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凌便早早提著袋子來到外環區等候。
獵荒者集合處已經聚集了很多塵民。
但方凌卻並未瞧見任何一個上民的影子。
他這才想起來，上民出發前是要參加光影會的祈福儀式的。
一旁幾個塵民瞧見方凌，上前打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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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新來的？」
「帶著這麼多食物？不知道去地面時隊伍會供給伙食嗎？」
「一看就什麼都不懂，不如把食物分分，讓我們好好教教你？」
其中一人甚至直接上手，想要抓過方凌肩上的袋子。
突然，他的手腕被一隻手抓住。
手腕上傳來劇痛，他忍不住大喝一聲。
「你幹什麼？鬆手！」
然而手腕上的痛覺卻在不斷加重，仿佛要將他的手腕捏碎。
「新來的，他只是開個玩笑，沒必要這樣。」
「他沒有惡意，快放開他！」
另外幾名同那人一起湊過來的塵民連忙上前幫腔，臉上湧現威脅之意。
那架勢看起來，似乎方凌不立刻放手，他們就要一擁而上。
可當他們對上方凌的眼睛時，又本能的打了個冷戰。
那眼神仿佛某種猛獸，看的他們頭皮發麻。
「好了，年輕人，他們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一會兒上民們過來，我們還要繼續搬東西，不要浪費多餘的體力。」
一名老年塵民走過來打圓場。
同時他看向另外幾名塵民，表情嚴肅。
「你們幾個，怎麼還是改不了這個臭毛病。」
「和你們說了多少次，要團結，不要一來個新人你們就想敲打兩下。」
幾名塵民見老人過來，臉上露出不情願的神色，緩緩退開身子。
老人連忙衝著方凌笑笑，將手搭在方凌的小臂上。
「放鬆點，有力氣到地面再用。」
方凌這才緩緩鬆開了手。
被方凌抓住手臂的塵民慘嚎一聲，連忙捂住手臂，看向方凌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畏懼。
他的手臂上居然出現了一片青黑色。
要是老人再晚來兩分鐘，他的手臂很可能就會壞死。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這還是方凌已經留手的結果，否則他的手腕肯定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另外幾名塵民連忙上前攙扶他，向著遠離方凌的方向走去。
「年輕人，第一次見面，這是我的編號。」老人來到方凌身側，語氣和善道。
方凌掃了眼對方別在腰間的胸牌。
【燈塔勞工：編號0609】
是他？
這不是在第一季經常露臉的那個老人？
在燈塔上看幻境諾德琳的那個？
在看到其標誌性的背帶褲後，方凌放下了心中的警惕。
畢竟這老頭可是冒死勇闖醫療室，只為送一名需要被救治的塵民女孩。
「你好。」
方凌點了點頭，回應道。
老人笑了笑，拍了拍方凌的肩膀，看向遠處那幾個被方凌嚇退的塵民說道：
「其實他們幾個本性不壞，只不過出地面任務時間長了，身上多少也沾染了些壞習慣。」
「等你們混熟了，自然也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了。」
方凌點點頭，但並沒有放下心中的警惕。
地面，才是最檢驗人性的地方。
這還沒下地面，對方就想給他來一個下馬威，等到了地面，說不定還會有其他小動作。
「不過你這力量，確實不小啊。」
0609似乎是個天生的自來熟。
他圍著方凌轉了一圈，伸手在他的胳膊上肩膀各處上捏了幾下。
「嗯，這肌肉也不錯，看來平時沒少鍛鍊。」
方凌被他弄得渾身不自在，向後退了一步。
0609倒也不見怪，繼續朝著他擠眉弄眼道：
「等這次任務回來，可以來我住處，給你看一些來自舊世界的好東西～」
方凌有些無語。
不就是動漫嗎？
我還看過更攢勁的東西呢，可惜沒法給你展示。
轟隆...
遠處傳來異動。
隨著聲音傳來，外環區的圍欄處逐漸擠滿了人。
人群正中，獵荒者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為首的是一台輕量型偵察車。
隨後的幾輛附著厚重裝甲的六輪裝甲車。
4068坐在裝甲車上，露出上半身，神色平靜。
最後是三輛單純用作裝運物資的卡車。
「來吧，該上車了。」
0609拍了拍方凌的肩膀。
等到卡車停在他面前時，伸手勾住欄杆，一腳邁了上去。
身姿矯健的根本不像是老人。
方凌也連忙跟上。
等到所有人都上車後，卡車向前緩緩駛離。
隨著車隊行進，方凌注意到兩側圍欄上的人，並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而是紛紛帶著憂色，懷疑等諸多情緒看向隊伍最前面的4068。
所有人都在擔憂，這次地面採集任務能否順利完成。
畢竟獵荒者的新任指揮官，之前只是一個塵民。
然而4068卻始終將身體挺的筆直，迎接著這些質疑和嘲諷。
咔嚓...
升降平台的齒輪開始緩緩運作。
所有人的視野都開始緩緩下降。
方凌站在卡車最外圍，打量著眼前不斷放大的景象。
這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近距離觀察地面。
粗大的地蔓藤仿佛某種怪物的觸鬚，刺破地表，在視野所及的各處蔓延。
偶爾能看到幾具互相擁抱在一起的肉土。
其中有三具肉土吸引了方凌的注意。
兩名成年男女肉土高舉雙手，他們的雙手承托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他們似乎並不畏懼死亡，只想讓手中的孩子得到援救。
可惜，嬰兒也未能倖免，變成了石像一般的肉土。
這就是災變時的景象嗎..
方凌有些沉默。
以前他只是所謂一名觀眾，無法切身體會到靈籠中人物的悲歡。
但現在他親眼見到了，感官不可同日而語。
「第一次來地面，有什麼不懂的，問我就好了。」
0609靠了過來，一隻手搭在方凌的肩膀上。
「舊世界是有家庭關係的，就比如他們。」
「如果有一天，人類還能重回地面，想必一定還會延續這種來自舊世界的家庭關係。」
「對了，趁著還沒抵達目的地，我來詳細跟你說一下地面搜集時需要注意的點。」
「第一，物資優先，撤退優先，不要涉險，延續生命才能帶回更多的物資。」
「第二，如果看到噬極獸，或者脊骨群，立刻逃離，不要想著對抗，那些東西殺不死，就連重力體都只能勉強應對。」
「第三，如果周圍有損毀的重力體，要立刻回收，當然這是保證自己能活著的情況下...」
0609耐心的向方凌講解。
隊伍最前方，正在拿著望遠鏡眺望遠處的4068，緩緩轉移視線。
最終定格在了隊伍最後方的卡車上。
望遠鏡的視野中，方凌正聽著0609不斷說著什麼。
4068臉上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陰霾。
他已經對比過了之前地面採集的人員名單，發現有一名勞工突然生病，隨後便有這名4169填補了進來。
能做到這種事情的只有，
律教所...
他的牙關緊咬，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
梵蒂，你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