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喪心病狂
沙特當地時間，凌晨一點十五分。
吉達濱海賽道，法拉利車隊官方接待區。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精味，震耳欲聾的義大利語嘶吼混合著電子低音炮的轟鳴，快要把接待區的強化玻璃震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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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留守車隊的技師和工程師們，身上那套原本象徵著法拉利高貴的紅色隊服，此刻已經被香檳和不知名的飲料噴得濕透，黏膩地貼在身上，沒有一個人是乾淨的。
這場勝利，對沉寂已久的躍馬軍團而言，來得太過突然，也太過解渴。
角落裡，羅修深陷在真皮沙發里，耳朵里塞著最高級別的降噪耳塞。
賽車防火服早被換下，寬鬆的黑色速干T恤掩蓋住了他背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在這個全場腎上腺素飆升到極限的狂歡夜，這位親手劈開紅牛王朝封鎖線的主角，卻像一塊融不進香檳杯的萬年寒冰。
幾個小時前在領獎台上嘶吼國歌時翻湧的熱血，此刻已經徹底冷卻了下來。
他手裡的iPad上，正顯示著密密麻麻的圈速遙測曲線。
哪怕比賽已經結束了幾個小時，那高達5個G持續不斷的重剎和高速過彎的離心力，仿佛仍然還殘存在他的神經系統中。
羅修閉上雙眼，伴隨著腦海中思維殿堂的運轉，他正一遍又一遍地重新挑戰著這條賽道。
他需要趁著身體的酸痛記憶還沒有消退，把法拉利SF—24在每個極限彎角下的底盤反饋、以及輪胎抓地力即將崩潰前的那一絲臨界點的觸感，貪婪地咀嚼、嚼碎，最終變成長在自己身上的肌肉記憶。
幾米開外，是躍馬軍團用香檳澆築出的盛大狂歡。
而縮在沙發角落裡的羅修，只覺得外面實在太吵了。
比起那種無聊的社交，手裡這些清晰的遙測曲線讓他感到興奮和自在。
吱呀接待區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屬於沙漠午夜特有的乾燥冷風，夾雜著一股極其昂貴的古巴雪茄味，悄然滲了進來。
徐子豪出現了。
儘管剛剛結束了長達幾個小時的高強度談判，他那套標誌性的高定西裝依然沒有一絲褶皺，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在手腕處精準地卡在襯衫袖口三分之一的位置。
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下，永遠掛著一種得體、標準，但充滿距離感的商務微笑。
他像一個無法被酒精融化的金屬冰塊，徑直穿過喧囂的沙發區，坐在了羅修的身旁。
之前混進派對便不見蹤影的徐子航，瞧見二哥現身，立馬湊了過來。
「哥，剛才天上那無人機表演，不會真是咱們集團————」
極其沒有城府地咽了口唾沫，語氣里全是對那一幕法天象地的震驚之感，「這得燒進去多少錢？！」
「糾正一下。不是燒錢，那是GG。」
徐子豪甚至沒有看自己這個老是一副沒見過世面樣子的弟弟。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塵不染的摺疊屏手機，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出了一張原本屬於維斯塔潘的3D面部建模。
「一個月前，我以徐氏集團的名義，向F1官方無償贊助了這場冠軍慶祝飛行秀。」
徐子豪的語氣帶著一絲炫耀，「包括設備的運維和空運物流，由我們全部兜底。誰今晚能拿下第一，這漫天的矩陣就自動拼出誰的臉。」
咔。
徐子豪按滅了手機，隨手丟在茶几上。
「就在過去的一個半小時裡，中東的三個皇室基金聯合兩家風投資本，買斷了這項無人機表演技術。只算皇室這邊的單子，排期已經壓到了2027年的第三季度。」
「也就是說，這次表演算是打了個硬核GG。我們不僅把羅修的那一千萬歐元贊助費連本帶利賺了回來，還成了一個比較成功的長線商業項目。我已經通知國內，這筆訂單要消化起來並不難，幾個工廠這會兒就已經在安排生產和準備擴大產能了。」
「只不過咱們這次無人機表演的模特，剛好就是羅修！簡直是一場完美的商業閉環！」
仿佛是算完了最後一筆帳，徐子豪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里一直沒吭聲的羅修。
「放心，這次借用你那張臉的GG費，作為你的經紀人，我會跟集團一分不少地算清楚。」
一旁原本還興奮不已的徐子航，越聽越覺得後背發涼。
贊助這漫天無人機的，是代表徐氏集團出資出力的二哥。
而現在要替羅修雁過拔毛收GG費的，又是作為羅修經紀人的二哥。
拿著集團公帳的錢砸出滔天流量，然後轉頭就合法合規地裝進了自己簽約車手的口袋裡？
這豈不是在滿嘴仁義道德地左手倒右手？
這玩得————簡直喪心病狂啊！
看著老哥在幕後運籌帷幄、翻雲覆雨的手段，徐子航原本已經摸到手機屏幕、準備亮出自己那張直播間破百萬在線截圖的手，掏不出來了。
虧他剛才跑過來，還滿心歡喜地打算在羅修面前狠狠邀一波功，吹噓自己是如何靠著玄學作法，成為這場比賽的場外最佳助攻。
可跟二哥這套運籌帷幄的跨國資本局比起來————自己那破百萬的直播人氣，好像又只能坐小孩兒那一桌了！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徐子航感到極其鬱悶。
他悻悻地把手機塞回兜里，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
「也就是你們這幫奸商心臟大。那幾萬架無人機底下全都掛著閃個不停的燈，密密麻麻從天上壓下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中東哪個火藥桶，直接把炸彈空投過來了呢！」
原本這只是一句邀功不成、帶著酸味的隨口吐槽。
但出乎意料，徐子豪並沒有反唇相譏。
這位徐氏集團的二殿下，端起了大理石桌上的威士忌，深邃的目光隔著冰塊，折射出一種透著認真和野心的光芒。
「傻小子，難道不是嗎？資本的世界，在這個時代本來就是一場戰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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