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宋陽下江南微服私訪是秘密進行的,身邊明面上只帶了三個人。
當然,寇南霜身為大鳳皇帝,初到柳州不可能跟他一起下江南。
那麼魚幼薇和春妮兒肯定是要跟在宋陽身邊伺候的。
而第三個跟來的人卻是主動提出,讓宋陽頗為意外。那便是總孤身一人獨來獨往,且喜歡板著一張死人臉的顧白衣。
原本劍左是要跟著宋陽一起來的,卻被這位顧白衣強行取代。無奈後者只能和隱門中的探子轉為暗線,從另一條路提前潛入江南,做好情報搜集的準備。
宋陽知道,江南的稅收可是占了大鳳朝廷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份額。
如果不能把這裡完全掌握在手心中,宋陽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睡安穩的。
這就像一個顆定時 炸 彈,雖然它現在還沒有爆炸的跡象,但卻像一根刺扎在你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上那麼一下子。
如此擔心倒不如找個安全的地方提前將它引爆,永絕後患。
畢竟這樣一塊富庶的地方卻不能完全掌握於手中,這絕對是宋陽不願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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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作為慶余堂里的第一大客戶,他無論如何都要去拜訪一下對方的幕後老闆。
宋陽心裡有一種直覺,這次江南之行自己肯定會收穫頗豐。
「阿嚏~!阿嚏!」
船艙里,春妮兒打了兩聲噴嚏,揉著鼻子弓著身子鑽了出來。
她站在宋陽身邊,搖搖晃晃地有些站不穩。
宋陽看著她,伸手將後者攬入另外一邊的懷中,在對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既然受了風寒就好好躺著休息,不要到外面來吹風了,別逞強。」
春妮兒一臉幸福,離開了柳州,離開了大姐寇南霜之後,她就變得異常活潑。
這不,就在昨晚,這瘋丫頭在船甲板上喝酒喝醉了,就躺在那裡睡著,當時就受了風寒。
從沒來過江南的春妮兒被這裡的景色所吸引,即便現在眼淚鼻涕一把把的流,還是忍不住好奇從船艙里鑽了出來。
「相公~~春妮兒好不容易來一次江南,不能就這麼待在船艙里度過~那樣豈不是太虧了!還有,春妮兒待在船艙,相公就被幼薇姐姐一個人霸占了!我得幫大姐看著點,不能讓她這個狐狸精趁機得寵~!」
魚幼薇眼睛一瞪,伸手就去掐春妮兒腋下的軟肉。
但後者一臉難受的哼唧了一聲,卻又讓她原本的想法瞬間打消,轉而捏了捏春妮兒那肉乎乎的臉蛋。
「你這小妮子現在膽子越來越大了!怎麼?有了大姐給你做靠山就敢不把我這個二姐放在眼裡?別忘了這次下江南只有咱們兩人,你就不怕我趁你睡著潑上一盆涼水好好整治整治你!」
春妮兒被魚幼薇捏著臉蛋,撅起了嘴唇,隨後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容。
「嘿嘿嘿~~幼薇姐姐人美心善,雖然嘴上總是訓斥春妮兒,但其實你心裡比誰都疼我~~~春妮知道,剛剛也只是開開玩笑~~
春妮兒只是想多看看江南水鄉的景色~!只不過我們為什麼非要走水路啊?這漢水河兩岸的景色雖然很美,但看多了也有些乏味。
咱們為什麼不坐馬車到更漂亮的地方去看看?我聽我爹說這裡還有什麼江南十景,咱們要不要都轉一遍?」
魚幼薇鬆開了她的臉蛋,又屈指在對方額頭彈了一下,假裝生氣道:「你以為我們這趟是來遊山玩水的嗎?相公是來辦正事的!辦好了對陛下,對大鳳都是一件大事!辦不好...小心你那陛下姐姐回去給你實行家法!」
「哎喲~~不會的,大姐最疼春妮兒了,跟二姐一樣疼~~當然,最疼春妮兒的還得是相公~~~」
春妮兒說著又把自己的身子往宋陽懷裡靠了靠。
宋陽無奈,摸著她的頭頂說道:「走吧走吧,相公我也不站在外面了,咱們一起回船艙。照這個速度應該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咱們就能抵達目的地,到時候就可以下船走陸路了。」
「好耶~~~太棒了~~終於能下船了~~~阿嚏~~~!」
春妮兒剛喚呼了一聲,卻又是一個噴嚏。
她這一下直接將兩桶清鼻涕噴了出來,粘的魚幼薇和宋陽滿身都是。
「餵~~~~你這個臭丫頭噁心死了!快去用紙擦一擦!我這身衣裙可是新訂做的!造孽呀~~~相公為什麼要帶著你來?」
向來酷愛乾淨的魚幼薇仿佛遇到了什麼極為可怕的事,瞬間朝一旁蹦開。
她看著掛在衣衫上晶瑩的鼻涕,跳河的心思都有了。
宋陽「呵呵」輕笑不以為意,現在的這種生活是他以前做夢都嚮往的。
他也有家人了,也有妻子了。
這次江南之行....希望一切都順利吧。
然而就在宋陽的小船剛剛靠岸之後不久,一道消息便被火速的傳進了慶州城湖心別院之內。
「主人,那位宋宰相的船已經靠岸改走陸路,我們要不要把他請到這裡來?」
一身月白麻衣的慶大首富手上還是端著茶杯輕輕啜著,仿佛這世界上一切的事都引不起他的興趣,就跟快要坐化的老僧一樣。
他身邊的僕人都已經習慣了主人這副作派,說完自己該說的話便立在旁邊等待主人接下來的吩咐。
過了半晌,慶大首富才緩緩開口說:「先讓那些當官的去探探路、試試水。說實話,這宋陽宋北焱即便是我也有些看不透他....
此人身為一介質子,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積攢出如此雄厚的財力...!當然,我不認為那一百多兩白銀和幾十萬兩黃金都是他一個人的。
但是他在鳳都所闖下的才名,和在陛下心中的影響力都側面的證明此人絕不簡單...!現在還不是我們出場的時候,那些官員每月都從我們這裡領著大量銀錢,也該是他們做點事的時候了....
把這個消息送給那些大人們,至於他們用什麼方法去拉攏這位宋先生....都與我們無關。」
「是,主人。」
僕人領命,將宋陽船隻靠岸以及將會行走的路線迅速傳給了等待消息的一眾官員。
慶州城最高行政長官,那就要屬慶州知府邱澤山。
這位體型僅次於周樹的知府坐鎮慶州已經有很長的年頭。
由於他經營此處每年上交給朝廷的稅賦都相當可觀,因此即便是中原易主大鳳國成立,但他的官職卻一直都未改變。
而另一位顯州知府治地與他相鄰,是大鳳入主中原後派往此地的官員。
這兩人一見如故狼狽為奸,動用手中的權力和慶余堂的支持,把整個江南的官場都收攏在手中。
那些官員或依附他們,或同流合污,但凡是有一個不合群的也會被這兩人用盡各種辦法踢出江南官場。
然而在這樣的一種官場風氣下,在江南這一塊他們的勢力也逐漸穩固成型。
外面來的官員想要橫插一腿的話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即便那個人是皇帝身邊最紅的首席宰相也是如此。
宋陽他們靠岸的地方位於顯州城以北的一處小型船塢。
這裡再往前河道變窄,並開始分流形成了水路交縱的地形。
煙波浩渺之下,繁榮發達的江南景象已經完全展現在了宋陽一行人的面前。
雖然這裡還未進入顯州城城內,但僅是郊外百姓們的生活就已經可以用富庶來形容。
這裡的百姓個個紅光滿面,面帶笑容。熟人相見之下還會小聲的躬身互相打招呼。
錯綜複雜的水道中有各種形制特殊如一片柳葉的小船來回穿梭,而河道較寬處也有相對較大的樓船停於河面。
這個景象讓宋陽仿佛回到了他以前去過的那種東南亞小城市,那裡的商販會將貨物放在船上,如同一個流動的市場在河面隨叫隨停。
此刻,已經上岸的宋陽幾人漫步在顯州城郊外的小路上。
雖然現在已近黃昏,但周圍人來人往仍然是那麼熱鬧。
為了不引起周圍人的注意,魚幼薇和春妮兒都戴上了面紗,再加上顧白衣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這一行四人走在人群中卻也並不那麼顯眼。
忽然就在這時,行走於人群里的宋陽看到一個頭戴氈帽,衣服類似碼頭搬運工人的男子快速向他們靠近過來。
顧白衣見狀橫移一步,不動聲色地攔在了那人與宋陽之間。
可那名工人仿佛沒看到他似的,輕輕與顧白衣的肩膀撞在一起。
隨後那人急忙躬身抱歉,低著頭走遠了。
顧白衣回過身望向宋陽,此刻他的手中卻多了一張紙條。
他手腕一翻將紙條收入袖中,仿佛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但宋陽已經知曉,那人一定是隱門中的門徒,他們已經搜集到相應的情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