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呸~!這誰挖的地洞?怎麼通到墳墓里來了?真晦氣!」
鳳都城外,東郊某墳地里,一座無名墳冢忽然破開一個口子,並陸續從裡面爬出幾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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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然入夜,要是有過路之人看到這一幕,不被嚇死也得半死。
卻見那幾名從墳冢里爬出之人,正是當日在灞湖邊被小白撞見的那幾名兇犯。
只見那名叫「老六」的男子最後一個爬上地面。
他拍打著身上的泥土,左右環視一圈道:「能順利逃出來已經是萬幸了...跛子這條地道立了大功!只是可惜...那狗皇帝不知為何提前離開,讓我們這次的計劃功虧一簣。」
另一名男子吐出幾口唾沫,走到老六身邊問:「六哥,到底是誰給咱們的消息?是不是耍咱們呢?還有那個雲門劍左,為什麼放那勞什子焰火?如果不是他橫插一手,就算不能弄死狗皇帝,也能弄死兩個丞相!」
「是呀六哥,我看雲門的人就是專門跟我們作對來的!」 ❋
「就是!這次回去一定要找雲門那小子問個清楚!」
老六看著義憤填膺的幾個兄弟,低聲道:「都閉嘴!嚷嚷什麼?你們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做的事有多兇險?怎麼能浪費時間在這些瑣碎上?那樣的話我們『望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復國!?」
老六一吼,其他人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卻見那「跛子」一瘸一拐的走過來,低聲道:「六哥,也不怪兄弟們有脾氣,實在是這次太過可惜!我覺得鬼谷的人根本不是存心要跟我們合作。」
老六看了眼跛子,嘆氣道:「是不是存心合作都無所謂....我只知道,這次機會一失,等到下次機會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不用等到何年何月,今日便可了解此事~!」
忽然出現的一道聲音讓在場五人瞬間警覺起來。
他們迅速靠在一起圍成了一個圓,並從懷裡摸出短刀握在手中。
這時,隨著那道聲音的由遠至近,一抹清寒的月光也透過雲層照射下來。
來人一襲白衣,身背秋水無鞘劍,映襯著月光自天空中緩緩落下。
「白衣寒劍....你是顧白衣!?」
老六目光一凝,喊出這個名字。
「梅山五鬼....沒想到你們混跡江湖多年,卻是『望梅國』的遺孤?」
來的這名男子雖然衣著更換,但那冷如冰川沒有表情的面龐,不就是在詩會現場和雲門劍左說過話的禁軍麼?
老六眯縫著眼睛,說話時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去的。
「顧白衣...你大半夜沒事做跟著我們幹什麼?我們兄弟和你之間...似乎沒有什麼過節吧?」
那顧白衣平靜看著眼前五人,忽的伸手一揮,他背後那柄無鞘長劍便已經出現在手中。
「沒過節,但有人想要你們的命。」
老六恨聲道:「顧白衣!你以為就憑你一個人便能殺了我們兄弟五人嗎?別太自大了...!」
顧白衣手持長劍斜斜指向地面,臉上如古井深潭,絲毫不起波瀾。
「死人沒必要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殺了你們五個,我能領到五百兩,這就夠了。」
「什麼!?」
老六瞪圓了眼睛,過了片刻卻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看來...指使你的應該是『鬼谷』吧?他們是想滅口....?沒想到啊沒想到....『鬼谷』找雲門劍左刺殺皇帝也就出了五百兩...看來我們梅山五鬼和皇帝的命一個價錢!也太看得起我們了!」
卻聽顧白衣平靜答道:「不是你們的命值錢,而是我的價格,比雲門要高。當然,也比他更有信譽。」
顧白衣說完手臂輕揮,而那柄無鞘的秋水長劍卻忽然消失在黑夜裡不見蹤影。
「嗯?無心劍法?兄弟們!殺了他!」
老六知道不能再等,因為他們眼前這個一襲白衣的青年武功高他們太多。
可就在老六怒吼出聲之後,卻並沒有得到弟兄們的反饋。
他猛然回頭看向身後,卻發現自己的那四名兄弟,此刻竟然全都沒了人頭!只剩下一具具無頭身軀站在原地,搖搖晃晃....
「呀!兄弟!?我跟你拼了!」
老六目眥欲裂,不顧一切的沖向白衣青年。
可黑夜中的他,只覺得一股涼風颳過,眼前的世界便開始反轉起來。
顧白衣再次揮手,那把有些透明的秋水長劍已然回到他的身後。
而那梅山五鬼的首領老六....也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定定的站在墳冢前搖晃著,場面無比詭異!
就在所有禁軍和密探四處搜尋兇手時,真正的兇手卻已經在城外變成無頭屍體。
....
灞柳詩會事件過去十日後,從來沒有封過城的鳳都再次宣布開放。
皇宮裡,寇南霜靠在龍椅上緊皺眉頭,而她面前一位大內密探卻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
「陛下...已經確認,東郊墳冢那五具屍體,正是那日在灞湖出現的五人...應該就是此次事件的兇手,『梅山五鬼』....」
寇南霜半天沒有說話,而是用手指在龍椅扶手上敲擊著。
「下去領板子把,挨多少自己說。」
寇南霜的話讓那名密探身子一抖,隨即整個人都像抽了氣的氣球一般癱軟。
他知道,陛下讓他自己說,就等於判了他死刑...
「陛下...屬下無能,甘願受罰....您...多保重...!」
寇南霜揮了揮手,讓這名密探自行下去領死。
劉明喜站在旁邊偷偷瞧了寇南霜一眼,心道這已經是幾天來陛下殺的第三名密探負責人了....要是再殺...就沒人敢接這個職位了。
老宦官的眼睛時不時往殿外撇,似乎是在等什麼人。
某一刻,老宦官眼睛一亮,尖著嗓子道:「陛下...宋公子來了...他身上的傷剛好就記著進宮看望陛下,您...要不要見?」
「嗯?宋陽來了?」
寇南霜聽到宋陽來了,下意識就坐直了身子。
可下一刻她又再次靠了下去,冷聲道:「他來做什麼?這裡是他該來的地方嗎?哼!朕累了,要去御書房休息一會。」
劉明喜多精明的一個人,聽皇帝這麼說就知道她打的什么小心思了。
「是~陛下~~奴婢這就叫宋公子到御書房候著~」
寇南霜雖然沒有糾正劉明喜的解讀,但臉頰上卻分明閃過一絲羞赧來。
雖然只是一瞬,但仍舊沒有逃過老宦官的眼睛。
等到寇南霜離開大殿,劉明喜這才一路小碎步走到殿外,對著不遠處的宋陽招手。
「宋公子~~這邊~~」
「劉先生,陛下不在嗎?」
此刻,宋陽的身體已經基本完全恢復,並第一時間來到皇宮想要面見寇南霜。
他在這幾日一直在梳理前一陣發生的事,還讓劍左和魚仙幫忙打聽了一些事。
綜合自己見到的和劍左提供的兩相對比,宋陽覺得自己似乎窺視到了一個更為隱秘的陰謀!
當然,這個陰謀就是對著寇南霜來的。
「宋公子你可來了~~陛下最幾日心情不佳,已經連殺了三任密探頭子~今日你可要好好勸勸陛下~」
宋陽微微一愣,隨即道:「劉先生放心,在下一定儘自己所能開導陛下。」
劉明喜心想誰要你開導她?你只要能把陛下哄高興就行了!
「走吧,陛下在御書房,咱家帶你過去。」
「有勞劉先生了。」
宋陽跟在劉明喜身後,不一會便來到了御書房。
這還是宋陽第一次進御書房,一時間還有些不適應。
劉明喜將他帶進去就退了出去,還將房門關閉。
宋陽在裡面轉了一圈,卻沒有看到女皇帝的影子。
可....他卻看到牆上掛著他親筆所寫,已經送給常縣令的那副「月下獨酌」,以及之前給寇南霜畫過的一幅素描肖像畫。
「月下獨酌?不是送給常縣令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宋陽正納悶呢,卻聽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終於捨得從那花魁的溫柔鄉里跳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