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踏雪驚鴻，五行鎮岳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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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功殿沒有庶務殿那麼寬綽，卻透著一股莊重。
殿不高，只有一層，青磚綠瓦，檐角飛翹。殿前的台階磨得光滑發亮，邊角都踩圓了，不知道有多少弟子在這裡走過。
門楣上懸著一塊匾額，寫著「藏功殿」三個字，筆勢沉穩，不張揚，可越看越有味道。
盧正年帶著十一人在殿前站定。
他沒有急著領人進去，而是轉過身，面對著這些剛從各縣殺出來的年輕人。
「你們聽名字就該知道，咱們七絕派有七門絕學。」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刀、槍、劍、拳法、身法、煉體、煉丹。七絕，七脈，對應內門七峰。」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內門七峰，以北斗七星命名，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每峰一位峰主，每峰一門絕學傳承。你們現在選的功法，大概率決定了你們以後進內門之後入哪一峰。」
他的語氣忽然重了幾分：「這不是兒戲，選定了，幾乎就是一條路走到黑，進了內門想換，不是不行，可外門這幾年的努力就白費了。從頭再練一門絕學，別人已經走了很遠，而你還在原地。」
沒有人說話。
風吹過殿前的松柏：發出沙沙聲。
「進去吧。」盧正年轉身，邁步踏進藏功殿，十一人順勢跟上。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要大一些。
靠牆擺著一排排木架，木架上整齊地碼著書匣，側面貼著標籤，寫著功法的名字。
光線從高處的小窗透進來，落在木架之間的過道上，昏黃、安靜。空氣中瀰漫著陳年紙張和墨錠混合的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樟木香。
一個老執事坐在門邊的桌後，鬚髮皆白，眼皮耷拉著，像在打瞌睡。聽見腳步聲，他只抬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盧正年朝老執事拱了拱手，然後轉頭對眾人說：「七門絕學的第一重心法，都在這裡。每人選一門，抄錄帶走，選定了，到門口登記。」
他一揮手，眾人散開。
許清沿著木架慢慢走。刀法區，槍法區，劍法區，拳法區，身法區，煉體區，煉丹區。
他只能選一門。
他先走到槍法區，拿起一個標著「五虎斷魂槍」的書匣，打開，裡面薄薄一本冊子，紙頁泛黃，墨跡陳舊。
翻了幾頁，和他從師父那裡學來的一模一樣，翻到一半，第一重的功法就沒了。
許清正疑惑，再往後翻，看到「五形養臟功」五個字，頓時恍然。
他還納悶藏功殿為何沒有內練法門，敢情不是沒有，是都配套寫進七門絕學裡面了。
「五虎斷魂槍」第一重，他已經圓滿了，不需要再抄了。
放下書匣，走到煉體區，又看到了「五轉琉璃身」的書匣，取出翻看，第一重的內容他也已經有了，內容一般無二。
合上書匣，放回原處。
刀、劍、丹術，他暫時不感興趣。
他想學的是拳腳和身法，五行拳只是基礎拳法，算不上高深，而那兩門身法也粗糙了些。
他走到身法區，停下來。
書匣封面上寫著四個字「踏雪驚鴻」。
許清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總綱上。
「踏雪無痕，驚鴻一瞥。此身法兼具飄逸與爆發，進退之間如雪上掠，如鴻影過，不留痕跡，不沾塵埃。」
許清目光一亮。
往下看，這套身法分三重，書冊只記載了第一重。
第一重練成，步法輕盈，施展時可在雪地上行走不留腳印，身形靈動，閃避騰挪如驚鴻掠影。
更重要的是，它有一式爆發步法「驚鴻步」，圓滿後能在瞬間將速度提升數倍，用於突襲或撤退。
許清心中一動，踏雪驚鴻兼具他所學的兩門身法之長，還更高深。
踏雪驚鴻平時的步法是「踏雪」，輕盈、飄逸、不留痕跡，關鍵時刻用「驚鴻」，爆發、迅猛、一往無前，正合他所需。
他又翻了幾頁，仔細看運勁的法門。
這套身法對下盤的要求極高，需要腰胯的力量和腳踝的柔韌性配合，同時還要求對氣血的精細控制。
爆發時要將氣血瞬間灌注到腳底，進發出驚人的速度，平時則要斂氣輕身，如羽毛般輕盈。
他越看越覺得精妙，比他之前學的那兩門粗糙身法高明出不知多少。
他沒急著做決定，而是放下書匣，往拳法區走了過去。
書匣上五個大字「五行鎮岳拳」，名字就透著一股霸氣。
取下書匣翻開，目光落在總綱上。
「五嶽鎮邪、拳勢撼天。以五臟之氣催動五行之力，以五嶽之勢鎮壓敵手，步如夯地，拳如隕石，呼吸如雷，發力無斷續，一擊必殺..
「」
果然霸氣。
五行鎮岳拳同樣有三重，第一重「鎮岳五式」，每一式皆對應一岳。
此世也有五嶽，且名字和上一世相同。拳法升華於五行拳之崩、鑽、炮、橫、劈，但發力更沉、更整、更具壓迫感。
許清繼續往下看，自光漸漸灼熱。
第一式是為「泰山壓頂」。
屬木，崩拳之極，對應肝氣，木曰曲直，主生發，此式不重輕靈，反取泰山之沉重，以木化土，以生發為鎮壓。
第二式乃是「華山劈天」。
屬金，劈拳之極，對應肺氣，金曰從革，此式取華山西峰絕壁之勢，自上而下，凌厲如斧。
第三式則為「衡岳橫碾」。
屬土，橫拳之極，對應脾土，土曰稼穡，取南嶽衡山之連綿橫亘，以橫勁碾碎對手重心。
第四式稱作「恆岳鑽天」。
屬水，鑽拳之極，對應腎氣，水曰潤下，此式反其道而行，取北嶽恆山之險峻上鑽，如地下湧泉爆發，由下而上，猝不及防。
第五式名為「嵩岳鎮捶」。
屬火，炮拳之極，對應心氣，火曰炎上，取中嶽嵩山之居中統御，此式為架打合一，爆發如炮，鎮壓八方。
許清看得目光大動。
五行鎮岳拳與踏雪驚鴻，他都想學，可適才執事卻言只能選一門。
他抬頭看向盧正年，見盧正年正盯著自己。
盧正年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開口：「年輕人，還是不要貪心的好，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
「能把一門絕學第一重學到圓滿，再想別的不晚。」盧正年微微搖頭，他嘴上沒說，可心裡對許清的印象減了一分。
七絕派並不禁弟子習練多門絕學。
一些老牌外門弟子便有人身兼兩門、甚至三門絕學，內門更有天驕身負五門，乃至七門絕學。
但眼下卻得有個主次，一味求多，多而不精，反而不美。
其實有些話，他故意沒說。
這七門功法，若是許清他們想學，只要每門付上千兩紋銀即可。
甚至，把第一重帶出去開館收徒也不是不行。不過，那個價可就不是千兩紋銀了，而要翻十倍，得掏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