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什麼,該擔心的不是你麼?」
傅缺毫不在意地瞥了一眼遠去的快船,然後將目光放在眼前的十幾名衛龍過來的兇悍水匪身上,他咧嘴一笑:「調虎離山的是這艘船對吧。
要快哦,你派去送死的那艘輕舟可撐不了多長時間,如果再不出發,發現被騙了的他們,可是會回來的。」
「大哥,怎麼辦。」
「別慌,這小子自己一個人上來的,就是拿命去堆,也能把他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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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梢眼咬牙切齒。
「可,他的實力……。」
說話的水匪看了一眼傅缺身後倒下的屍體,蜿蜒的鮮血順著甲板縫隙流淌,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顯得分外瘮人。
「怕死了?怕死你幹什麼掉腦袋的活,這趟貨要是送不上去,你猜猜我們的下場會如何,家人的命不要了,身上的蠱蟲不除了?」
海風把吊梢眼的頭巾吹開,露出一顆錚亮的大光頭,他握著一把彎刀,如絲如縷的惡臭腥氣飄散開來,那是一種海水的咸腥味道混雜著腐爛魚蝦的惡臭。
傅缺眼神一怔,眉頭擰緊,真實視界裡,眼前的吊梢眼不再是黑白線條組成的人形,而是帶上了小半妖獸畫風,但又不是妖魔。
「有意思,連真實視界都看不清你到底是什麼玩意,能夠將鍊氣扭曲成這個樣子,你身後一定有人,我沒有興趣,但不代表虎騎也沒有興趣。」
傅缺嘀咕著挪開腳步。
兩方眼神在搖擺的火光和咸腥的海風中對峙,當一個浪花湧起之後,密如驟雨的箭矢和咆哮同時響起。
似乎是被吊梢眼的話激起了心中那深沉的恐懼,原本被傅缺狠辣手段震懾的水匪們,現在根本就無視傅缺那乾脆利落的身手,各個拔出水手刀,朝著傅缺壓了過去。
其中有幾個人和吊梢眼一樣,周身散發著腐爛的真氣味道。
「速戰速決,看看你們到底都準備走私什麼東西。」
狂風平地而起,鋒銳的月輪刃和傅缺一左一右,殺入人群。
箭矢飆飛,狂風驟起。
金屬刀劍互相碰撞,大量的火星澎湃炸裂,黑色腐爛真氣如絲如縷,如同雲霧般籠罩甲板,擴散的風旋和紛亂的怒吼聲亂糟糟的此起彼伏。
吊梢眼怒吼著轉身,猩紅的鮮血自傅缺的無名指滑落,一名端著弩機的水匪仰天而倒,手裡的弩機斷裂成兩截,握在扳機上的手指還在無意識的抽動,直到半身摔落。
除卻吊梢眼和另外三名身上環繞黑色腐爛真氣的水匪,整個甲板上已經沒有還站著的人了,其他所有人都在混亂中,被傅缺以靈巧的身法挨個擊殺。
呼嘯的狂風吹滅火把,爆閃的火星只能簡單照亮幾人的面孔,傅缺雙眼中黑色漣漪蕩漾,無悲無喜,而吊梢眼則在驚鴻一瞥的時候,神色滿是猙獰。
傅缺的眼神轉動,黑色的快船已經朝著水道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因為是倉促行動,雖然整個第十連都出動了,但人手依舊不是很夠。
如果傅缺再不制止的話,這艘黑色的快船真的能突破封鎖線,雖然傅缺不清楚這裡面運載的是什麼東西,但看這些人的打扮和使用的超凡力量。
無論是什麼人,傅缺都不會放他們過去。
「拼著死光也要阻止我,是因為前面有接應你們的人麼,還是說,你們背後之人對你們的鉗制之深,已經大過對死亡的恐懼?」
傅缺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既然如此,那就試試看吧,看是我先殺光你們,把船停下,還是你們接應的人先一步趕到。」
傅缺的猜測雖然沒有任何根據,饒是吊梢眼已經心存死志,聽到傅缺的自言自語,也在剎那間有些心神不定,但他很快就平復下來。
傅缺的死不重要,只要快船達到指定地點就行。
充當前鋒的炮灰已經死得一乾二淨,但好在對方也因此受了不輕的傷,只要自己這邊再小心一些,吊梢眼覺得這趟走私應該還是有很大概率會成功。
即使最後自己有很大概率會死在對方刀下,但這樣也不錯,至少不用每天都活在萬蟲噬心的痛苦之中,失去利用價值後,自己的家人也會被拋棄。
這樣的結局似乎也不錯,至少拋棄的家人,也不用時時刻刻活在隨時掉腦袋的風險當中,因為自己力戰而亡的原因,他們會有個新的身份進行生活。
呼吸中肺葉仿佛浸泡在滾油中的感覺喚醒了吊梢眼,他心中一驚,自己現在可是還在廝殺中,怎麼會想到這種事情上去。
可他短暫的分神,傅缺也並未抓到機會,畢竟,解決一直放冷箭攢射的水匪,也讓他付出了不少代價,至少,接連使用風元素之力偏離箭矢軌跡,就讓他消耗了不少精力。
身上的文武皮甲浸透了血污,甲板上騰挪的空間太小,水匪們也是經驗老到之輩,饒是傅缺有風元素之力、月輪刃、皮甲三重保護,也受了一些傷。
裂口從胸口一直開到小腹,兩側肩頭還各插著兩支被斬斷箭杆的箭矢,為了避免被貫穿咽喉,傅缺只能棄車保帥,讓肩頭代替咽喉受過。
傷勢不輕的傅缺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有點大意了,雖然這些人自己硬拼也能殺,可對方淡漠生死的態度,讓傅缺也是有點大開眼界。
虎騎能如此淡漠生死,在關鍵時刻死戰,是靠著經年累月的訓練,豐厚的報酬和後勤,以及戰死之後的妥善後事,靠的是大曌武皇的背書。
而這些人,明顯就是野路子出身,怎麼也會如此。
傅缺的眼神閃了閃,他改變主意了。
「不好,他要破壞真元樞紐,阻止他,不然一切都完了,一旦船失去動力,我們就要被困死在這兒了!」
「晚了!」
傅缺咬著牙根,無形的狂風再次聚攏過來,呼嘯的滔天巨浪被傅缺以風元素之力硬生生捲起,形成聲勢駭人的水龍捲,水龍捲拍在甲板上,將傅缺本人連同衝過來的幾名鍊氣水匪一併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