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無生教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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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間傳來簌簌聲,灰色束腳踏葉而行,轉瞬間飛出了守山大陣。

  山門下的坊市依稀可見,小僧頭也不回,在幾位佛門師兄頭頂掠過,背道而馳。

  「得來全不費工夫。」

  「若是傳聞不虛,這龍華寶經當分為上下兩卷,持上捲入教,可得下卷,二卷習至高深處,能無需築基丹築基。」

  他眼中閃過一絲火熱,腳步不停,袖裡藏著一個銀白珠子,聲音竟是從裡面傳出!

  「這副軀殼還是太弱,築基無望,只能走偏門歪道,不知多久才能將我解放。」

  身下眾弟子渾然未覺,而俊俏女子遙遙跟著,也完全聽不到。

  他能如此囂張,自是有恃無恐。

  腳步虛踏,腰身一扭,徑直奔向雨花樓頂層。

  包廂外。

  隔音陣法光芒大盛,門外站著兩人,一個天魁服飾,一個僧衣著身。

  「覺空師弟?怎麼是你?」

  那僧人見他一敞衣袖,露出龍華寶經,不由微微發愕。

  每部經文都有特定人選,覺空並未在邀請名單中。

  而這本......墨漬似乎重了一些?

  「放他進來。」

  門後傳來梁晨風的聲音,守門二人不再言語,放他昂首闊步,走入屋內。

  一張圓桌,五人落座。

  天魁、般若門人皆有,先前那位監院也在其中,見他來此,頓時想通前因後果。

  「你敢奪小妹的寶經?」

  這可是築基仙緣,他氣急欲動,卻被梁晨風劈手攔下。

  「無生教看經不看人,這位道友既有投奔之意,不妨讓他試試。」

  「當然,能找到這來,應該知道教里的規矩。」

  覺空聳了聳肩,滿不在乎。

  無非就是些控制手段,管得了覺空,可哪管得了珠子?

  忽地。

  他身子一矮,回首卻見一方小印蓋在肩頭,煞氣絲絲縷縷,直朝靈台而去!

  這副軀殼本能地顫抖、痙攣,長達半炷香之久。

  屋內黑煙縈繞,眾人都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直至肩頭赫然顯出一朵九瓣黑蓮。

  「強奪機緣,黜為道民,需聽調三年,方得下卷寶經。」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梁晨風口宣真言,在教眾面前拉足了派頭。

  受禮之後,六人算是齊齊整整,說話百無禁忌。

  「懿誠,天魁宗內可有異動?」

  「除那陳昭煉得二品丹丸,引出雷劫,便是霖台縣靈氣增長,宗內派兩名築基後期前去鎮守。」

  劉懿誠身著黑袍,不見半分煞氣。

  「前者修為低微,威脅不了大局,後者太過詭異,很難查明原因。」

  無生教圖謀天魁已久,奈何林玉堂在越國內難覓敵手。

  他不死,敵宗也只敢做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

  「當真憋屈,萬一這老頭哪天抽風,抬手便把般若門滅了,下個就到我們了。」

  「那倒不會。」

  梁晨風輕笑,頓了頓道:

  「越萬年不滅,誰家祖上沒闊過?哪是彈指可滅的?」

  「你般若門有降龍伏虎,羅漢金身,蘇段兩家有刀劍雙絕、丹符雙聖。」

  「至於我們分教,鼎盛時元嬰滿座,至於那個不可言說的境界,更出過三人!」

  哪怕越州陸沉,靈脈盡斷,也有不少老傢伙苟活於世,非關鍵時刻不會出手。

  林玉堂再如何驚世駭俗,也不能把各派弟子趕盡殺絕。

  「而天魁自上次覆滅後,底蘊十不存一,只要熬走此人,靈脈、資源,便是我教囊中之物。」

  梁晨風瞥了眼龍華寶經,信心十足。

  然而。

  就是這一眼。

  他忽然有種異樣感。

  再三端詳下,一滴墨映入眼帘。

  或許是玲瓏體所致,他竟沒認出陳昭的氣息。

  而眾人也已反應過來,紛紛望向覺空。

  「看我作甚?我已標上黑蓮印,但有二心,早就被反噬而亡。」

  監院聞言,一臉冷笑。

  「施主,你這俗稱變得還真快,小僧佩服佩服。」

  覺空目光一寒,自知已被記恨,便不再反駁。

  右手出袖,朝著虛空一抓一拉。

  一股強橫吸力乍現,房門、陣法頓時扭曲破碎。

  僅是一個呼吸,便已掐住少女脖頸。

  眾人眼神一凝,那少女分明是練氣九層,竟如小雞仔般被提在空中。

  莫說監院等人,就是梁晨風,自問也做不到如此輕鬆。

  而下一刻。

  砰!

  少女頓時炸成一灘水墨。

  「奇怪,我還沒用力......」

  覺空神色陰晴不定。

  水墨化身炸得太過輕鬆突兀,眾人神態各異,將信將疑。

  這二人莫不是一夥的,在演棄車保帥?

  「先別急著內訌,此地恐怕早已暴露,不如留一人拖延追兵。」

  反倒是監院率先開口,瞄了一眼覺空。

  後者環顧四周,見眾人皆作壁上觀,都未信任自己,不禁冷哼一聲,任由他們離去。

  奈何眾人前腳剛走。

  轟!

  一道炫目霹靂從天而降,頂樓瞬間撕裂,稠雲退避三舍,露出蔚藍天空。

  ……

  雨花樓上空。

  「這魔教崽子當真乖滑,竟能逃過一劫。」

  張淳風接到陳昭傳訊,遙遙出手便滅殺兩人,余者不知用何手段,已逃出生天。

  而虛靜等人拖拖拉拉,足足花了一炷香才到。

  「施主,這就是你說的,佛門弟子墮魔之地?」

  虛靜雙手合十,念經超度廢墟中的亡魂,搖頭輕嘆:

  「我佛慈悲,萬一恰是門人在此修心,豈不是誤殺無辜?」

  出家人在這修什麼?歡喜禪麼?

  張淳風面沉似水。

  雖說般若門僧尼不分家,可此言荒誕不經,有掩蓋事實之嫌。

  而廢墟里殘存的淡淡煞氣,絕不會說謊。

  「寧殺錯,不放過。」

  「阿彌陀佛,施主殺念甚重,罪過罪過。」

  張淳風懶得跟他掰扯,掐訣縱上雲頭,朝著煞氣追去。

  ......

  另一邊。

  監院滿臉驚懼,往城外奔去。

  他修為在眾人中最低,跑得慢人幾步,卻見到了此生難忘的場景——

  覺空手舉小珠,傲然而立,可雷霆竟徑直從他身體穿過,如無物一般!

  這可是築基的一擊!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罪此人,他頓覺冷汗直流。

  幸虧對方並不計較,還留出捷徑給他與劉懿誠逃命,可謂高風亮節。

  而就當他飛過聚仙閣的一瞬。

  數道蒼白劍氣殺至,他抬頭望去,卻見一柄長劍插在身前。

  一人虛踩於劍柄之上,白袍飄飄。

  來者正是柳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