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一人成眾

  小二這才大驚失色。

  還是假的?

  他回首望去,卻見陳昭一臉奸詐。

  烏青長劍化成一道墨色弧光,如詩如畫,而他再也來不及阻止。

  一陣銀鈴笑聲響起。

  「道友,前戲未完,何必這般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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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硯秋閃身而至,兩指便將長劍牢牢夾住。

  她勾起一抹壞笑,顧盼生姿。

  「當初請人家吃飯,可沒這麼幹脆。」

  「道友要斷我紅塵根,在下怎可應允?」

  陳昭冷哼一聲,手中暗暗使勁。

  他不懂這癲婆腦中所想,似乎此女一舉一動皆是隨性而為,不著邊際。

  「女施主,不如與小僧捉拿此賊,過往之事,小僧一概不會追究。」

  「還會將度人之法一概奉上。」

  小二反而喜上眉梢。

  他當然知曉沙彌被殺,乃江硯秋所為。

  聽此女所言,八成是為度人經而來,相比結丹寶藏,此術可謂不值一提。

  「好呀,但小女最討厭出家人,尤其是沒有頭髮的。」

  江硯秋掩唇一笑,聲音嬌俏。

  饒是明知她是敵非友,小二也不禁吞咽唾沫,不敢直視。

  可就是這一分神。

  陳昭頓時化作水墨。

  依舊是分身!

  他本人則身披隱靈袍,斂息窺伺已久,等的就是江硯秋現身。

  在二人說話的間隙,烏青寶劍身披陰雷,瞬息而發。

  這一劍,似乎快過光陰。

  二人反應過來,為時已晚。

  咔!

  降魔杵崩了個一指長的小口,瞬息間,裂痕便如蛛網般密布,靈性大失。

  小二心中一涼,頓覺寒意侵襲,如靈魂被抽離一般!

  氣機消退,他跌回練氣八層,身上經文更是暗淡無光。

  「什麼詭異法術!」

  他又驚又怒,卻已無濟於事。

  江硯秋咬了咬嘴唇,笑意一僵,暗道一聲可惜。

  這外門弟子手段怎如此之多?

  「如此一來,禿驢便無太大用途了.......」

  她低聲喃喃,嘴角微揚。

  小二聽得此言,面露苦色,便想轉身遠遁。

  此事他只與祖師合作,還未上報宗門,待日後捲土重來,未嘗沒有機會。

  「法師何必如此急切,前戲還沒做完呢。」

  一道水墨潑灑而來,逼得他身形一滯。

  卻見陳昭並指掐訣,御劍而落,白袍飄飄。

  小二偏頭,左肩已覆上一層墨漬,除了些許寒意,似乎並無大礙。

  可不出片刻。

  眼中映出道道劍氣,一劍勝過一劍,他節節敗退,不慎腰腹受劍。

  旋即是四肢、肝脾、肺腑……

  「天魁宗向來以大氣聞名,怎么小輩一個個都是心理變態?」

  他痛得汗流浹背,不禁閉目咆哮。

  秋日下,天地俱白,忽地染上一線墨色。

  身上墨漬猛地炸開,屍骨無存。

  大音希聲。

  氣浪翻滾至城外,沿路石板也隨之起伏,如海浪一般。

  陳昭負手而立,小白早已偷得儲物袋,毛茸茸的小腦袋在手心裡蹭了蹭。

  袋中物事不少,大多都要外人香火供奉,影響極廣,極容易將他牽連過去。

  《羅漢鍛骨經》和度人之法也在其中,另有一塊內門監院令牌。

  可陳昭想到了長生錄的摹畫之法。

  與其他分身術不同,或許真能大搞個人崇拜,自己信自己。

  儲物袋內,還有一顆赤紅圓珠。

  「舍利子?莫非是真常遺物?」

  陳昭撫著下巴。

  難怪能喚出真常對敵,原來是有物可依,下次殺佛門之人,還得挫骨揚灰。

  不能留半分復活可能。

  他試著用神識包裹,隱約間,腳下似有什麼物什正與之共鳴。

  看形狀,似乎是儲物袋。

  聽李師姐所言,真常身死不過數百年,時間尚短,裡面物什應該仍有效果。

  陳昭心知機緣不小,悄然將儲物袋藏於袖中,略作調息。

  有玄水長生錄加持,數息過後,便已恢復至巔峰狀態。

  環顧四周,江硯秋俯身在嚴小倩身前,屈指一彈,此女竟直直後仰倒地。

  可她脈象、修為一切正常,似乎只是缺了魂魄。

  若用度人之法,說不定還能控制。

  「怎麼?道友可是感興趣了?」

  江硯秋笑靨如花,暗戳戳地調侃。

  「恰巧陳清孟昏迷不醒,你.......」

  陳昭懶得搭理她。

  這嚴師妹主持水陸法會,身份敏感,本身又無太大本事。

  只能作為度人經的臨時媒介。

  陳昭眼中沒有絲毫留念。

  以他的靈力,最多摹畫三人,大不了分一個充當中轉。

  「不過從真常的表現來看,他汲取香火,似乎不需中間媒介。」

  般若門、天魁宗.......

  他一步步往上爬,能接觸的修士也更為逆天。

  陳昭抬頭,望著斬碎佛陀的李芷微,想起攫取香火的真常、奪人壽元的烏虛子、化人成魔的梁晨風……

  再不濟,身邊朋友也都身負傳承。

  與其說天下英雄,強運者如過江之鯽。

  倒不如說,修仙界殘酷無常,能爬上去的,無一不是身負機緣之人。

  最終大魚吃小魚,如養蠱一般。

  他眺望屋外,長堤上儘是跪倒的人群,眼見佛陀被斬,哀嚎一片。

  不少人信仰崩塌,身上燃起漆黑業火,修為盡失。

  陳昭感慨一嘆。

  「承人機緣,受人因果,冥冥中已站了隊,只是他們渾然不知。」

  可因果飄渺,又有多少人能參透?

  ......

  陳家。

  家主練氣圓滿,卻只能恭恭敬敬守在門口,不敢對屋內之人有絲毫不敬。

  「這次將小倩救出,真是多謝你了。」

  病榻上,陳清孟面色頹靡,不知是哭是笑。

  道侶已成廢人一個,長老又遲遲不作判決,讓他頗為提心弔膽。

  「無論如何,我都欠你一個人情,今後.......」

  他強撐坐起,握著陳昭的手。

  卻是一時語塞。

  仔細想來,他除煉器外,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分內之事罷了,」

  陳昭嘴角異構,雲淡風輕,

  「不過,清孟兄有無破陣法器,能否借在下一用?」

  他想起了降魔杵。

  此物使用方式頗為講究,定然與結丹遺物脫不了干係。

  果不其然。

  子時一過,掌中水墨浮現——

  【卦象已刷新】

  【今日卦象·吉】:宜動土,解簽需五塊下品靈石。

  陳昭背著手,心中默念解簽。

  【今日卦象·吉】:

  你借得錦雲梭,在聽香水榭下,發現玄蛇內膽,以及築基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