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微瀾十二式

  「我叫許長風,是你們的大師兄。」

  許長風淺淺一笑,先跟這倆師弟打了個招呼。

  然後按照館主的吩咐。

  將二人帶到兵器架前,各領了一柄練習木劍,來到了院落一角。

  開始入門劍理的教學。

  「兩位師弟,接下來可得好好聽著。」

  「我寒江武館所傳劍法,名為《寒江劍法》。」

  許長風手中木劍斜指地面,聲音清朗。

  「此劍取意於江,靜如寒江無波,劍勢內斂,伺機而動,動如怒浪排空,連綿不絕,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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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說,一邊開始起劍。

  「初學者,先學入門篇《微瀾十二式》。」

  「這十二式,包含了劍法中最基礎的點、撩、掛、雲、劈、刺、截、絞、崩、挑、提、斬十二種勁法。」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抖,木劍破空。

  「第一式,點劍!」

  劍尖如寒星墜落,匯聚一點,迅疾點在了木樁上。

  「第二式,撩劍!」

  劍鋒一轉,自下而上,如江水倒卷,力道沉猛。

  「第三式……」

  許長風一招一式的演示,不斷講解。

  劍鋒如流水,時而江河沉寂,時而波濤駭浪,展現千般變化。

  十二式打完,整個人氣息平穩,額頭連汗都沒出。

  林淵認真學習著,心中記下這十二式的動作,節奏,發力方式等。

  他以前只是玩遊戲,只需操控角色練習就行。

  如今化作真實,真真切切在眼前展現,真是令人好不驚嘆。

  許長風收劍,繼續教導。

  「這十二式互有聯繫,按照順序練習,完全熟練,則有概率感悟到劍感。」

  「這東西分天賦,好的幾天就能感覺到,差的可能兩三個月都感覺不到。」

  「而資源,能夠彌補一定差距。」

  「直到有了劍感,你們才算真正入門。」

  許長風最後囑咐道。

  「你們便先將這十二式的架子練熟,不要求快,先求穩,但求准。」

  「中間有問題,可以來問我。」

  言罷,他便來到了旁邊另一角,繼續自己的練習。

  林淵也沒多話,找了處空地,深吸了口氣,開始揮劍習練起來。

  同時心念一動。

  一道光幕浮現,遊戲面板展現在眼前。

  【姓名:林淵】

  【位格:濁世朽玉】

  【境界:無】

  【技能:無】

  【民俗精華:4點】

  【裝備槽:1格(未裝備)】

  【鎖定功能:未開啟】

  林淵回憶著記憶。

  按照前世遊戲的設定,任何技能,自己都必須修煉到入門層次,才能被收錄入面板中。

  然後才能使用民俗精華進行加點提升。

  所以接下來,在劍法入門前,只能靠自己了。

  他沒什麼怨言,收回光幕。

  舉起手中的劍,開始按照剛才所學的入門十二式劍招,一板一眼地練習起來。

  林淵想起出事的李員外家,那鬼東西都來到家門口了。

  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烈。

  對於他來說,練劍,就等於活命。

  一開始的練習,總是出錯,更何況是林淵這種本就身虛體弱的人。

  第一式,點劍。

  一劍刺出,手腕僵硬,角度出錯。

  再來!

  第二式,撩劍。

  劍鋒自下而上,猛地撩起,但力道不對,林淵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重心不穩摔倒。

  再來!

  一劍,兩劍,三劍。

  十劍,五十劍,一百劍。

  沒有天賦,那就反覆。

  手臂開始發酸,肩膀像是灌了鉛,舉劍越來越艱難。

  額頭上開始冒出細汗,衣衫打濕。

  十二式,一遍又一遍,逐漸熟練。

  院子裡,其他一些練劍的弟子,也注意到了林淵。

  「那不是林家老二嗎?」


  「聽說是前段日子差點淹死,嚇破了膽,跑來學劍保命了。」

  「十八歲才開始練劍,能練出啥名堂,怕不是又看上了哪家姑娘,過來裝裝樣子吧。」

  「我看也是,要不了多久就會放棄。」

  他們竊竊私語著,對著林淵譏笑,眼中滿是嘲諷之色。

  但林淵充耳不聞。

  只是一味的揮舞木劍,反覆熟練著動作。

  另一邊,王狗蛋也握著木劍,咬著牙在練。

  他是漁民出身,家境貧寒,穿著舉止皆是土裡土氣。

  在這大部分是殷實之家弟子的武館裡,也聽到了部分人對他的閒言碎語。

  他沒有林淵那樣的定力,時常打亂了心神。

  但一想到館主給的那個約定,若自己真跟骨上中,能一個月完成那所謂的第一次淬體。

  便能束修全免,成為內院弟子。

  這個機會是少爺給的。

  他家窮,老娘走了,只剩下一個一心為他的爹。

  他不能辜負爹和少爺的期望。

  神色更加認真起來,繼續揮劍,練習。

  亭廊下。

  沈劍河坐在躺椅上,目光從眾弟子中掃過。

  其中在王狗蛋身上停留最久。

  注意到這孩子開始動作生澀,但卻熟悉的很快,對劍招的勁道領悟,遠超常人。

  一雙猿臂,更是讓揮劍在他手中顯得得心應手。

  不愧是上中根骨,若肯吃苦,一個月淬體,不是問題。

  沈劍河微微點頭。

  目光又落在旁邊的林淵身上。

  但也只是一閃而過,便收回了視線,不再關注。

  十八歲,跟骨下中。

  再怎麼練,也就那樣了。

  ……

  日頭漸高,又漸西斜。

  中午時,林淵等人在劍館吃了食補,休息了半個時辰,然後便接著練習。

  直到傍晚。

  一天下來,林淵已不知道自己練了多少遍。

  掌心已經磨出了血泡,混著汗水,辣得生疼。

  中間大師兄許長風來看過幾次,糾正了一些錯誤動作。

  總的來說,林淵今天收穫良多。

  此時,沈劍河抬頭看了看天色。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手。

  「今日到此,散了吧。」

  弟子們紛紛收劍,三三兩兩的走出院子。

  有人從林淵身邊經過,瞥了一眼他手上冒出的血泡,嗤笑一聲。

  「還挺能裝。」

  林淵沒有理會,將木劍放回兵器架,活動了一下手指。

  疼,鑽心的疼。

  但越疼,心中的安全感就越濃。

  王狗蛋跟在他身後走出,臉色漲紅,顯然也練得腰酸背痛。

  「少爺,明天還來嗎?」

  「來,肯定得來。」

  林淵難得心情愉悅,讓馬車載了王狗蛋一程,然後各回各家。

  來到林家宅邸前。

  他剛想進門,便聽見了大哥大發雷霆的怒斥。

  「你們這是想幹什麼?活祭了一次不夠,還打些什麼名堂?」

  「貪得無厭,得寸進尺!」

  「你們就不怕惹怒了那老龜,全鎮百姓都遭殃?」

  裡面傳來了另一名男子的聲音,語氣中透著冷意。

  「林大少!我這可不是跟你商量,這是大家確定好的結果,只能如此。」

  「林家只需要乖乖配合就行。」

  「我希望你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再好好想想吧。」

  說罷,便見一名身著華袍,體型略顯肥碩,穿金戴銀,但眉宇間隱含著怒氣的中年男子,從裡屋走了出來。

  瞥了一眼林淵,便坐上馬車離去。

  林淵皺了皺眉頭,走進裡屋。

  只見大哥林澈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神色難看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