氣術』?你說的輕巧。」

  孫世昌訓斥,「那採氣術對於搬血境來說就是外練武夫的內養法,那是富貴未來的武道高度,是仕途!是你我孫李兩家的未來。」

  「錯過了這次,就等下次嘛。」婦人反駁。

  孫世昌冷笑,「下次?人生有幾個下次?」

  「你現在有一個最大的對手,就是莫眐。」

  「莫眐?」

  聽到這個名字,就算是李富貴都忍不住動作一緩。

  「是莫驛丞的那個小侄子?」婦人開口,「那小子不是不愛練功嗎。」

  「明著是沒練,暗裡面練沒練就不知道了。」

  「反正這小子悟性很高。」

  「可秦師不是喜歡努力的人嗎。」婦人開口。

  「話是這麼說……可哪個當師父的不喜歡有天賦的徒弟?」

  孫世昌面色陰沉,「那莫老大還找我,讓我幫莫眐調班……」

  「我沒同意。」

  「為什麼?」婦人不解。

  「真讓莫老大把他這有天賦的弟弟教的改性了…富貴哪還有機會?」

  說到這兒,

  孫世昌看向李富貴的怒意更盛了幾分。

  自己這外甥要是天賦再好點就好了!

  「練!繼續練!」

  「今天練不出一絲熊意,那就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