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貪墨撫恤?

  張遠山看著直追牛二而去的牛大力,也是冷哼一聲。

  「垂死掙扎罷了。」

  他口中雖這麼說,但手中劍訣卻絲毫未停,反而更加凝重。

  三階中期大妖,即便中了蝕骨散之毒,也絕非易與之輩,更何況現在他還燃燒了本源。

  張遠山眼中寒光一閃,一步踏前!

  灰袍無風自動,他手中那柄青碧飛劍發出一聲清越長鳴,劍身之上,雲紋逐一亮起。

  「劍陣,收!」

  話音落下的瞬間,覆蓋百里的巨大劍陣驟然收縮!

  百柄飛劍如同受到召喚,齊齊調轉方向,不再分散,而是匯聚成一條銀光璀璨的劍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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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張遠山本人也動了。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碧流光,人劍合一,直刺牛大力心口!

  牛大力餘光瞥見後,瞳孔驟縮,生死關頭,他放棄了追殺牛二,雙拳在胸前猛然對撞!

  「鐺——!!!」

  震天巨響中,一圈土黃色的衝擊波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衝擊波所過之處,劍光劇烈扭曲,數十柄飛劍被震得倒飛而出,劍身上出現細密裂紋。

  但張遠山的那一劍,已至!

  青碧劍光如流星墜地,精準地刺在牛大力胸前岩甲薄弱處。

  「噗嗤——」

  劍尖入肉三寸,卻被堅韌的骨骼卡住。

  牛大力獰笑著,竟不顧胸口劇痛,雙臂如鐵鉗般死死抱住劍身!

  「張遠山!老子既然殺不了牛二那個雜種,那就拉你墊背!」

  他渾身妖氣瘋狂湧入雙臂,竟是要以蠻力折斷這柄飛劍!

  張遠山臉色一沉。

  劍修一身實力,大半在劍上。

  若本命飛劍被毀,他必將遭受重創。

  但他並未撤劍,反而催動全身法力,順著劍身源源不斷灌入牛大力體內!

  劍氣入體,與蝕骨散毒力內外夾攻!

  「啊——!!!」

  牛大力發出悽厲慘嚎,七竅之中同時湧出黑血。

  他抱住劍身的雙臂開始劇烈顫抖,骨骼碎裂聲如同炒豆般噼啪響起。

  趁此機會,張遠山左手並指如劍,凌空一點。

  那些被震飛的飛劍再度匯聚,化作一道銀龍,從背後貫入牛大力身軀!

  「噗噗噗噗——」

  血肉撕裂聲連綿不絕。

  牛大力龐大的身軀被數十柄飛劍貫穿,釘在半空,如同一個破碎的玩偶。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湧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那雙赤紅的牛眼漸漸黯淡下去,最後徹底失去神采。

  蠻牛一族族長,三階中期大妖牛大力,隕落。

  張遠山緩緩抽回飛劍,劍身上沾染的妖血被劍氣一震,盡數消散。

  他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紊亂了幾分,但眼中卻是一片平靜。

  「結束了。」

  他淡淡開口,聲音傳遍戰場。

  遠處,正在拼命逃跑的牛二,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但隨即又迅速掩飾下去,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

  「大哥——!!!」

  他發出悽厲的悲吼,轉身就要衝向張遠山所在位置。

  一旁重傷的藍袍修士一愣,下意識地想要阻攔,卻見牛二雙目赤紅,狀若瘋狂,一時間竟有些猶豫。

  就在這時,張遠山的傳音在他耳中響起:

  「放他過去。」

  藍袍修士心中一震,雖不明所以,但還是收住了法術。

  牛二趁機化作一道黃光,衝到牛大力的屍身旁,抱住那具千瘡百孔的龐大身軀,放聲痛哭。

  那哭聲悲切至極,聞者動容。

  若非張遠山早知道這兄弟二人之間的齷齪,恐怕也要被這副「兄弟情深」的戲碼騙過去。

  他冷冷看了牛二一眼,並未揭穿,只淡淡道:「帶上你族長的屍體,滾吧。」

  牛二聞言,如蒙大赦,連忙抱起牛大力的屍體,頭也不回地朝著妖族大軍方向遁去。

  那遁速之快,仿佛生怕張遠山反悔。

  藍袍修士飛到張遠山身旁,看著牛二遠去的背影,皺眉道:「張師兄,為何放他走?那牛妖不過三階初期,你我聯手,定能將其留下。」

  張遠山搖了搖頭,沒有解釋,只道:「窮寇莫追。今日能殺牛大力,已是僥倖。再戰下去,恐生變故。」

  他說話間,目光掃過下方戰場。

  黑風峽據點已是一片狼藉,城牆倒塌,殿宇焚毀,低階妖獸仍在廢墟中肆虐。

  但好在,大部分人族修士已經成功撤離。

  張遠山神識鋪開,仔細感應。

  剛才他在與牛大力爭鬥時,也分心注意著練氣修士的撤離情況。

  根據他的觀察,成功撤走的修士有八百多人,陣亡的修士只有一百到兩百。

  這個結果,他倒能接受。

  若是陣亡的修士多了,他也沒臉回去。

  低階修士是炮灰——這話平日裡說說也就罷了。


  他們可以死,但不能死得沒有價值。

  今日這局面,只要能成功擊殺牛大力,也能對那些死去的修士有個交代。

  只要成功,那他們都有功勞。

  他們的族人或者後代子嗣,青木宗與天魔宗自會多加照看。

  至於發下去的撫恤或者貢獻點會不會被搶?

  這根本不可能。

  沒人敢這麼幹,更沒人敢開這個頭。

  沒人能保證自己哪天會不會戰死。

  今天你搶別人的撫恤,那你怎麼能保證你死後,發放下來的貢獻點與撫恤,不會被別人搶?

  這是戰場上心照不宣的規矩,也是人族能在與妖族對抗下存續至今的根基之一。

  「張師兄,我們現在怎麼辦?」紅袍老者捂著胸口飛過來,臉色蒼白。

  他維持劍陣,硬抗了牛大力臨死前的反撲,受傷不輕。

  張遠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同樣氣息萎靡的金袍青年,沉吟片刻,道:「先回後方據點。黑風峽已失,此地不宜久留。」

  「那這些妖獸……」

  藍袍修士看向下方仍在肆虐的低階妖獸群。

  「不必理會。」

  張遠山淡淡道,「牛大力一死,蠻牛族必亂。這些低階妖獸無人指揮,成不了氣候。當務之急是重整防線,應對妖族下一波攻勢。」

  三人聞言,皆點了點頭。

  當下,張遠山袖袍一卷,將重傷的紅袍老者與金袍青年罩住,化作一道青碧劍光,朝著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藍袍修士傷勢比兩人輕一些,也緊隨其後。

  四人離去後不久,黑風峽上空的劍陣殘餘靈光漸漸消散。

  廢墟之中,低階妖獸失去了指揮,開始互相廝殺,亂成一團。

  遠處妖族大軍方向,隱約傳來憤怒的咆哮與混亂的廝殺聲。

  但這一切,都與張遠山無關了。

  劍光穿雲破霧,一路向東。

  張遠山站在劍光前端,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風峽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今日這一局,他賭贏了。

  以黑風峽據點換牛大力一命,這筆買賣,不虧。

  但不知為何,他心中並無太多喜悅,反而有些沉重。

  牛大力死了,可妖族還有無數個大妖。蠻牛族亂了,可妖族還有無數個類似的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