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醉仙花魁樓外樓(五)

    面對自家小姐的詢問,丫鬟小遙也是秀眉微蹙。

    「常公子....不記得哎...不過這都不重要啦~最重要他是小姐你的仰慕者~!沒想到這首詩詞寫的還不錯嘛~」

    蕭雲若微微點頭:「的確不錯...只是內容太過親密,我卻不記得這位公子,實在有些失禮....」

    「那...如果一會因為此詩讓小姐第四次奪得花魁桂冠,就請這位常公子入『魁樓』一敘唄~!」

    「你這臭丫頭,真是越來越沒大沒小!」

    蕭雲若假裝生氣,站起身在小遙兩肋一陣瘙癢。

    「哎呀~~小遙不敢了~~小姐饒了我吧~~哈哈哈~~~」

    小丫鬟最怕癢,此刻被蕭雲若搞得嬌喘連連,不住求饒。

    二樓雅間內,寇南霜細細品味著詞作,面色緩和道:「果然如舅舅所說,這首還不錯,但還是差些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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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延年表面賠笑,內心卻不以為意。 ✩

    「好我的陛下外甥女,你以為像『月下獨酌』那種傳世名作,會一天冒出一首嗎?拜託~~~未來十年都不一定能出現可以與之並肩者!」

    此刻醉仙樓大廳里讚許聲一片,也讓常青這個平日裡並不怎麼顯眼的名字被人熟知。

    「常青常延維?誰認識此人?」

    「常延維啊,我知道,不就是京畿縣令家的獨子嘛~」

    「啊?原來只是區區縣令家的,怪不得沒聽說過。」

    「諸位不可小覷這常延維,我倒是聽說他今年很有希望成為貢生啊。」

    「嘶...看來卻有些才情,必須找機會結交結交了。」

    看到周圍人到處打聽常青的背景,董碧池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景同,你那裡有沒有可以打敗他的詩詞?不能讓著小子獨占了風頭!」

    薛良冷笑一聲道:「碧池君放寬心,在下這裡有一首可打壓其囂張氣焰。」

    「哦?那快快拿給我!」

    董碧池一把將薛良手中詩詞奪過,迫不及待的遞給劉茂。

    「劉掌柜,念念我這首~!比他那首好多了~!」

    董碧池是醉仙樓的常客,劉茂自然認得他。

    「碧池君的大作?那我可得好好讀一讀~!」

    劉茂打開折好的紙張,清清嗓子念道:「碧池君所作詞牌『玉樓春』~~其名『春恨』~~~」

    「綠楊芳草長亭路。年少拋人容易去。樓頭殘夢五更鐘,花底離愁三月雨。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這首詞一出,現場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好~~~好詞~~!碧池君果真大才!」

    「真不愧是碧池君,小弟甘拜下風~!」

    「碧池君這首詞一出,整個鳳都再無能出其右者~!」

    董碧池得意洋洋的站在人群中,享受著周圍人的阿諛和奉承。

    吳松咬牙道:「這是董碧池寫的詩詞?哼~!他那點本事誰不知道?一定是那薛景同所作!」

    「看來這薛景同的確有些真才實學...」

    向哲一句話沒說完呢,那董碧池竟然大搖大擺的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嘿嘿嘿~~怎麼樣啊小子,本公子的詩詞比你強吧?今日的花魁桂冠桃夭姑娘得定了!」

    「哼!」

    常青絲毫不退縮的迎了上去,說道:「我不否認你這首詩詞的確不錯....但我的也不差!憑什麼你就比我強?」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我的詩詞比你強!不信你問問大家~~」

    董碧池張開雙臂環顧四周,而周圍那些年輕才子們紛紛附和,說碧池君的略勝一籌。

    「你們...!溜須拍馬,顛倒是非!我不服!」

    常青氣的攥緊了拳頭,但卻抵不過眾口一詞的評價。

    「延維,別跟他一般見識,你的詩詞在我們這裡就是比他強!而且這詩詞是不是他所作都兩說,還有臉炫耀?」

    吳松吵架是一把好手,當下攔在常青面前,對上了董碧池一伙人。

    董碧池揚著腦袋,用鼻孔看向常青三人。

    「常青,想知道為什麼我的詩詞就是比你的好嗎?聽清楚嘍~~~因為我爹是戶部侍郎!而你爹是京畿縣令!這就是差距!哈哈哈哈~~~!」

    「你...!無恥!」

    常青被這傢伙說的滿臉通紅,但偏偏又無法反駁。

    是呀,先不說這兩首詩詞的水平本就相差不大,就算相差很大又如何?自然是誰的背景深厚誰優秀了。

    可是...讓他當眾被董碧池和薛景同這樣的人渣壓下一頭?那怎麼可以!

    縱使今日對方仗著老爹的身份贏他一頭,那也不能讓這兩人臉上好過!

    常青心下一橫,跨出一步高聲道:「等等!我這裡還有一首詩!」

    

    他這一嗓子喊出,引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了過來。

    「還有詩詞?常青,別掙扎了,你今天就是再拿出一百首詩詞也沒用~!我說花魁是桃夭姑娘的,那就必須是桃夭姑娘!」

    常青心中不忿,擠過董碧池幾人站上舞台。

    「劉掌柜,我敢用名譽擔保,這首詩詞一出,必將橫掃整個鳳都,甚至整個中原的詩壇!」

    常青也是真急了,吳松和向哲在旁邊拉都拉不住。

    董碧池瞪著眼睛道:「橫掃整個鳳都?還整個中原?哈哈哈~~~常青,你莫不是腦子壞掉了?不要這麼玩不起嘛~!」

    「這...」

    劉茂苦笑著接過常青塞給他的紙張,有些為難的抬頭往二樓雅間方向瞥了一眼。

    董碧池是醉仙樓的常客,今日又壕擲五百兩紋銀為桃夭造勢,按理說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常青此人...雖然家裡背景不怎麼樣,可一旦當上貢生,那可是有機會面見陛下的!前途絕對一片光明!

    二樓雅間,張延年打了個只有劉茂才能看懂的手勢。

    劉茂得到老闆的授意便不再猶豫。

    「既然常公子如此篤定,那就讓我們大家鑑賞一下。」

    「哼~!我說了,再讓他寫一百首也於事無補!」

    董碧池一臉不屑,他才不信有什麼詩詞能橫掃整個中原呢。

    劉茂打開那張上好的宣紙,才看了第一句整個人就是一震。

    「嘶....『清平調』?這也是詞牌名嗎?」

    見到劉茂神色異常,在場眾人心中不免好奇。

    「劉掌柜,快些念吧。」

    「是呀,寫的什麼?別光自己看啊。」

    劉茂抱歉一笑,清清嗓子開始念誦。

    「雲想衣裳花想容....」

    僅是這第一句念出,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去一半。

    「春風拂檻露華濃...」

    第二句一出,剩下的一半嘈雜聲也全都平息了下去。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一枝穠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

    「借問漢宮誰得似....」

    靜。

    安靜。

    此刻醉仙樓中上到雅間大人物,下到門口的胸毛大漢,無一不沉浸在這首詩詞所描繪的意境中。

    這首「清平調」想像巧妙,信手拈來,不露任何造作之痕。

    詩中語語濃艷,字字流葩!讀這首詩讓人如覺春風滿紙,花光滿眼,人面迷離,無須明言,自然而然使人聯想到蕭雲若那驚世容顏。

    「這....繼續呀,劉掌柜你怎麼不繼續念?」

    現場頓了半天,等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劉茂怎麼不接著念了。

    誰知劉茂一臉苦澀的看著眾人道:「沒....沒了。」

    「什麼!?沒了??」

    得知這首詩詞寫到這裡戛然而止,現場立刻就是一片譁然,騷動起來。

    「怎麼會沒了?這怎麼可能?!」

    「這首詩詞真乃神品!怎麼會沒有寫完?」

    「劉掌柜你再好好看看,是不是你看漏了?」

    劉茂此刻也是心裡叫苦,你說他這麼大個人,怎麼可能讀個詩詞都會看漏?

    「諸位稍安勿躁,真的是沒有了!不信你們看!」

    他將手中的宣紙轉向眾人,示意的確寫到這裡就沒了。

    「哎呦!造孽啊!為什麼不寫完?常兄,你為什麼不寫完啊!」

    「是呀,太可惜了!要不常兄現在將後面的也一併寫出來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圍到常青身邊去了。

    「哎你們...!」

    董碧池見自己身邊瞬間變得「乾淨」,不由得心理落差有些大。

    「諸...諸位,實在不好意思,這首詩詞並非在下所作,而且這『清平調』本有三首,但可惜在下只記住了一首半....實在是可惜...」

    「什麼!?三首?」

    常青說得是實話,那日宋陽寫完這三首「清平調」就用腳抹去,他雖然第一時間就回家將內容騰到了紙上,但還是沒能記錄完全。

    「真不是常兄所作?那...是哪位高人的大作?」

    常青的話讓眾人更是好奇,恨不得立刻見到原作者。

    「這...」

    常青心想我不能說啊!宋陽專門交代他不能告訴別人,不要到處宣揚的。

    心中猶豫的他忽然一個激靈,開口說道:「這是一位不願透漏姓名的隱士高人所作,你們只需要知道他的雅號就好。」

    常青在眾人期盼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道:「這位高人的雅號就是.....『大鳳笑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