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劍風流

  「清源師兄!」

  仙苗們聲音哽咽,魚腥夾雜著血腥,他們想哭,卻只能不止地乾嘔。

  陳清源聽不到。

  他耳邊只有咕嚕嚕的水泡聲、以及不遠處的電流聲。

  觸手在眼中放大,瞬間便已洞穿五件防禦法器,殺至面前。

  速度之快,饒是他燃燒精血,也難逃一死。

  求援訊號早已發出,奈何石沉大海,陳清源心中只剩絕望。

  他呆呆地向上望去,只見仙苗們在哭,以及秋空的藍。

  忽地。

  晴空多了一個墨點,卻不顯突兀,像是美人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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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下一息。

  痣變成了遠山般的眉,一道接著一道,如同懷春少女或喜或嗔,如哀似怨。

  直至潑灑到近前,他才恍然。

  原來是劍氣。

  他從未見過如此寫意的劍,安靜得不帶半分殺機。

  死前能享此眼福,不枉在塵世走上一遭。

  陳清源緩緩闔眼。

  可就在此時。

  他卻瞥見兩個仙苗由悲轉喜,忽地拍起手來。

  扭頭一看,卻見妖獸身上墨色縱橫,目露不甘,而下一秒,頭顱竟莫名迸裂開來!

  轟!

  之前有多寂靜,如今便有多爆裂。

  湖水蒸騰,翻起十丈的巨浪!

  陳清源呆呆望去,只見一道白袍身影悠然下落,腳踏飛舟。

  來人正是陳昭。

  他信手一招,一枚玄色妖丹便從屍體中剝出,飛入手心。

  「多謝師兄相救!」

  「師兄,我們的船沉了,清源師兄受了重傷,還在水裡......」

  陳昭輕嘆一聲,喚出赤色長劍,捎上三人。

  他此行只是為了妖丹,讓小白激發一下血脈。

  七年了,他都已練氣八層,這貓的實力才到練氣七層,光吃不長個子。

  經楊肖提點,得知瀚湖水妖的妖丹大補,便想來碰碰運氣。

  恰好發現這隻龍首墨妖。

  而他快雪時晴劍已相當熟練,殺個練氣九層不在話下。

  至於身旁幾人......

  「多謝師兄,敢問師兄大名。」

  「莫崖。」

  陳昭早已易容,並不想報真名。

  他現在「人妻殺手」的名號太響,容易惹人不快。

  陳清源扯了扯嘴角,並未追究此名真偽,倒是兩小隻嘰嘰喳喳,頗為興奮。

  「我進宗門後,能拜莫師兄為師嗎?」

  少年眼中滿是崇拜之色,少女則敲了他的頭,連忙提醒注意禮數。

  「我叫陳靜瑩,他是陳靜安,師兄救命之恩,我們無以為報,只......」

  陳清源連忙打斷。

  少年人思維跳脫,再說下去,萬一蹦出來個以身相許,這笑話就大了。

  不多時。

  瀚城漁港已映入眼帘,百來艘漁船停在岸邊,來往有天魁宗弟子盤查身份。

  陳昭落至岸邊,終於才將三人打發走。

  懷中令牌卻微微發燙。

  「張長老找我?」

  他近年來刻苦修行,課業也沒落下,多老實本分,張長老找他幹嘛?

  「小友,戒律堂有個任務,我希望你主動參加。」

  「對岸的霖台縣有變,望你一個時辰後,在瀚城漁港,與江硯秋、陳清孟會合。」

  陳昭眉頭一挑。

  這哪是商量的語氣。

  七年來,他確實有接到外派任務,但張長老都能幫自己擋下。

  但這次,想必便是堂主調令。

  張長老不好操作,只能讓任務性質改為陳昭主動參與,後續能靠評價給些獎勵。

  不過。

  「江硯秋這名字聽起來耳熟。」

  「好像當年的震魂鍾試煉第一,入門即是內門弟子。」

  此人天縱奇才,什麼任務需要她出手?

  陳昭並未收到凶簽,此行應該沒有大礙。

  以防萬一,他將蘇辛二女也喊了過來,一位陣法師、一位練氣八層,對他還是有不小助力。

  一個時辰後。

  漁港內漸漸嘈雜,來往修士紛紛駐足偷瞄,一些漁郎更是呆在原地,任由靈魚在地上直跳。

  陳昭抬頭望去,卻見三位女修緩緩走來。

  除了蘇辛二女,另外那位身著白裙,桃花眸里滿是狡黠與靈動,似笑非笑,虎牙時隱時現。

  尋常女修有靈氣滋養,大多外貌秀美,膚若凝脂,若有駐顏丹,那更是青春常駐,貌若天仙。

  可此女不同。

  身姿曼妙,雙腿修長,與她的氣質相比,便乏善可陳了。

  很難想像,一個天真無邪的臉龐上,是如何出現一股淡淡的媚勁。

  「這位便是陳昭道友?」

  江硯秋眼睛滴溜溜一轉,將他打量了個遍,不禁笑吟吟地道:

  「模樣確實俊俏,好在小女沒有夫婿,否則還真要擔心被道友拐了去。」

  「至於女眷,勸你還是留在山上,這個任務,不是人越多越好。」

  辛桐眉頭一蹙,可看見調令明文寫著只限三人以下,也只能氣鼓鼓地轉身,塞給陳昭一方陣盤。

  「這是之前蘇家東廂房的陣盤.......我將其中陣法替換升級,出了事,我這邊會有所感知。」

  她低頭傳音,隨即又幽怨地盯了他一眼,

  「全須全尾地回來。」

  陳昭微微頷首。

  而那二人已然登船,江硯秋托著香腮,一臉玩味地道:

  「道友還要纏綿多久?」

  ......

  陳清孟掌舵。

  船速開得極快,一路上也不言語,似乎很是急切。

  「他這是......」

  陳昭悄然找上江硯秋,打探道。

  「他道侶最後出現在霖台縣,落燕塢。」

  陳昭恍然。

  敢情是異地戀出事了。

  希望自己這個名頭不會傳到對岸。

  「那位嚴師妹也是外門弟子,失蹤三個月,上頭要我們順道把她也找出來。」

  江硯秋似笑非笑,語氣中有些漫不經心,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

  「陳道友,找到之後,你可得管住自己。」

  陳昭撇了撇嘴。

  這話也不不知是對誰說的。

  不過聽起來,應該不是感情糾紛。

  霖台縣傳聞曾叫霖台山,一階靈脈,當地修士以採藥為聲。

  而林語堂一劍之後,大家沒了山不說,都只能下海了。

  裡面只有陳李兩家,最強者練氣十層,算不得太強,還都是完完全全的附庸家族,翻不起風浪。

  而他們此行是為潛入縣裡,調查變故,並不硬性要求解決。

  陳昭整了整易容用的頭巾,瞥了一眼被拖爛的漁網,眼皮直抽。

  他們這行頭,與其說是漁夫,不如說是水匪,上岸就要被扣在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