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之下。
王爍面色凝重,頂著重壓,身上附著濃郁的金光,延伸出去的數隻臂膀擎住金山。
陷入地下的左腿被他強行抬起,落在地面上,支撐整個身體平衡。
左腿之上的壓力並未減少,腿骨正吱呀作響。
上方金山,是他開山境的最後一座山,與以往相比,更高,也更加凝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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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顆拇指大小的金色蓮子,此時如同一束束細小的金光,極速從各方激射,與金山硬撼。
真實的響聲傳出,轟隆!
但三顆金色蓮子並沒有討到便宜,紛紛被山壁彈開。
它們撞擊在山壁之上時,只能讓金山抖動,並不能讓金山受損,這是一個不好的消息。
就算有金色臂膀支撐,王爍現在的腿骨承受著金山傳來的巨大重壓,不時就會裂開。
現在還有五彩果帶來的濃烈靈粹,滋養左腿的傷勢,在受損之中恢復。
但若是遲遲沒有金粉落下,反哺自身。
隨著時間推移,情況將會越來越差,等待五彩果的靈粹徹底用完,再出現傷勢,那就不好辦了。
王爍查探清楚情況後,眉頭皺起,暗自發狠。
他可不想被慢慢蠶食,要棄守轉攻。
「降服你!來吧!」
金色山器化作的數隻巨大臂膀第一時間消失,金光回歸王爍自身。
金山沒了支撐,重壓立馬開始增倍,全部聚集在王爍的左腿之上。
他望著快速降落的金山。
身體中忽地竄出數根金色鎖鏈,鎖鏈之上,刻著各種繁密的符文,向著金山游曳而去。
金山的幾處山腳下,被金色鎖鏈紛紛纏住。
鎖鏈之上的繁密符文,開始爬上金山表面。
一時間,金山之上四散的金光,竟然全部內斂,整座金山,成了一整塊金玉。
王爍左腿的壓力頓時倍減,腿骨也不再裂開。
金山的重壓,似乎緩解很多。
但王爍知曉,這之時暫時的。
金色鎖鏈,並不能支撐多久,只是一息時間,鎖鏈便已經開始變形。
王爍心念一動,三顆蓮子連成一線,成為一束密集光線,轟擊在金山的一腳。
轟隆!
聽著是一聲撞擊聲,但確實三顆蓮子幾乎同時轟擊在一處地方。
金山震動,鎖鏈發出不堪重負之聲,金光溢出。
但金山還是分毫無損。
一時間。
周遭的人,也發現了金山的不對勁。
「那金山,已經被第一新人的山器束縛了!光華內斂,無礙了。」有看熱鬧的人眼神很好。
不多時,有人道:
「不對勁,第一新人難以轟開裂口,要麻煩了。」
趙天闊擔心的事情發生了,這種層次的實體金山,在開山境,太難降服了。
隔壁不遠的趙天闊站在高處,皺著眉,露出擔心之色。
他有心無力。
「王爍,你能行。」
開山,涉及人體最深的秘密,似乎是人體探索更高層次的枷鎖。
從來沒有人能干擾他人開山。
就算是實體「山」,對於外人來說,也是看得見卻不著的東西。
那大山,始終壓在本人的身上,代表著自身的精神、本能、靈韻……
只有徹底降服、掌控,才能見到新的天地,踏上真正的修行路。
反之,若是被大山攔住,徹底喪失追尋人體蛻變的可能性。
程湛清也一臉凝重,她離得極近,看清了,王爍的攻擊手段與山器齊用,也沒有撼動金山。
「麻煩了。」
她已經準備好了,若是王爍開山失敗,立馬帶著靈藥,去穩住因為開山失敗而流逝的生機,至少保住他左腿恢復的機會。
遠處的沐沁,越看越不對勁。
她已經看到,金色鎖鏈把金山封住,但之後怎麼沒有碎裂的動靜?
一般來說,只要能在開山境熟練掌握山器的人,開山必定無憂。
畢竟,山體與山器,是同一種物質,若是能熟練掌控山器,轟開山體,也是不難的一件事情。
這都可以算作常識了。
「不會陰溝裡翻船吧?」沐沁蹙眉,雙手抱胸,望著那十丈金山喃喃道。
她看著那金山,也心中沒底。
若是她本人在開山境時,孕育出這種質量的山,她怕是踏入不了第二境,真會失敗。
「真是太……太費了,自家山都降服不了。」沐沁嘴上不饒人,但卻出了院子,快速出向著那金山靠去。
許多人,都發現的不對勁。
要知曉,搖光的這片區域,若是出現開山失敗的人,那是要出大笑話的。
開山失敗,本就證明了,本人稟賦不夠,不適合走修行路。
但那座金山,對於他們來說,更是難以越過的天塹。
所以,也沒有人真的鄙夷,覺得自己上也行。
金光收斂的金山之下。
王爍左腿承受重壓,望著將要裂開的數道金色鎖鏈,額頭冒汗。
他手中一甩。
下一刻。
一柄一丈長純金長刀,出現在手中。
王爍一手持刀,刀身之上,也有某種繁密的符文,且帶著撲面而來的鋒銳之氣。
這是他在黑淵之中,塑形出來的長刀,其上的符文,也花了他的一些心思。
「只要有一個突破口,就行。」
與此同時,他的左腿之上的壓力,轉瞬即逝,如同之前未見山之時。
金山的壓力,徹底被金色鎖鏈鎖住。
王爍抓住機會,雙腿發力,帶著一丈長刀猛地躍起。
他來到金山的一角,雙手持刀,開了雙臂山的臂膀肌肉緊繃,大喝一聲,全力揮出了這一刀。
「給我碎!」
轟!
整座金山,劇烈震動,忽地金光大方,那數道金色鎖鏈,被爆發的金山的巨力撐裂、扯斷。
王爍手中的長刀被金山震裂,隨後寸寸碎裂,化為金光點點,回歸體內。
他的左腿壓力再次上來,整個身形也極速下墜,仰面砸在地上。
「噗……」
長刀與金山劇烈交擊,讓王爍的胸口發悶,噴出一口血。
左腿在這一瞬間,發出悲鳴,腿骨全部碎裂。
但……
那座金山的一角,已經有了一處極為整齊的缺口,正是被王爍斬中的地方。
那裡,有淡淡的「金粉」灑落。
飄入王爍體內,碎裂的腿骨,慢慢的復原,肌肉、骨骼都會變得更為堅韌。
每次開山,「金粉」的洗禮,也是一次煉體。
王爍躺在地上,不敢有絲毫大意。
左腿的重壓,還在。
他再次組織山器,數道金色鎖鏈,再次向著金山纏繞而去。
金石交接之聲。
金山再次被束縛,金色鎖鏈之上的符文,再次爬上山體,熄滅了山上的金光。
同一時間,三顆金色蓮子,再次出擊,專門向著金山的一角缺口而去。
那是長刀斬出的刀痕。
此時的金山,已經不是完整的金山了。
砰!轟!
連成一線,集中一點轟擊的金色蓮子大發神威,擊碎了那處刀痕的山體,如同撕開了金山一角的大口子。
那一處角落的「金粉」成片的灑下,反哺王爍。
王爍感受著氣力在增長,全身的傷勢在恢復。
而且,他此時能看到,空氣之中,那種如煙如霧、絲絲縷縷的自然靈粹!
那種靈粹,呈七彩之色,淡如煙氣,似幻似真,極其美麗。
「這就是開山圓滿時,打開的枷鎖嗎?」
王爍深吸一口氣,空中的靈粹,被他吸入體內,但一時間也留下不得,被他呼出,全部又流失了。
他站起身子,收回注意力,笑道:
「攻守易型了!」
隨著「金粉」灑下越多,他傷勢痊癒,山器也在被補充。
王爍的情況越來越好,又有數道金色鎖鏈騰空而去,鎖住那不斷掙扎的金山,幫著之前的鎖鏈穩住局勢。
他吞食「金粉」越多,實力增長也越大,如此一來,金色蓮子也越發活躍、生猛,不斷發起更加強勁的轟擊。
砰!轟!
此消彼長之下。
金山山體雖然沒有徹底崩潰,但已經陷入頹勢。
隔壁院落。
程湛清望著那被掏空、擊碎的金山,暗自點頭,表示對那少年的認同。
「王爍,你很不錯。」
她在最後一次開山之時,見到的琉璃「山」,也才七餘丈。
另外一處屋頂上的趙天闊,也是暗自鬆了口氣,這才是生死一脈的傳承者。
「王爍這一次,怕是受益匪淺。」
那些「金粉」,可是極好的東西,不光能療傷,最重要的,是提升自身的體魄、精神、山器強度……
特別是最後一次開山,相比之前,是特殊的,身體的各個部位,都會全面加強,那是真正的生命層次的蛻變。
遠處趕來的沐沁,看見那少年中途翻盤,擊潰金山後,放慢了速度,閒庭信步般向著程湛清的院落走去。
「哼,還算是有些本事。」
不光是她,周邊也有許多人,想著那邊而去。
畢竟,這一次的動靜不算小,很多人都想去看看,金山的主人。
最終,他們都看到了,那間院落之中的,渾身被「金粉」覆蓋的少年。
「嘖嘖……這麼濃郁的「山」藥,這得多補啊。」
「看著補,若是你,怕是被那山壓個半死。」
「那種東西,是自身的底蘊,羨慕不來,你想拿,也得自身有那種實力才行。」
上院的不少學員,在遠處探望,聊著今年第一新人的潛力。
「這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高的「山」,大開眼界。」
「還好陸長老與那群資深賭徒不在,不然這一次,我都要下注了。」有賭徒手癢。
王爍吸收著「金粉」,只覺自身無時無刻不在提升。
他左腿之上,已經沒有壓力了,也徹底蛻變,力量、堅韌度、反應速度都大幅提升。
若是現在有一陣風吹過,他都想試著踩著風,隨風而行。
金山寸寸碎裂,全部化作「金粉」歸於王爍體內。
王爍此時閉著眼。
感受這周圍給他帶來的感受。
他現在,可以清楚的內視己身。
開了靈台山之後,提升的五感,在這一刻,再次迅猛提升。
他的四肢百骸,在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無窮的力量藏在其中。
有五座散發著各種光芒的門戶,藏在軀幹之中。
王爍知曉,那是寶門,內里藏得有人體的珍物,打開一座之後,便可以進入第二境,神藏境。
此刻,他的開山境,終於圓滿。
王爍睜眼,金光四溢後,雙瞳恢復原色。
整個世界都不同了。
空氣之中,似真似幻、極為濃郁的七彩靈氣,極為活躍,不用他牽引、吐納,靈氣便會靠近他。
這是真正踏上修行路,才能看到的東西。
他運轉在三葉金蓮之上,看到的吐納之法,牽引靈氣,進入己身,最終完全煉化。
在以往,開山境沒有圓滿之時,身體是留不住那些靈氣的。
他也終於知曉,為何搖光學院,會建在此處,這片學院,都被靈氣包裹著,絢麗至極,真如仙宮一般。
而遠處的搖光城中的靈氣,則淡薄許多,遠沒有學院中的濃郁。
他感覺,已經能完美掌控自身的肉體,肉體之中的每一處地界。
力量,他能完美的拿捏力度。
意識,他可以內視己身,靈台通明,一片澄澈。
甚至最深處的本能,他也感覺能隨意控制。
「這就是完全掌控山器的體現嗎?」
他猛地握拳。
空氣的炸響聲出現,一陣勁風從他手中竄出,吹得門戶作響,極有威勢。
「……我已有開山之力了?」王爍此時只覺自身力大無窮,極為自信。
「王爍,恭喜。」
趙天闊的聲音從院外傳來,帶著笑意,但聽聞院中王爍的話語,還有他望著遠處的高山,又帶著一些古怪。
緊接著,一道戲謔、悅耳的女生傳入院中:
「你那樣子,不會真的想去「移山」吧?以為自己已經是參公造化的大修士了嗎?」
王爍回神,看著自身有些灰頭土臉的模樣,他身上實質性的金光溢出帶走塵埃。
隨後去了泉眼出清洗了一番,才開門,看著趙天闊、沐沁、程湛清三人站在外面。
遠處,還有望著他這個院子的人。
他自知剛剛的開山,動靜不小,恐怕都是看熱鬧的。
他與那些遠處的人點頭示意後,把門外三人請進來。
亭台內,清茶香氣四溢。
「我這動靜,確實太大了,沒辦法,遮掩不住。」王爍剛剛突破,心情很好。
沐沁飲了口小程泡的茶水,瞥了他一眼,隨口道:
「聽說有人被壓在地上,極為狼狽,都吐血了,還嘚瑟呢。」
王爍臉上有些掛不住,看了一眼趙天闊與小程,這兩人住的離他極近。
趙天闊輕咳一聲,表示不是自己說的。
小程無視他的目光,說道:
「小王,你那時趴在地上嘔血,確實很狼狽,我都感覺你會開山失敗,準備給你保腿了。」
「小程,不要說笑了,我從來沒有把那座山放在眼裡。」王爍笑道。
沐沁怪聲怪氣,說道:「王學弟,總算是踏上修行路了,還是早些去藏經殿看看,學會御風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