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雲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夢，夢中一直在背書，不斷的背書。
就像在小時候的語文課上，被老師不斷的抽背。
也不知道背了多久，凌雲才慢慢甦醒過來。
這次好像比之前那次久不少？
雖然進出靈墟的過程沒有時間概念，但是凌雲總覺得這一次格外漫長。
他先抬頭，打量起周圍環境。
不是道觀的三清大殿了。
周圍木窗竹門，面前書幾羅列，身下是竹篾涼蓆。
看起來是古代私塾的課室一般，果然已經進了靈墟。
凌雲微微點頭，忽然怔了一下，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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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開始考校功課。」
一道清雅的聲音忽然在空蕩蕩的課室里迴蕩。
凌雲唰的轉頭，環顧一圈，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然而周圍斷斷續續響起了嘆氣聲、吸氣聲、抱怨聲，好像有許多學童面對考試正在唉聲嘆氣。
凌雲就像身處一個鬼魂教室，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這是資料記載里的正常情況。
但不正常的是……
入口難道不該是大門口嗎？
凌雲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往窗外看去。
庭院，影壁，合院……是白龍書院沒錯。
但怎麼自己一來就進了教室，和攻略完全不同？
夏樂沒說過會有這種情況！
耳邊傳來斷斷續續的快速絮語，就像老舊的磁帶機被按了快進後發出的聲音。
室外投來的光線在肉眼可見的偏移，整個課室就像在快速轉動的錄像帶，只有凌雲不受影響。
凌雲皺著眉頭，結合間或響起的、應是先生發出的清亮聲音，還是聽出這是「學童」們正在背誦文章。
那勉強聽清的隻言片語里，有資料中記載的那些課文。
「至少考試內容沒有變，還好。」
凌雲略微鬆氣，看向院中的影壁。
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異常，自己是否還該去那裡看看考題？
但是課室內的氛圍有些莫名的微妙。
凌雲坐在那裡，總感覺似乎有無形的目光注視著自己。
若是就這樣按部就班還好，要是突然破壞了課堂秩序，好像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他莫名有這種感覺，不由猶豫。
但猶豫也不過幾十秒的時間，快進的磁帶聲戛然而止。
突然的安靜讓凌雲抬頭看向前方。
他能隱隱感覺，那個無形的存在站到了自己面前。
「準備好了麼？」
清雅的聲音在面前響起。
就到自己了？
明明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似乎之前其他學童的背誦過程，是真的被按了快進……
凌雲很想說沒有準備好，但有些詭異的氣氛讓他沉吟一下，微微欠身，學起偷聽來的台詞：
「請先生出題。」
自己為這次靈墟準備的很認真，資料里的十幾篇古文全都已經背得滾瓜爛熟，就算不去影壁看，考哪一篇都沒有問題。
「默誦【周伯邑尋仙考】。」
課室內迴蕩起飄渺的聲音。
凌雲一愣，快速回憶起來：
「周伯邑尋仙考……
「尋仙考……
「十二篇文章，哪特麼有什麼尋仙考？」
凌雲面色變得僵硬，資料里的文章，根本就沒有這一篇！
他微微張嘴，卻不知從何背起，一時無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課室里陷入讓人有些心灼的寂靜，沒有任何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緩緩響起：
「你沒有習練這一篇嗎？」
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凌雲聽到那有些嚴厲的語氣，心中莫名有了危險的預感。
他深吸一口氣，感覺不能啞口無言，開口背誦：
「故子云言，以上求中……」
「《子云注》已考過文仲，怎會讓你鑽這個空子？你的考題是《周伯邑尋仙考》。」
清亮的聲音打斷凌雲。
凌雲心裡咯噔一下：
「考過的就不考？剛剛那些嘰里咕嚕好像已經把資料里的文章全都背完了……我哪看過這什麼尋仙考？」
他沉默片刻，感受到氣氛愈發壓抑，周圍好像有無數道目光在默默注視自己。
啪！
凌雲感覺手背一痛，頓時齜牙。
他根本沒看到任何東西，但是手背就挨了戒尺一擊，一點也不輕。
「學藝不精，該打。」
聲音有些怒氣，再次道：
「就與你換一題，默誦《與邕南錢子安書》。」
沒看過……
啪！
「《勸行》。」
啪！
「《文心雅序》。」
啪！
聲音連續換了多篇文章，然而全都超綱了。
凌雲一個不會，聽著越來越嚴厲的聲音，手背上的痛感愈發劇烈，最後一擊竟然讓他的手背青烏起來。
他心中一凜，並不是怕痛，而是這一擊的力度已經超出尋常。
超凡體質在身，凌雲的皮膚肌肉堅韌非凡，都被這戒尺抽腫。
換做常人，肯定已經皮開肉綻。
可是這聲音沒有停止的意思。
要是力度繼續增加，恐怕自己也要受不了。
劇情不應該是這樣啊……
不知道哪裡出了古怪，但不能這樣下去了。
在下一次凌雲依然沒答上來時，迅猛風聲如期而至，那聲勢大概能直接劈開桌椅！
他忽然縮手，躲開了這一擊。
周圍安靜了片刻，氛圍陡然變得讓人不安。
片刻之後，盛怒的清叱傳遍整座書院：
「目無規矩，該打！」
一道狂風襲來，比之前重了十倍不止！
凌雲頓時渾身一緊，這一下哪怕是他挨上，恐怕也要筋斷骨摧。
他猛的一下跳起來，往門外衝去。
身後有風聲緊追不捨，憤怒的斥責迴蕩在書院：
「竟敢躲？目無尊長，大逆不道！」
那一道戒尺的風聲忽的出現在身後，竟然比凌雲的速度還快得多。
這戒尺快得像瞬移！
凌雲情急之下，直接催動了蟲蛹的力量，縱身一躍。
風聲在腳下掠過，如同致命的武器。
凌雲一蹦三米高，然後落到庭院內。剛剛落地，風聲再來。他連忙再度撒開雙腿，連蹦帶跳，好險不險的躲過。
然而無形戒尺緊追不捨，凌雲只能憑藉蟲蛹的能力，利用雙腿上的速度和爆發和其周旋。
不過在院內繞了幾圈，凌雲雖然沒能甩脫對方，卻也沒被打到。他心中有所明悟：
「這戒尺雖然又詭異又迅猛，但是也不比腿部進階強化厲害。這裡的能級就是第二靈階，靠蟲蛹能力勉強和他打個平手。
「但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和歷來的流程完全不一樣。明明夏樂說過這裡相當穩定，從沒有過意外……」
凌雲一時也想不明白。他現在不想要什麼評級收穫，只想離開。畢竟異變的靈墟十分危險，待的越久風險越高。
「逆徒！再如此頑劣，我就將你逐出書院！」
清雅的聲音盛怒難言。
然而凌雲聽的心頭一喜：
「還有這種好事？」
他頓時加大力度，上躥下跳，飛檐走壁，甚至都在樓頂上踢飛幾片青瓦，終於聽到不耐的聲音響起：
「惡徒！以後不得再入我白龍書院！」
凌雲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側廂的門突然洞開。
裡面幽深一片，白霧飄蕩，什麼都看不清。
這就是出口嗎？
凌雲看著那片幽深，心中隱隱覺得不對。
資料里說，側廂的門不是沒開過，但裡面是普通房間，空無一物，進去之後會回到出口重來一次，算是一個重啟機會。
但是現在的門內，凌雲覺得似曾相識。
像【風洞】的走廊另一端，以及那巨大風扇下的無底深淵。
那是覺醒者常識中絕對不能去的地方。
專調局的入門資料里也專門講過，這是靈墟的邊界之外，是靈墟里的絕對禁區。
誤入其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是湮滅在時空斷層之中；
僅有理論上的可能，裡面會有通往其他靈墟的路徑，但大概率也是被捲入無人知曉的靈墟深處。
那樣的結果，往往不如死亡。
所以逐出書院……
是從這裡逐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