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還有另一件事等著他。
李緣看了看天色,便往為陳曦準備的婚房而去。
此刻院中已經亮起了月光石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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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的銀輝從廊下的石燈中透出來,將整個院落照得一片通明。
來到門前,他頓了頓。
門是虛掩著的。
裡面透出溫暖的燭光,映在門板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院中老梅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與燭光交疊在一起。
李緣推門而入。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為精緻的房間,比他預想的還要用心得多。
房間正中那張巨大的雕花木床上,鋪著大紅的錦被。
床頭的小几上擺著一對龍鳳花燭,燭火正靜靜地燃燒著,暖紅的光芒灑滿了整個房間。
窗台上擺著幾盆盛開的靈花,花瓣在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散發著清幽的香氣。
他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床邊的陳曦。
她依舊穿著那身大紅嫁衣。
嫁衣的二階靈蠶絲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靈光,裙擺上繡滿了金色的鳳凰和祥雲。
紅蓋頭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纖細修長的脖頸,和一雙交疊放在膝上的手。
那雙手白皙如玉,手指微微蜷曲著,指節泛著淡淡的粉紅。
此刻,這雙手正不安地抓著嫁衣的裙擺,指尖微微泛白,顯然這雙手的主人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般鎮定。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不知是窗台上的靈花,還是她身上的體香。
燭光輕輕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射在床柱上,拉得忽長忽短。
李緣站在原地看了片刻,然後緩步來到她面前。
他在陳曦面前站定,低頭看著那個紅蓋頭。
蓋頭下的呼吸微微一滯,空氣仿佛在兩人之間凝滯了一瞬。
他也沒有磨嘰,直接伸手揭開她頭上的紅蓋頭。
紅蓋頭飄落的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陳曦那張清冷出塵的臉,在燭光下清晰可見。
原本素淨的臉龐施了淡妝,眉如遠山,唇若點櫻,肌膚在燭光下泛起淡淡的粉紅光澤。
她的睫毛很長,此刻正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著,投下細密的陰影。
四目相對的瞬間,陳曦那本就緊張的臉蛋上瞬間粉紅一片。
那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最後消失在嫁衣的領口之下。
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李緣對視,但那雙白皙的手卻抖得更厲害了。
然而,她一隻手顫抖地伸進懷裡,摸出一個玉瓶。
那玉瓶通體溫潤,瓶身上刻著細密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一看就不是凡品。
李緣的目光瞬間便被那玉瓶吸引而去,眼中閃過幾分驚訝之色。
二階靈玉煉製的玉瓶。
這可不是裝普通丹藥的器物。
二階玉瓶,用的是二階靈玉煉製,瓶身內壁刻有符文,能夠長時間保存丹藥的藥力不散。
這種品級的玉瓶,通常只用來裝二階以上的丹藥。
用它來裝低階丹藥,簡直是暴殄天物。
陳曦拿出二階玉瓶,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李緣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玉瓶,沒有出聲,只是用眼神示意陳曦——這是什麼東西?
陳曦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連忙開口解釋,聲音卻是磕磕絆絆的,俏臉已經通紅一片。
「夫君......別誤會......」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羞澀,又帶著幾分慌亂,「這不是害人的東西......」
李緣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的解釋。
他當然知道這不是害人的東西。他只是在等她自己說清楚。
陳曦被他看得越發侷促,手指攥著那個玉瓶,指節都泛白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膝上的嫁衣裙擺,胸口劇烈起伏著,似乎在醞釀勇氣。
好一會兒,她才咬著牙抬起頭,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這玉瓶里......是春藥。」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說到「春藥」二字時,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肩膀微微塌了下去,連耳根都紅透了。
李緣聞言,一臉懵逼地看著陳曦。
春藥?
陳家的嫡女,洞房花燭夜,隨身帶著春藥?
不是,洞房花燭夜她要吃春藥,這有沒搞錯啊?
他在修仙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女修,道侶也有不少,洞房花燭夜的場面經歷過好幾次。
但哪一次都是正常流程,從來沒有哪個會在洞房之前自己主動掏春藥出來的。
李緣的表情變幻莫測,陳曦見他這副模樣,知道他肯定是誤會了,心中更加慌亂。
她連忙開口解釋,聲音比方才又急了幾分:「夫君,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是曦兒自己的原因......」
「我那方面的興趣很弱。」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細若蚊蚋,幾乎聽不見。
但李緣好歹是築基後期修士,耳力何等敏銳,自然將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興趣很弱?
李緣一愣,但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原來如此。
修仙界確實有這種情況,而且並不罕見。
有些修士因為體質特殊,或者修煉的功法偏向某個極端,會對男女之事興趣缺失。
這不是什麼疾病,也不是什麼缺陷,純粹就是天生的體質差異。
而陳曦是水靈體加地靈根,兩種天賦疊加之下,她的體質確實可能與常人不同。
只是他沒想到,這丫頭的特殊情況,居然是在這方面。
「曦兒並不想壞了夫君的興致。」
陳曦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很輕,卻帶著幾分認真。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直視著李緣,眼中雖然還殘留著羞澀,但更多的確是坦然。
她是陳家的嫡女,既然嫁給了李緣,那就要盡到道侶的責任。
這是她從小受的教育,也是她做人的底線,既然決定嫁,那就該做什麼做什麼。
今日洞房花燭夜,她若表現冷淡,李緣的興致肯定會被大打折扣。
一個男人洞房花燭夜,興致被人破壞了,那以後心裡便會有疙瘩。
有了疙瘩,日子就過不好。
日子過不好,她的處境就會越來越尷尬。
所以哪怕她本身沒興趣,為了不讓夫君掃興,她得吃藥。
說著,她便將玉瓶上的封禁打開。
「啵」的一聲輕響,封靈陣紋在玉瓶表面一閃而逝。
瓶塞被拔出,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那藥香極為特殊,不是普通丹藥的清香,而是讓人聞之便心跳加速的香氣。
李緣隔著數尺遠都能感覺到那股藥力在空氣中所過之處留下的微微燥熱,顯然丹藥的品階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