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底牌

  第124章 新底牌

  「許清贏了?!」有人低聲驚呼。

  「何止贏了?!要不是陸戈穿著寶甲,那一槍就要了他的命!這許清也太狠了!」

  「狠?陸戈哪一招不是殺招?」旁邊人嗤笑一聲,「他最後那一招分明要取許清性命,可惜許清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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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錯!」有人接口,「不過許清贏得也夠險的,陸戈那一槍已經刺中他胸口,衣衫都破了,皮肉也被槍尖劃了一道,要是再深半寸......」

  「這許清也太強了!入門不過三月,現在就殺入了上峰前三十,再給他一個月,不得殺入前十?」

  「前十哪有那麼容易?」有人微微搖頭,語氣沉穩得多,「前十那幾位,哪個不是在外門磨了一年以上的?許清還早。」

  他話鋒一轉:「不過許清今年不進,明年必然可以,等崔師兄他們都進了內門,許清就是新的外門七子之一..

  」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

  許清渾然不覺,緩緩收槍,看著躺在地上的陸戈,淡淡拱手:「陸師兄,承讓。」

  說完,轉身走回盧家人群。

  身後,陸戈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有血跡。

  他盯著許清的背影,眼神比臉色還要難看。

  — —

  ——

  盧崖笑了,笑如春風。

  他朝著許清微微頷首,然後轉向陸同,陸同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陸同自作聰明,本想激將盧崖,卻被盧崖反將一軍,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師弟,」盧崖的聲音不大,甚至有些客氣,可那客氣底下卻滿是嘲諷,「陸家那三十枚金鱗果,盧家只好笑納了。」

  陸同冷哼一聲,一個字都沒說,只冷冷掃了許清一眼。

  陸家其他人的臉色比陸同還難看,看許清的眼神一個比一個不善。

  張冠站在遠處,看了盧崖一眼,又看了許清一眼,輕笑一聲,意味深長。

  崔家、陳家.....其他幾大族,反應各不相同。

  盧崖轉身看向許清,又笑了,這回的笑卻是溫和而真誠:「許師弟,屬於你的十枚金鱗果可以去拿了。」

  「謝盧師兄。」許清也不廢話,直接上前取走十枚金鱗果。盧家人也跟著上前,拿了六十枚。

  不過片刻,青石板上便只剩十枚。

  韓相從陳家人群中走出,毫無爭議地拿走了兩枚。

  最後八枚,老規矩,十五人來爭。

  許清已經拿了十枚,可他還有資格爭八枚中的一枚,他自然也不會錯過。

  崔白開口,十五人上前抽籤。

  許清抽到的對手,排名第五十六。

  這人看過許清刺死何濤,也看了許清差點刺死陸戈,他不想惹許清這煞星,直接認輸了。

  很快,剩餘幾人的比斗結束,金鱗果各有其主。

  有人憤怒,有人歡喜,有人失落,有人不服,有人慶幸,可不管怎樣,今年金鱗果之爭,徹底落下了帷幕。

  盧家所得最多,陸家一枚也沒拿到。

  其中關鍵人物許清,獨得十一枚。

  時間一晃,進了臘月。

  臘月十六,下雪了。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鹽粒子。

  許清在院子裡,雪花落在肩上,不等積起來就化了。他的氣血太旺,把雪沫子蒸成了一層薄霧。

  霜脊握在手裡,槍身上的寒意和雪天的冷混在一起,可他一點兒也不覺得涼。

  他開始舞槍。

  五虎斷魂槍的第一重他早就圓滿了,每一招每一式都爛熟於心,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

  可他也早就發現,槍法第一重圓滿遠不是盡頭。

  練槍時,他隱隱感受到一種很模糊的東西,那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可他能感覺到。

  只要悟透,他的槍法勢必會更快、更沉、更凌厲。

  所以,縱然槍法已經圓滿,他每日仍舊會抽出時間練槍。

  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積了薄薄一層白。

  許清的槍卻越舞越快,槍影翻飛,把雪花攪得四散飛揚。

  虎嘯山崗、虎撞山崩、虎口奪食、虎入羊群、虎尾掃風,五式槍招輪番使出,一招接一招,一招快過一招,槍尖在風雪中劃出一道道銀白弧線。

  忽然,他的槍停住了。

  槍尖懸在半空中,不顫不動,像釘在那裡。

  他整個人也定住了,站在雪地里,閉上了眼。

  他又感覺到了那種東西,很模糊,像隔著窗紙看東西,看不清楚,可他知道那後面有東西。

  一個剎那,他忽的福至心靈,猛地睜開眼,抬手,又刺出一槍。

  還是虎嘯山崗,還是劈槍砸頂。

  可這一槍不一樣了。

  槍尖刺破空氣的時候,沒有發出慣常的呼嘯,而是一種很輕很細的聲音。

  刺這一槍時,與先前每一槍都不同。

  這一槍多了一種東西。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不是技巧,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摸不著看不見、可又真實存在的東西。

  槍尖刺出去的時候,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槍好像不再是槍,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念的延伸。

  槍尖指向哪裡,意念就到哪裡,意念到哪裡,槍尖就自然跟到哪裡。

  不需要想,不需要瞄,念頭一動,槍就到了。

  這次,他只疑惑了一瞬,腦海內便已給出了答案【槍意(入門):1/100】

  槍意。

  沒錯,是槍意。

  許清領悟到了槍意。

  五虎斷魂槍有三重。

  正常練到三重圓滿,才有那麼一丁點機會觸摸到槍意的門檻。一千個練槍的人里,未必有一個能悟出槍意。

  而他,第一重圓滿就悟到了。

  許清看著那行字,心劇烈跳了一下,很快又平復下去。

  他閉上眼,將霜脊橫在身前,雙手托著槍桿,槍身冰涼,可他渾然不覺。

  腦海里浮現出剛才那一槍的感覺,那種通透感還殘留在指尖。

  他再睜眼的時候,目光變了,變得更銳利,變得更深,恰如江河流淌,水面平靜,底下卻有暗流。

  他把槍插在雪地里,槍身微微顫了一下,雪花從槍尖上簌簌落下。

  手指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

  握槍的感覺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握槍,槍是工具,是他身體之外的一個物件。

  現在握槍,槍像是長在了手上,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力量在增長,是他和槍之間的聯繫變了。

  以前是他指揮槍,現在是槍跟著他的心走,心到哪裡,槍就到哪裡。

  許清抬頭看著漫天的雪,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暢快的堅定。

  他不會飄飄然。

  越是往前走,他越知道自己走得還不夠遠。

  槍意這個東西,他不是第一個悟出來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天下這麼大,天驕那麼多,那些宗族世家子弟,自小便在接受傳承,他們比他更早接觸這些,眼界比他寬,資源比他多。

  他是一步步摸索著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土地上。而那些人,從小就有人告訴他們路在哪裡、該怎麼走。

  他們未必比他強,可他們一定知道的比他更早。

  他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槍意之上還有什麼?他不知道。五虎斷魂槍的第二重、第三重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抱丹之上是什麼?宗派之上是什麼?他都不知道。

  可他越來越清楚一件事,在武道這條路上,走得快不算本事,走得穩、走得遠才算。

  所以,他一直在追趕,也一直在藏拙,始終留有底牌。

  現在,他又多了一張底牌。

  他有信心,可以一步一步,走到最遠,站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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