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挺巧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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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楊哲率先開了口,「我跟安寧的媽媽楊曼是多年的老友,這次回來也是想多跟以前的人見見面。」
副駕駛的吳嘉明白楊哲的意思,先點明和楊曼的關係,然後等著自己說和陸安寧的關係唄。
「確實挺巧的。」
「我也沒有想到,只是來我那買過兩次花的小姑娘,是楊先生你舊識的女兒。」
「可不是嘛。」楊哲笑得很開心,好像真的在為這次的巧合而高興,「老話說的好,無巧不成書啊!」
「不過。」楊哲畫風一轉,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整個人的氣質從和睦變成冰冷。
「這個安寧,不是楊曼親生的。」
「是她和陸行知領養的小孩。」
「之前楊曼媽媽拜託我在領養前查過一次。」
楊哲顧不上正在行駛的小汽車,湊近吳嘉那邊,聲音低沉,語氣莫名的道。
「你如果知道了安寧的生母是誰。」
「想必你會更加覺得巧合的!」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夕陽西下,落日的餘輝映照在楊哲的側臉,一個半人半鬼的身影出現在吳嘉面前。
「如果你晚上沒什麼事情的話。」
「不如就去我花店聊聊上次未盡的話題?」
「榮幸之至!」面對吳嘉的邀請,楊哲咧開了自己的嘴角,無聲的笑容更顯詭異。
......
「怎麼樣啊。」
老衛見陸行知迴轉局裡,不過神情莫名,一時之間也把不準是什麼意思,只好先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這才六點多,回來這麼早幹嘛?」
「花呢?」
這時候絮叨的衛崢嶸真的很像一個老師傅,細心且熱情,這要是擱在十三年前,腦漿都能給你罵出來!
「送去了。」
陸行知心情有些煩躁,抓起桌上的茶杯,一口氣將裡面的冷茶水抽乾,然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吵架了?」
陸行知不說話,衛崢嶸也只好自己來猜,「不至於啊,你去送花,最差也不過面子上落點,沒必要吵架啊。」
「沒有吵架。」陸行知看著衛崢嶸關切的臉龐,鬆了口氣,「剛才,我去給楊曼送花。」
「安寧帶著吳嘉也過來了。」
「你等會!」聽到吳嘉名字的出現,衛崢嶸立馬喊停道:「什麼叫,安寧帶著吳嘉也過來了?」
「安寧認識吳嘉?他們什麼時候認識的?今天帶到你家是為什麼?!」
「你讓我別急,你自己先急起來了。」
吳嘉這個名字,在衛崢嶸那,可是排名前三的不可觸碰對象,更何況是從陸行知嘴裡聽到。
「前兩天安寧過來,放在我辦公室的那束花,就是安寧從吳嘉的花店買的。」
「那今天怎麼又跟吳嘉一起了?」
「是我的問題。」這還真是自己的問題,陸行知無話可說,「安寧上午給我打電話,我說去不了。」
「然後安寧又去吳嘉的花店買花了是吧。」衛崢嶸順著陸行知的話往下講,見陸行知點頭,知道自己說的沒錯,但是還是有很深的疑惑。
「那怎麼送安寧回去了?」
「上午去買的花,下午才回去的?」
「安寧說。」陸行知飛快的瞥了衛崢嶸一眼,「吳嘉跟他雖然只見過兩面,但是覺得吳嘉這個人感官不錯,今天去買花的時候,還特意給安寧了個打折價,安寧過意不去,請吳嘉吃飯。」
「行了。」衛崢嶸伸手叫停,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後面的想想就出來了,「你是在擔心。」
「對。」都是老刑警,一眼就能看穿人心的存在,加之這麼多年的關係了,沒必要遮遮掩掩,那樣反而才會傷感情。
擔心什麼?最表面的一層,擔心陸安寧早戀,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又是最不服父母管教的歲數,要是真一頭扎進去,饒是陸行知這十幾年來抓過不知多少犯人的手,到時候也是爪麻。
不過核心層還是在吳嘉的身份上,這個分開來看。
作為張司誠的兒子,跟被張司誠殺害的杜梅女兒,這傢伙你要說是南都煙雲,我也是信的,早戀只是一個方面,要是吳嘉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接近陸安寧的呢?畢竟現在這起模仿案,吳嘉在一開始也是被列為嫌疑人的存在,之前不是,不代表後來不會,雖然很武斷,但這個擔心是存在的。
退一萬步來說,吳嘉和陸安寧的相遇,真的就是偶然,但是畢竟兩人的身份放在那裡,吳嘉成年了,也是個男孩子,心理接受能力什麼的必然要強於還在父母這棵樹下避雨的陸安寧。
安寧要是知道,自己是領養的,而且自己的生母,還是死於目前有些好感的吳嘉生父之手,安寧會怎麼想?安寧會怎麼做?!
陸行知不敢再想下去,他雙手十指死死的插入頭髮,用力壓迫在頭皮上,希望藉此來泯滅腦海里紛飛的思緒。
「等明天我去找吳嘉聊聊。」衛崢嶸語氣複雜的說道。
雖然作為目前這個世界上離吳嘉最近的人,不說別的,單說他衛崢嶸當年對白曉芙的感情,對吳嘉,他也盡力在起到一個長輩的責任,要是吳嘉真的戀愛了,他也會為之感到高興。
可是這個對象不對啊!
陸安寧和吳嘉!
杜梅和張司誠!
這是上一代留下來的血仇,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說得通的,講的明白的事情!
「咚咚咚。」就在兩人陷入沉思之際,辦公室門被敲響,是老杜。
「陸隊!」老杜精神很是亢奮的看著陸行知,「時間差不多了!」
陸行知猛地抬頭看向鐘錶,時間已經過七點了!
「通知大家集合!」
剛才的痛感治療沒有用處,但是一回到工作中來,陸行知常年養成的習慣讓他第一時間達到工作狀態,什麼其他的情緒都不能干擾他。
他現在腦子裡就一件事。
抓住細蟲!
「我再說一句。」等陸行知布置完畢,老霍湊上前來,「這次對於曲振祥的抓捕,公開緣由是涉及買兇殺人和襲警!」
「大家嘴都給我閉嚴實點,不要出現么蛾子!」
「我在這裡,等待大家凱旋而歸!」
「這個老霍,怎麼這個掉書袋子的習慣還沒改掉?」上車第一句話,衛崢嶸就朝著老朱開了炮,「我當年最煩他開口,一開口就不想聽!」
「你個老衛怎麼還能把矛頭對著我?」老朱一臉不忿的指著開車的陸行知,「現在局裡除了老霍,就是你徒弟陸隊長官最大,他都沒說話,怎麼輪得到我這個老油條?」
「就是因為你是老油條,你才應該上!」
「好了好了。」車裡也沒別人,司機陸行知,副駕駛衛崢嶸,後排兩個,一個老朱,一個老杜,老杜摸著槍,開口道:「你還真別說,這十幾年後再摸槍,感覺還真有點說不出來。」
「你現在的準頭,肯定比不上我了。」老朱拍了拍老杜的胳膊,感慨道:「當年局裡,咱們三個,屬老衛的槍法最准!」
「那怎麼能叫咱們三個?」老衛不爽的反駁道:「我當年在部隊,神投手,五十米內,指哪投哪,轉業到局裡,拿上了槍,那也是整個局裡最準的!」
「我還以為他要說是整個南都市最準的。」老朱笑著道:「沒想到你老衛臉皮子還變薄了!」
「去你的吧!」
「哈哈哈!」
大戰在即,車裡的四人說說笑笑,不見一點凝重的氛圍。
放鬆,也是為了下一秒的繃緊!
「行動!」幾乎是數著秒喊的口令,隨著陸行知一聲令下,四人同時往細蟲所在的會所走去,今晚,他們四個是抓捕主力,剩下的同志們,都把這個會所的所有可能的出入口給把住,不容任何意外的發生。
在服務員的指引下,陸行知一行順利的到達曲振祥所在地下酒窖的門口,那裡有兩個保鏢把守,見四人過來,很是盡責的上前阻攔道。
「什麼人?!站那!」
「別動!」老朱直接將掖在懷裡的手槍拿出來,對著兩人晃了晃,「讓開!」
見兩人被鎮住,陸行知方才掏出警察證,「警察,找你們曲總。」
倆保鏢最多接受過格鬥技和一些基本的保護意識指導,哪怕真見過槍枝,那也是在合法的槍擊館,什麼時候見過警察拿槍指著自己的?
見兩個保鏢沒了動靜,衛崢嶸和老杜知道,其實就是被嚇住了,也不多說,直接將兩人撥開,然後推開了地下酒窖的大門。
「呦,貴客!」
正在裡面和人聊天品酒的曲振祥一見是陸行知他們,立馬笑臉相迎,「什麼風把陸隊您給刮過來了?」
「曲總。」陸行知看著曲振祥臉上未曾變過的笑容,又想到上次用安寧生父這個消息來影響自己的判斷,就覺得眼前這個人油膩膩的,讓人很不舒服。
不過沒關係,以後見到這個人的機會,約等於零了。
「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陸行知將拘捕令拿出來,在曲振祥面前晃了晃,「曲振祥,你涉嫌買兇殺人,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抓捕!」
「什麼就買兇殺人了?」曲振祥一臉的委屈,「我告訴你們啊,我可不會認我沒做過的事情!」
「做沒做過,你自己心裡知道。」
死鴨子嘴硬的人陸行知見得多了,不過沒關係,審一審就都說了。
「你別動!」眼瞅著站在陸行知身後的老朱要上前,曲振祥腦子飛速轉動起來,「我可跟你們說清楚。」
「我跟市里還有省里領導都熟得很啊。」
「你們這無憑無據的抓我,到時候可不好收場!」
曲振祥是真沒辦法了,只好下意識的把自己後台搬出來,給自己漲漲氣勢。
「餵。」一旁的老杜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但那耷拉下來的眼皮完全遮不住眼裡的寒芒。
「買兇殺人的事先擱一邊。」
「襲警的事,你總沒得賴吧?十三年前那天晚上,就是你開車撞得我吧?!」
曲振祥不說話了,現在他很亂,言多必失,他要保持冷靜。
「你們就這麼篤定能把我帶走?!」
曲振祥還想拖延拖延時間,他腦海中還有那麼一絲期盼,期盼著門口馬上出現市里或者省里的領導,亦或者是陸行知他們接到上面的命令,取消對自己的抓捕。
「你試試?」陸行知一眼就看穿曲振祥的小心思,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曲振祥正面眼神可見的三人里,老朱和老杜都將掖在懷裡的槍枝給亮了出來。
本來還在遠處觀望的幾人見到槍枝,如同縮頭烏龜般的,將自己整個身子都蜷縮起來,儘量避免因為體型惹眼而出現意外。
「老老實實的跟我們回去。」曲振祥身後,一直沒說話的衛崢嶸走到曲振祥身旁,兩隻手控制住曲振祥的一隻手,陸行知也照葫蘆畫瓢,將曲振祥的另一隻手給控制住,三人將腦袋靠在一起,遠遠看去,好像關係非常和睦似的。
「朋友們都在,給點面子。」
曲振祥嘆了口氣,知道自己是免不了要走這一遭了,只能盼著面子上好看點,不要讓自己太狼狽。
到現在為止,他都認為,自己被捕,真的就是剛才陸行知開口的那兩件事。
買兇殺人和襲警。
他不擔心這個,因為他知道,雖然兩件事都是真的,但是憑藉自己多年經營出來的關係網,哪怕自己要入獄,也會是最低的期限,到時候自己身體不好,再申請個保外就醫什麼的,完全不會有什麼問題。
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直被押送到局裡,審訊室里,曲振祥看著門外,陸行知和另一個人握手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被騙了。
抓自己用的理由沒有問題,但是到現在,真正抓自己的目的才算是顯現出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面前準備審訊自己的人是誰,但看那樣子,看那態度,應該是準備拿自己這當作突破口,想著將自己背後的關係網一網打盡的意思了。
看來自己是很難出去了啊!
想通這一點的瞬間,曲振祥的目光死死的盯住陸行知,面無表情的兩人就這樣互相注視著,一直到審訊室的門關上,才算結束。
沒人知道曲振祥腦子裡在想什麼。
以後也不會有人去關心他在想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