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天地同悲

  第615章 天地同悲

  二者打打逃跑,一路向前又跑了百十里。

  深山中,山巒崩塌,河流改道,花花草草無數生靈遭殃。

  苟天女見沐白君寧死不低頭。大怒之下也變出原形,是一隻十幾丈長短的大狗。

  其全身長有黑色,如綢緞般皮毛上面點綴一顆顆銀星,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妖種。

  苟天女張嘴,使出恐怖吞噬神通,大嘴張開時,能變成方圓幾丈大小,裡面產生恐怖吸力,幾次將沐白君吞下。

  沐白君在苟天女肚子裡面急忙催動神通,讓其五臟六腑長出一堆銳利尖刺來,使自己的木系神通推動其生長。

  苟天女忍不住腹痛,又幾次將他吐了出來。

  只是沐白君幾次被吞,環繞周身的青光逐漸黯淡,連妖族本體都縮小了好幾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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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如此持續下去,他必是敗亡結果。


  沐白君不愧是木妖得道,性子也有些剛。

  他大罵苟天女動機不純,名為皆為道侶,其實不就是饞他千年方結成的三滴樹髓晶液嗎?

  這是沐白君的成道之姿,也是他的本源之氣,萬萬不能讓予他人。

  但是若苟天女吞了之後,就有可能會晉升到化神大圓滿境。

  另外這三滴晶液用途很廣,無論是用來煉丹煉器,還是洗滌法力神識修復道基都有奇效。

  沐白君知道自己若是答應了,滿身修為,怕是要被天狗妖帝掠去。

  所以他誓死不低頭。

  既然知道自己怕是逃不脫,無法倖免,沐白君被逼急了也開始大罵天狗妖帝水性楊花,浪蕩多情,就喜食人。

  我當初化形前自在山中修行,是你侵入我地盤,還動不動在我身上標記。

  能將仇恨說為恩德,你這女人真是無可理喻。

  這輩子註定修為到此起步,再無寸進可能。

  不過沐白君翻來覆去也罵不出髒字來,還是妖族中的謙謙君子。

  天狗妖帝則罵的花樣多了。

  說早知如此,姑奶奶那幾年就應該雨露均沾去滋潤其他樹精去,白白便宜了你個忘恩負義的畜生!

  虛空中突然噗嗤一笑。

  「這事好解決,你站著別動,讓沐白君給你尿回來不就完了嗎?」

  「沐白君一人量,可能有點不夠,我也可以幫忙!」

  苟天女大怒。

  「鬼鬼祟祟,哪來的藏頭藏尾之戀?」

  她扭頭一咧嘴,嘴角幾乎延伸到耳後。

  嘴巴大張,喉嚨處顯示出一小小黑色漩渦,綻放黑光。

  這些黑光以他張開大嘴為中心,四處散去,如一張大大黑網拋出。

  轟隆!

  苟天女嘴巴鎖定方向,一座小山巒被黑光罩住,瞬間崩塌,被其吸入口中。

  其中一道光芒閃爍,也跟著被吸了進去。

  這道光芒進入苟天女腹中就開始翻天倒地,肆意切割鋼腸鐵胃。

  苟天女這神通霸道自然是其腹內自有空間,無論人妖法寶皆可消化,極少有天敵。

  結果今日除了沐白君之外,又吃了一虧。

  她心中大驚,不曉得自己是吞進來什麼厲害法寶,急忙張嘴哇一聲將其吐出。

  對面身形一閃,剛才發聲之人已經顯形。

  只見其是一頭全身黑色毛髮的大猿,腰間系一葫蘆,手中持一鐵棒。

  苟天女見了,大吃一驚,脫口而道。

  「葫蘆七猿?」

  她轉身便跑。

  傳說中七猿兄弟個個都是化神修為,乃是一娘所生,天生就有溝通心靈的神通。

  七兄弟合力,便是煉虛修士都能一戰。

  他們手中可是有斬殺化神後階妖帝的戰績。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哪裡走?」

  路野見天狗妖帝要逃跑,立刻推動阿丑飛上去,使虛空劍遁法。

  他還不忘催促沐白君動手。

  「沐白君,我是為你為戰,你在一旁旁觀不好吧?」

  或許是天狗妖帝將沐白君得罪狠了,這老實木頭也顧不上路野是聲名狼藉的葫蘆七猿,一同追了下去。

  沐白君嘴中噴出一道道青色光環從天而降,這神通名為老樹生根,中者就像一棵樹一樣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若是平時苟天女並不怕如此攻擊,大不了一張嘴就將其神通吞個七七八八,剩下的用肉身硬扛。

  如今旁邊加了路野提一根大鐵棒亂打,她手忙腳亂,瞬時中招,定在原地。

  路野趁機祭出阿丑。

  阿丑穿梭虛空,進入苟天女體內,瞬間在苟天女身體裡面穿了七八十大洞。

  因為其具有削壽神通,苟天女覺得自己生命力在飛快下降。

  她是老牌妖帝,所剩壽命不多,更加怕死,一咬牙狠心扔下肉身,元嬰法體遁出,飛快逃跑。

  元嬰法體逃遁速度根本不是一般肉身能比上。

  苟天女逃得太果斷,路野追都追不上,只能作罷。

  「謝過葫蘆道友!」沐白君才飛過來向路野彎腰行禮。

  路野摸著下巴,上下掃視沐白君,身上殺氣遮也遮不住!

  妖帝殺多了,殺習慣了。

  他看著沐白君也像待宰羔羊羔,砧板上的肥肉。

  壞了。

  沐白君心中咯噔一下,感受到對方身上如潮水般一波波湧來的殺氣,這才想起來,葫蘆大妖是妖族中有名的劫修。

  他心中叫聲苦,真是前門送狼後門進虎,為求自保立刻一拍胸膛,肋骨打開,胸腔中浮現出三顆晶瑩璀璨的綠色經晶液。

  「恩公請看,苟天女想要爭奪就是此物!」

  「恩公既然救我,我情願將其獻上。」

  苟天女找他做道侶,那是打算吃干抹淨,除了樹髓晶液之外,他的肉身及妖力也會被拿去煉丹,根本沒有活路。

  而落在別人手中,沐白君所求也不多,能活命就行,反正他壽命漫長,再攢千年,三滴樹髓晶液也就重新攢出來了。

  路野見對方這麼上道,殺機慢慢散去,他眼睛一轉,笑道。

  「沐白君,不妨說說你和這苟天女的往事,說的好了,我收下你樹髓,饒你一命!」

  「若是說的不好了,你放心,苟天女留具肉身在這兒,你也將肉身留下來便是。」

  「我絕不殺你。」

  沐白君聽了臉色一喜,正要開講。

  轟隆!

  突然天搖地動。

  天幕有無邊血雨落下,似將整個大地都籠罩,一道道血雷轟下,仿佛世界末日降臨。

  路野和沐白君同時臉色一變。

  他們都是度過多次天劫的人物。

  此刻天上這血雷並不是天劫之雷,但也不是自然之雷,再加上天降血雨,一看如此天地異象,便知道一定不同尋常之事發生。

  路野和沐白君急忙飛上天去。

  二人放眼望去,看見廣闊天空,蒼茫大地,竟被一片血雨籠罩在其中。

  無論他們飛多高,極目遠望,眼前茫茫都是一片血色風雨。

  要說這血雨血雷,對修士也沒什麼殺傷力。

  沐白君沒有撤掉身邊妖力法罩,手指上長出一根樹枝,向外一探,除了被雨水染成猩紅色之外,並沒有什麼異常發生。

  二者正在疑惑。

  天空上又一片血雷炸響。

  二人同時眼睛一酸,悲從心來,忍不住就想落淚。

  「這是什麼鬼東西,竟然能影響我心境?」

  路野心中大駭,體內功德金光閃爍,將全身由內至外識海氣海全部洗滌一遍,才將這不知從何而來的悲苦之意驅散。

  沐白君卻沒有這麼強悍神通。

  這中年儒雅男人悲從心來,就像死了爹娘一般,一大串墨綠色眼淚涌了出來,哭的不能自已。

  他雖然比不過苟天女強勢,但怎麼說也是一化神妖帝,一哭之下法力催動,嗡嗡嗡嗡,聲音響徹整片山林。

  與此同時,路野耳朵一動。

  附近山林中,此時不知有多少生靈在痛哭出聲,只要是擁有靈智者,無論是人是妖還是其他種族都在痛哭。

  這一幕悽慘哀涼,蒼天降血,萬族同悲,好似整片世界都在痛哭一般。

  沐白君哭不過一時三刻,就喘不上氣了,跪在地上,捶胸頓足,淚涕橫流。

  路野怕他這廝哭的背過氣去了,急忙勸道。

  「沐道友,你莫哭莫哭!」

  「大不了我收了你的好處,饒你一命便是!」

  沐白君聽了一喜,抽泣道。

  「恩公,你可一定要一言為盡!」

  「其實我也不想如此哭泣,只是實在忍不住!」

  「你讓我再哭一會兒。」

  「我感覺就快哭完了……」

  此時天上血雨終於減小,雷霆慢慢消散。

  果然片刻之後,天上血雨血雷消失的無影無蹤。

  若不是漫山山林枝葉上面還掛著血色雨滴,大地上像披了一層血色薄紗,路野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他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琢磨到底是修仙界發生了什麼大事,弄的天地同悲,雷雨皆赤。

  一旁沐白君敲一敲自己腦袋。

  「我天生異種,壽命漫長。」

  「記得我初開靈智時,天地間也下了一場血色雨水,據說籠罩五洲大地!」

  「讓我想想,是什麼事兒呢?」

  「想到了!」沐白君突然臉色大變。

  「恩公,我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他一字一句鄭重道。

  「此方天地間,必定有一位渡劫道祖,想要飛升登仙不成,衝擊天劫失敗,隕落了!」

  「渡劫道祖隕落時,天地同悲,萬族生靈有感,無論修士還是凡夫俗子,人人落淚。」

  「若是同族之人會哭得更慘,甚至咳血受輕傷。」

  「當初我剛開靈智時下的那一場血雨,據說是魔族一位渡劫道祖登仙失敗隕落。」

  「我想想……」沐白君原地轉了幾圈,「我剛才雖然哭得很慘,卻也沒咳出血來。」

  「這位渡劫道祖必定不是我妖族二祖之一。」

  「不知道是哪族那麼倒霉,倒了擎天巨柱。」

  路野將信將疑看著沐白君。

  「你所言可都是真的?」

  怎麼聽著那麼邪乎呢?

  渡劫道祖是什麼概念?

  便是此界靈氣最旺盛充沛年代,也是修仙者的頂點。

  起碼在本界內,修仙到渡劫期前面便沒有路了。

  只有飛升仙界,成就仙人才能繼續修行。

  路野現在是化神,上面還有煉虛境,合體境,大乘境。

  再加上渡劫這一特殊狀態,不單算境界。

  兩者差距,如雲泥之別。

  這麼大的一個道祖,說沒就沒了?

  沐白君見路野懷疑他,賭咒發誓自己所言句句是真。

  他心中叫苦。

  誰敢騙你呀!

  你可是殺妖不眨眼,手中沾染無數妖帝性命的葫蘆七猿兄弟啊!

  就看剛才我都哭成那樣了,你眼眶連紅都不紅一下。

  意志堅定,神魂強大能對抗上天影響,我怎麼敢騙你?

  路野將信將疑點點頭。

  沐白君誠懇道。

  等我們飛出這片山嶺,找一大城,看看是不是滿城人眼睛赤紅,便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再找那消息靈通,販賣情報之輩,到時候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到底是哪位渡劫道祖隕落了。

  路野點頭不置可否。

  咱們繼續,你和苟天女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葫蘆恩公……」

  路野不提苟天女還好,一說這三個字沐白君眼眶又紅了。

  若不是之前哭過太多,把眼睛都哭腫了,他恨不得再哭一場。

  沐白君低聲娓娓道來,說到氣憤填膺處,身子還一抽一抽。

  原來他和苟天女算是舊相識。

  從年齡上看,沐白君要年長許多。

  但他天生異種,是一顆蒼柏得道。

  樹木花草類妖物本來就比獸類妖族化形難得多。

  沐白君早早開了靈智,積攢修為,因為還未化形,所以只能紮根山林不能移動。

  但其畢竟踏上了修行之道,所以長得比同類要粗壯許多,成為山林中最醒目的樹。

  若是要放在後世,他的命運怕是逃不過被修仙者及早採伐煉成法器命運。

  好在這是靈氣異常充裕,滿地皆是天材地寶的遠古時期。

  又加上他運氣不錯,長在偏僻地帶,躲過了劫難。

  苟天女那時也不過是初開靈智的小妖,雖然沒有化形,但其天然便是獸族,自然能跑能動。

  小天狗將一片山林視為自己領地,每日勤勤巡查,等巡查結束了,自然要到最粗壯那棵樹木下撒泡尿以做標記。

  好巧不巧,沐白君便是那片山林最粗壯樹木,因此變成了其專用夜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