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在鳳都絕對可以算得上數一數二的娛樂場所。
由於醉仙樓在行業內的地位舉足輕重,因此每年的花魁大賽總能引起不小的動靜。
今年參加花魁爭奪的,除了連續三屆花魁獲得者雲若之外,還新加入了兩位年輕新人。
這其中一位參賽者名叫桃夭,年僅十四歲,聽說還是被大鳳滅掉的某國公主。
還有一位十六歲姑娘其名雨眠,是以其優美的歌喉而著稱。
有了這兩位強有力的競爭者,今年已經二十歲的雲若也感到壓力頗大。
「小遙,你看我這根髮簪好看嗎?」
醉仙樓後院中,一座獨棟二層小樓名為「魁樓」,是專屬於花魁蕭雲若的閨房。
由於蕭雲若常年住在代表「花魁」頭銜的「魁樓」中,還因此得了個外號---「醉仙樓外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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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最新的一屆花魁大賽便要開始,聽說前廳的客人們基本也都到齊了。
蕭雲若雖然已經蟬聯三屆醉仙樓花魁桂冠,但每到這個時刻還是免不了緊張。
此刻的蕭雲若對鏡梳妝,銅鏡中的女子雙眸明亮顧盼生輝,略施粉黛的雙頰白里透著淡淡粉紅,墨色的秀髮輕輕挽起,斜插著一支流蘇玉簪,整個人都透著股子淡雅賢淑的勁兒來。
「小姐,這已經是您試過的第八根髮簪了...我們還是快些出去吧。」
丫鬟小遙雙手托腮坐在不遠處,被自家小姐糾結的性格折磨的不輕。
「你這丫頭,難道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你家小姐年紀已經不輕了,如果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又怎麼比得過那些年輕人。」
「哎呦~小姐~~那兩個丫頭才來醉仙樓不足一年,哪裡能動搖您的地位嘛~」
雲若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頭微蹙:「哎...女人一旦上了年紀就會失寵...男人們總是喜歡年輕的、新鮮的...我遲早也會像那院中的梨花一般,枯萎,凋零....」
「小姐...怎麼又說這麼喪氣話?我們家小姐風華絕代,多少文人才子、達官貴人爭著搶著只為一睹小姐芳容,又怎麼會失寵呢?」
小丫鬟看自家小姐興致不高,急忙起身走到雲若身後,裝模作樣的給後者捏起肩膀來。
「哎....你還太小,還不懂....那些人只是獵奇心理作祟...一旦有了更年輕更漂亮的,他們馬上便會移情別戀....說到底我也該想想今後的出路了....或者學如錦姐自食其力?」
「小姐...別想這些有的沒的,我們還是想辦法把今天這關給過了吧~!」
雲若看著鏡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氣。
「呼~~你說的沒錯,先顧好眼前事要緊....走吧小遙。」
....
醉仙樓前廳,是一處中間鏤空,四面都有迴廊的建築結構,頗有些「筒子樓」的意思。
大廳中央搭建著供姑娘們表演用的舞台,而舞台四周則擺放著許多桌椅,此時幾乎全部滿座。
至於二樓雅間,向來都是留給那些有權有勢的大人物的,即便文采斐然的才子們也只能擠在一樓。
「墨彰~~~這邊~~~」
在靠近舞台東面的一張桌子邊上,性格活躍的常青站起身,衝著門外剛剛走進來的一人揮手打招呼。
「延維,秉綬,哎呀幸虧你們提前訂了座位,要不然進都進不來!」
一名行色匆匆穿著儒衫的男青年在常青的招呼下終於找到座位。
這一桌加上常青一共坐著三人,另兩人都是他的同窗好友,向哲向墨彰,吳松吳秉綬。
「墨彰,今日為雲若姑娘助興的詩詞你可準備好了?」
常青懷揣著自己的得意之作,恨不得現在就拿出來讓好友們鑑賞一下。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他要忍到花魁大賽開始之後,在雲若姑娘比賽的關鍵時刻拿出來。
至於宋陽所寫的那首詩....常青也帶在身上。
雖然宋陽說了看過就算,並沒有要出風頭,可常青還是存了一些心思,想要私下拿給兩位好友看。
向哲外表憨厚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說:「我那點詩才....卻是不敢在這裡獻醜的,還是看延維和秉綬的了。」
吳松吳秉綬,別看外表長得像個瘦猴,其父卻是當朝國師的高徒,不但經常在皇宮裡走動,還教皇太后下過棋。
吳松捏起桌面上的炒青豆丟進嘴裡,嚼的「嘎嘣」直響。
「我的目標是桃夭姑娘,我喜歡年輕的~~只有延維,對那雲若花魁一見鍾情~希望這次能博得美人一笑吧~」
常青用胳膊杵了吳松一下,從他手裡搶走幾顆炒青豆。
「我找你們兩個來是給雲若姑娘撐場子的,可不是讓你幫倒忙的。」
吳松護住手裡的炒青豆,嘿嘿笑道:「知道知道~我就是說說,等會還要幫你那雲若姑娘拉票呢。」
「知道你有錢秉綬兄,今天就靠你了。」
吳松忽然有些不好意思道:「延維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喜歡雲若姑娘的達官貴人多了,比我有錢的也多了去了,還輪不到我說話。看到二樓那個放帘子的雅間了麼?聽說來的是大人物!剛剛醉仙樓老闆都親自上去請安了。」
「醉仙樓老闆?真老闆?」
「可不是咋地!」
常青吸了口涼氣,眼神不自覺的飄向二樓。
「別瞎看!貴人既然放了帘子就是不想被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吳松提醒了一句,常青也意識到不妥,這才壓下好奇心,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
花魁選拔大賽雖然還未正式開始,但舞台上已經有姑娘給眾位客人跳舞助興。
當醉仙樓大廳全部坐滿之後,門口站著的兩位迎賓輕輕將大門關閉,表示今日不再營業。
「哎哎哎~延維,你看那邊那桌,不是你說的薛良薛景同嗎?這種齷齪小人怎麼還在鳳都?」
吳松壓低聲音,用手指著舞台西邊的一桌人,語氣頗為不屑。
常青順著他所指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之前在他舅舅店裡當過特聘書家,還污衊過宋陽的薛良薛景同。
「是啊....這傢伙怎麼還敢拋頭露面?抄襲霸占別人所作詩詞,實屬我輩讀書人的恥辱!」
「噓~~~小點聲~~」
向哲豎起一根手指,提醒道:「你們看他身邊坐的那位,可是戶部侍郎家的公子!看來薛景同抱上新大腿嘍~~我聽說他到現在還到處宣揚,說那『月下獨酌』是他所作,只不過被別人抄襲了去。」
「什麼?一派胡言!他還要不要臉?!」
常青心中憤怒,他當然知道真正的作者是宋陽,可奈何這位北焱兄身份特殊,而且太過淡泊名利,是絕對不會主動站出來與薛景同對峙的。
另外知曉「月下獨酌」原作者的人少之又少,只在少數小範圍流傳開來,也方便了那薛景同混淆視聽。
「敗類...真是敗類!」
常青氣呼呼的盯著薛景同咒罵著。
也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所覺,那薛景同竟是回過頭與常青對視一眼。
「嗯?」
常青一愣,因為那傢伙眼神中挑釁的意味不要太明顯!他還笑?
另一桌上,薛良嗤笑一聲根本不理會常青殺人般的眼神。
在他旁邊,一名油頭粉面,衣著華貴,手搖摺扇的男子正仰著腦袋侃侃而談。
「本公子告訴你們,今日這醉仙樓新一屆的花魁非桃夭姑娘莫屬~!知道為什麼嗎?」
同桌几人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此刻紛紛搖頭表示不知。
「哼哼~~~因為今日本公子要捧她!試問本公子要捧的人難道當不了花魁嗎?」
「當得~當得!絕對當得~!」
「被碧池君看上絕對是那桃夭的福分!」
「啪啪啪啪~~~」
同桌几人在這個油膩男子吹完牛後紛紛鼓掌附和,看樣子就是些趨炎附勢的狗腿。
「碧池君的大才大家都知曉,只要今日能為桃夭姑娘賦詩一首,必定會助其奪得花魁!然後嘛....還不徹夜與美人....」
其中一名狗腿翹起雙手大拇指,做了個大家都懂的手勢。
「哈哈哈哈~~~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啊~~!」
這位油頭公子,便是大鳳戶部侍郎董路的兒子,董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