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老，他們就交給你了，不要放跑任何一個。」楚星河低聲下令。
「宗主放心，交給弟子，保證不放跑一個。」
秦楓挖好井後，下午幾乎待在聚靈陣，修為已經從練氣六層初期恢復到中期，對付六個練氣三層不要太簡單。
加上六人被隕仙嶺的威壓所攝，實力更被削弱幾分。
很快，六人便被秦楓順利拿下。
經過審問，他們分別是血狼幫、大河幫以及猛虎幫的人。
下午得到幫中命令，前來隕仙嶺探查仙骨的蹤跡，懷疑楚星河有可能得到了仙人遺澤，所以才穿得起法袍，才敢創建宗門。
楚星河沒想到，這些人的動作這麼快。
自己今早剛露頭招人，晚上就被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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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門升級，刻不容緩。
「你們還有什麼遺言？」楚星河看著鼻青臉腫，被封住修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幾人，語氣冰冷，「本座心情好，或許可以幫你們轉告親人。」
六人渾身冰寒，磕頭如搗蒜。
楚星河沒有動搖。
靈泉和聚靈陣一旦暴露，死的有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他對秦楓、趙武、石磊和石堅道：
「動手。」
石磊和石堅抬手就將距離最近的人拍死。
秦楓知道這是楚星河在看他敢不敢動手，也不含糊，左右開弓，連殺兩人。
剩下兩人嚇尿，不等求饒的話出口，便被趙武一斧頭一個砍殺。
沒有人猶豫，沒有人手軟，動作乾淨利落。
修仙界弱肉強食，踏上修行路就沒有回頭一說，資源要爭，機緣更要爭。
秦楓站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才蹲下去搜刮。
楚星河站在一旁，只覺胃裡一陣翻湧。
他把視線挪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不適壓了下去。
短短几個呼吸，六個人就沒了。
他知道這世道就是這樣，但知道是一回事，親眼看著是另一回事。
趙武幾人麻利地用火球術將屍體燒成灰，揚了出去。
塵埃散入風中，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趙武把搜刮到的物什送到楚星河跟前：「六把一階下品飛劍，靈石加靈票湊一起，大概一百來塊。」
楚星河掃了一眼，「收好，做飯去吧。」
秦楓看著那堆沾血的物什，又看了看楚星河平靜的側臉，從今夜起，真和這裡綁定了。
趙武愣了一下，應聲往山上跑。
石磊石堅聽到「做飯」，雙眼大亮，立即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山腳只剩楚星河和秦楓。
夜風從崖下卷上來，裹著百曲河的水汽。
靈泉在幾步外泛著微光，水面映著山頂兩盞剛點起來的燈火。
「你方才說，有事要講？」楚星河開口。
秦楓點頭，壓低聲音：「宗主，今晚這三家幫派同時派人來，背後肯定有人在推動，能讓三家幫派一起聽令的，只有一個人。」
「張遠。」
「是。」秦楓沉聲道，「您從他手裡租了隕仙嶺，轉頭就在這裡立宗。」
「這事若傳回青雲宗，他失職必受重罰，所以最好的辦法，是在宗門知道之前借刀殺人，三大幫派就是最好的刀。」
楚星河沒有接話。
這些他也猜到了個大概，但他想聽聽秦楓知道多少。
「你跟他打過交道？」
「打過。」秦楓點頭道，「此人心思深，表面上誰也不得罪，背後下手從來不留痕跡，弟子在藏經閣當值時常替他尋些雜書，多少了解一些。」
「還有呢？」
秦楓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弟子被辭之前，曾參與宗門任務，一行人中了斷魂蛛王的毒，弟子因此修為跌落，被逐出師門。」
他頓了頓，「但中毒的不止弟子一人，其中還有大長老的孫子，他傷得比弟子還重，算算時間，他應該也快撐不住了。」
大長老之孫。
斷魂蛛王毒。
「秦長老。」楚星河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送一枚解毒丹過去？若能救下大長老的孫子，拿到這個人情，危機自解？」
秦楓點頭：「是。」
他見識過楚星河在祖師像前求藥的情形，也注意到那玉瓶里並不止一枚丹藥。
但他也知道此等解藥珍貴，吃了一粒，至今都覺得欠了天大的恩情，就是擔心宗主認為自己吃裡扒外，替外人謀此寶藥。
畢竟，連青雲宗都弄不到的丹藥，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秦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們連三個小幫派都應付得勉強，拿什麼和青雲宗的大長老博弈？」
楚星河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別說大長老，就是張遠，一個練氣九層的外事長老，拿了丹藥再滅口，我們拿什麼反抗？」
秦楓垂下眼，這正是他擔心了一路的事。
藥能救命，也能催命。
「所以，不能去找大長老。」楚星河轉過身，看向坊市的方向。
「......那找誰？」
「明天，你去一趟坊市，找張遠。」
秦楓一愣。
楚星河沒等他問，便繼續說道：「明天你去見張遠，先放一句軟話，就說...
楚星河三次落榜，對加入仙宗有執念，租下隕仙嶺，確實是年少胡鬧；
但如今他知道分寸了，不會與坊市為敵，更不會影響張長老的前程；若張長老高抬貴手，宗門以後絕不越界。」
秦楓怔了一下：「……這麼說，他不會覺得我們軟弱可欺？」
「就是要讓他覺得。」楚星河語氣平緩，「等他戒心一松，你再和他說下面的事。」
「第一，告訴張遠你中了斷魂蛛王毒被宗門辭退之事，但是現在你的毒解了，至於誰解的，你不用多說，就讓他自己猜。」
「第二，告訴張遠大長老的孫子也中了斷魂蛛王毒之事，他張遠能坐鎮一方，應該也知道了這事，你就告訴他，能解這毒的人，如今在隕仙嶺上。」
「第三，告訴他，這個解毒的人情，他張遠可以自己去領。」
秦楓沉吟片刻，慢慢點頭。
明白了楚星河的用意。
前面服軟，是讓張遠覺得沒必要趕盡殺絕，後面底牌，是讓張遠覺得這事有便宜可占。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硬話，卻都是博弈，這少年宗主，果然不簡單。
但卻有一個致命漏洞……
秦楓斟酌著措辭，「宗主，如果他起了別的心思……直接抓了弟子逼問藥的下落，或者拿弟子要挾您呢？」
楚星河看了他一眼。
「所以，去見他之前，你得把修為恢復到練氣九層。」
說話間，楚星河已將一隻玉瓶遞了過去。
「這是……」秦楓接過，拔開瓶塞看了一眼，瞳孔驟然一縮，「極品破鏡丹！」
他在藏經閣待了那麼多年，破鏡丹只在上古典籍里見過描述。
一枚能讓練氣境修士無條件衝破一個小境界的丹藥，放到坊市拍賣能賣出天價。
宗主給了他三枚。
秦楓的手指明顯顫了一下：「……三枚全給弟子？」
「你明天要見的張遠是練氣九層。」楚星河語氣平淡，「境界持平，他動手之前就得掂量掂量。」
「況且，你這次去，不是去求他的，你手裡有他想要的東西，該是他對你客氣。」
秦楓攥緊藥瓶，慢慢挺直了背。
「弟子明白，弟子今晚便通宵煉化，最遲明日中午，應該就能把修為恢復到練氣九層初期，屆時再去見張遠，把握更大。」
原來，他擔心的所有事，宗主都提前都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