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博弈(一)

    張儀這傢伙身為武將出身,大字不識幾個,最看不慣的便是這些平日高高在上的文官。

    拓跋大將軍走後,他變本加厲,在朝堂上對這些開國文官們極盡侮辱之能事,氣的一眾老先生血壓飆升,差點沒爆管管死在皇宮大殿之上。

    然而,一張由下向上逐步滲透的暗網,也已經把觸手伸進了鳳都城,伸進了皇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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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大將軍帶領十萬黑騎軍南下征討叛軍的第三日,張儀大馬金刀坐在皇宮大殿的主位上,看著眼前那些哆哆嗦嗦無人敢發聲的文官們嘿嘿冷笑。

    「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臭書生,還敢給老子擺臉色?他奶奶的...老子可不會慣著你們!說...還有誰不服?讓老子手裡的皮鞭好好伺候伺候他!」

    大殿中央的純白地板上,一名老者趴在地面身體微微顫抖,而他身上的官服早就被皮鞭抽成了碎布條,一縷一縷混合著血肉掛在身上。

    文官一側,身為前左相的張延年低著頭,不住對地上那名老者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試圖站起來。

    可後者仿佛沒看到這一切,仍然咬著牙,顫抖著身子支起了上半身。

    「亂臣賊子....爾敢無故毆打朝廷大臣...?陛下在哪....?我...我要見陛下...!」

    那位被皮鞭抽到背部血肉模糊的老者,赫然便是前右相,以鐵骨錚錚兩袖清風聞名的郭奉召。

    「亂臣賊子?老東西...你罵誰亂臣賊子?陛下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你還以為自己是以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右相?醒醒吧老傢伙!你現在在老子眼中屁都不是!來人~~~給我打斷他的兩條腿,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小看咱們武將!」

    「什麼?你....你敢!?」

    郭奉召怒目圓睜,看著兩名凶神惡煞向他走來的軍士,哆嗦著嘴唇。

    他察覺到對方真的敢做出這種事,他不是在虛張聲勢。

    「大將軍手下留情...!」

    張延年見勢不妙,以郭奉召的年齡和身子骨,打斷兩條腿不就等於要了他的命?

    情急之下,張延年急忙跨出一步,將自己的身子壓得更低了些。

    「張大將軍,這老頭本就沒幾日好活,您犯不上跟他較這個勁,下官有事啟奏。」

    張儀揚了揚眉毛,看向一臉媚笑的張延年咧嘴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左相大人,陛下的親舅舅啊~呵呵~你這人不錯,老子聽說鳳都幾乎有一半的青樓都在你的手裡掌握著?」

    張延年眼珠一轉,立刻陪笑道:「大將軍言重了!下官的確經營著那麼幾家青樓,但要說掌握著一半實屬誇張,實屬誇張!

    如果將軍感興趣....今晚神仙樓,由下官做東!為大將軍把鳳都最紅的花魁全部叫來~!

    您看...可否賞臉,賣下官一個薄面,放了這老東西~!但他當面頂撞將軍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倒不如....剝了他的官服,讓他告老還鄉?」

    郭奉召哆嗦著轉向張延年,怒罵道:「張延年!你這吃裡扒外的狗賊!陛下之前對你如此信任,你竟然在一名亂臣面前如此卑躬屈膝!呸!老夫不用你求情!你這狗賊!」

    張延年低下頭不住眨眼讓郭奉召閉嘴,但後者仿佛get不到他眨眼的意思,還在那裡不停的罵。

    忽然就在這時,一道人影竄出,照著郭奉召就是一腳。

    「老東西我忍你很久了!敢罵張將軍和張大人?罷你的官都是輕的!」

    張延年有些懵逼,他看到衝過來毆打郭奉召的,竟然是戶部侍郎,董路。

    經董路這麼一鬧,張儀倒是沒有繼續追究老相爺的意思,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張延年所說的「全鳳都花魁」這句話上。

    「左相說得話可是當真?」

    張儀眼睛冒光的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隨後可能覺得有些不合身份,他又站在了原地。

    張延年一看這事有門,急忙又強調了一遍:「千真萬確!如果將軍肯賞這個臉,下官包您滿意!」

    「嘶....」

    張儀摩挲著額下的胡茬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嘿嘿...那就...打擾左相大人了~!」

    張延年心中一喜,急忙道:「將軍放心,下官這就下去安排!」

    

    張延年借著轉身之際,忙叫人將右相拖出了大殿。

    他走出大殿後,只覺得身上已滿是汗水。

    「呼....右相啊右相,你怎麼就看不懂我的眼色呢?你就不能稍微變通一點?先保住性命再說啊!」

    張延年怒其不爭的指著郭老相爺,而後者此刻已經罵不出聲音,整個人精神都有些渙散。

    「快!你們立刻送郭相爺回府,找最好的大夫為他診治!用我的馬車!」

    張延年在送走右相之後遠離宮門。

    他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用小石塊在牆角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

    之後張延年左右觀察了一陣,這才重新叫來一輛馬車,返回府中。

    在張延年走後不久,一名宦官打扮的小太監慢悠悠走到他剛剛畫下奇怪符號的角落。

    那小宦官看了一眼,最後又用手抹去,低著頭消失在道路盡頭。

    也不知道張延年給出的奇怪符號具體代表了什麼,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針對於寇南霜的營救,就要展開了!

    ....

    傍晚,雖然鳳都內城已然施行宵禁,但神仙樓二層此刻卻依舊燈火明亮,觥籌交錯。

    「來來來~~姑娘們,給張將軍滿上~~!」

    張延年化身成為今晚飯局的氣氛擔當,把張儀吹捧的找不著北。

    此刻,四名花魁圍繞在張儀左右,一口一個大將軍,喝的後者臉紅脖子粗,雙眼渾濁近乎於迷離。

    「哈哈哈哈~~~美人~~~別走呀~~來,坐到老子腿上~老子還能喝!」

    張儀一把拉過一位花魁坐在自己腿上,一雙大手胡亂遊走,惹得懷中佳人驚呼聲不斷。

    張延年笑容諂媚的在一旁調動氣氛,還時不時搞出一些「小遊戲」來,讓花魁們和張儀互動。

    神仙樓一層,張儀的親兵們坐在那聽著樓上的動靜,緊繃的神經也有所鬆懈。

    畢竟現在的鳳都城全都被他們黑騎軍控制,根本沒有敢於叫板的存在。

    「呵呵呵~~幾位軍爺~這是我家老爺收藏的頂級神仙倒~!特意拿下來一些給軍爺們品嘗~!」

    一位小二打扮的男子笑著靠近,懷裡還抱著一壇酒。

    「嗯?走開!我等今晚負責張將軍的安全,不得飲酒!」

    一名親兵瞪起眼睛,呵斥那名小二不讓他靠近。

    小二滿臉委屈道:「這...軍爺,這酒是張將軍同意了的,再說了~~這裡是神仙樓,諸位又是黑騎軍的軍爺,怎麼可能存在安全問題?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惹您們啊?」

    那小二說著已經把酒罈放在桌上,並且拔掉了酒塞。

    頓時,一股濃郁的酒香飄散而出,讓那些親兵們喉頭忍不住上下鼓動,狂吞口水。

    「這....真是張將軍答應了的?」

    親兵首領不確定的問道。

    「千真萬確啊~!小人怎敢欺騙軍爺呢?」小二答道。

    那親兵首領左右看了看,神仙樓外漆黑且安靜,在黑騎軍的高壓政策下根本沒人敢出門。

    樓上,張儀和姑娘們的笑聲此起彼伏,不用看就知道他玩的有多開心。

    自己這些人只是喝兩口酒....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你,上去問問張將軍,是不是他允許我們喝的!」

    親兵首領踹了一名士兵一腳,努努嘴示意他上樓去。

    那名士兵怔了片刻,隨即扭扭捏捏的站起身。

    他心中嘀咕「你怎麼不去問?」

    張將軍玩的正起勁,這時候去打擾他不是自找麻煩嗎?搞不好還會因此吃一頓鞭子。

    那名磨磨蹭蹭的士兵走到二樓,隔著屏風往裡瞅了一眼。

    哎呦...那白花花的一片頓時就把他看呆了。

    「呀~~~有人偷看~!」

    忽的,一名花魁尖叫一聲,指向屏風後那名士兵。

    張儀眼睛一瞪,掂起一張椅子就砸了過去。

    「他奶奶的!再給老子偷看就挖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