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時間匆匆而過。
落雲谷內，如今已是一片空曠景象。
昔日鬱鬱蔥蔥的青靈木林徹底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平整過的土地，上面種滿了普通的青草，在微風中搖曳生姿。
主樓依舊，青璇和清源住在一起。
鳳曦的丹房也還在，但裡面的丹爐早已收進了儲物袋，只剩下空蕩蕩的架子。
這半年來，落雲谷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縮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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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變賣的都變賣了，能收的都收了。
李緣站在湖畔，望著平靜的湖面，心中默默盤算著這一年半的收穫。
三千餘萬中品靈石。
這是他這半年來變賣靈植、符籙、丹藥等物資後，手裡積攢下的靈石總數。
這筆數目，說實話，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正常元嬰修士的家底，也不過如此了。
不過李緣對此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賺取靈石已經不是什麼難事。
二階上品靈植師，放在整個青蒼仙城地域，也是獨一份的存在。
更不用說他還有二十六名弟子，個個都是靈植師，產出穩定，銷路不愁。
再加上制符、煉丹的收益，以及這些年積攢的家底，三千多萬中品靈石，倒也在情理之中。
當然，李緣心裡清楚，他能有今日，離不開那張熟練度面板。
五大上位種田法術肝到小成後，培育靈植的速度和質量都提升了一大截。
不然就算他是二階上品靈植師，想在短時間內積攢下這份家業，也是痴人說夢。
不過李緣對此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金手指是他穿越自帶的。
至於那些靠自己的真天才——比如那些沒有金手指卻能修煉到高階的修士——李緣對他們只有佩服。
人家那是真本事，他這是開掛。
不過話說回來，開掛也是本事的一種。
正想著，身後傳來輕盈的腳步聲。
李緣回頭，便見青璇緩步走來。
她穿著月白色的長裙，身姿綽約，氣質清冷出塵。
經過這接近兩年的修養，她的氣色比剛來落雲谷時好了太多。
更讓李緣在意的是她的修為——築基初期，氣息穩固，距離築基中期也沒多遠了。
短短兩年時間，從凡人之身重修到築基初期，這份修煉速度，放眼整個修仙界也找不出幾個。
「清源睡了？」李緣問道。
青璇點了點頭，在他身旁站定，目光掃過空曠的谷地。
「都處理得差不多了？」
「嗯。」
李緣應了一聲，「靈植該賣的賣了，該收的收了。如今只剩湖底那批冰晶果，還有主樓里的一些雜物。等冰晶果移栽完，咱們隨時可以動身。」
青璇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決定好去哪裡了？」
李緣聞言，轉頭看向她。
這個問題，青璇之前問過，他沒有給出明確答案。
不是不想說，是確實沒想好。
修仙界雖大，但無主的地方，其實不多。
且還要考慮安全。
這半年來，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但始終沒有找到滿意的答案。
直到三個月前——
青璇忽然問他：「你可知上古時期，人族為何能壓服萬族，稱霸修仙界？」
李緣當時一愣，不知她為何突然問這個。
青璇卻沒在意李緣的錯愕接著說：「不是因為那時候的人族天賦有多高，功法多強，而是因為一項特殊技藝。」
「什麼技藝？」李緣好奇問道。
「靈脈修復與培育。」
青璇說出這七個字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然後她開始解釋。
上古時期，人族先賢發現，靈脈並非一成不變。
它們會隨著時間推移而逐漸枯竭或強盛，也會因天地變動而受損。
但靈脈也可以被修復，甚至可以被培育、被升級。
就像種植靈植一樣。
只不過靈植培育用的是《蘊靈術》，靈脈培育用的是另一種更複雜、更高深的技藝。
憑藉這項技藝，人族先賢在數萬年內，將無數貧瘠之地改造成修煉聖地，將無數破碎的靈脈修復如初，甚至將低階靈脈培育成高階靈脈。
正是憑藉這源源不斷的優質靈地，人族才能培養出大批高階修士，最終壓服萬族，成為修仙界的霸主。
「然後呢？」李緣當時問。
青璇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道：「然後，這項技藝失傳了。」
李緣：「......」
青璇接著解釋道：「上古末期那場大戰，打得太過慘烈。無數傳承斷絕，無數典籍被摧毀。這項特殊技藝作為人族核心傳承，自然是以前的萬族、如今的妖族首要摧毀的目標。」
大戰結束後，人族雖勝，卻已元氣大傷。
活下來的修士，能保住自身已是萬幸，哪還有餘力去保存那些繁複的技藝傳承？
「所以，」李緣試探著問，「如今修仙界，沒有其它人會這項特殊技藝？」
「可能有。」
青璇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但極少，且可能大多不完整。真正完整的技藝傳承，應當已經斷絕了。」
她頓了頓，看向李緣：「我兄長當年極其痴迷陣法，對這項特殊技藝也有所涉獵。他留下的傳承中，有一部分是關於這項技藝的。」
李緣聞言，眼睛瞬間亮了。
「你想學？」
李緣毫不猶豫地點頭：「想。」
傻子才不想。
靈脈修復與培育，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再苦苦尋找優質的靈地。
只要有這項特殊技藝，他就可以自己培育靈脈，自己打造修煉聖地！
而且這項技藝一旦掌握，那就是真正的「傳家寶」。
就像上古時期的人族一樣，憑藉這項技藝，生生不息地培養出一代又一代強者。
青璇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勾起。
那笑容很淡，卻讓她清冷的面容瞬間生動起來。
「我就知道你會想學。」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他。
「這是兄長留下的部分傳承，只有前三層。分別對應一階、二階、三階靈脈。至於更高階的，你現在也學不會。」
李緣雙手接過玉簡，鄭重道：「多謝。」
青璇搖了搖頭：「不必，這點東西，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