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動一動

  深邃的地底深處。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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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喃喃自語之聲迴蕩。

  淡淡靈光映照下,一塊塊,一節節形狀不一的石頭宛如人體的一道道經脈,一直向著更深處延伸。

  而聲音,正是從這些石頭中傳出。

  陸安躺在這些石頭之中,順著其中微弱的氣流而動,怔怔出神。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他以為自己是被封印在這些石頭之中。

  花了好幾天才明白,他和這些石頭竟然是一體的。

  這個現實猶如開啟記憶的鑰匙,模糊而朦朧的畫面在腦海之中一點點清晰,讓他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些一直延伸到深處的石頭,名為靈石,是這個世界修煉必不可少的資源。

  更準確的說,他所在的這裡,是一條靈石礦脈。

  經過他的探查,發現這條礦脈足有十幾里之長,其中大大小小的靈石不計其數。

  而他的存在則類似於礦脈之靈。

  本來穿越是一件令人熱血沸騰的事,但重生成一條靈石礦脈的體驗可真不怎麼好。

  以陸安的視角來看,這分明就是食物鏈最底層的存在嘛!

  人的修行、煉丹、煉器、布陣、推衍......哪個不需要靈石的堆積?

  就連妖獸,在靈氣濃郁之地也能更好地轉化妖氣修行。

  他本體的這條靈石礦脈,雖然規模不算太大,但其中的靈氣濃郁非常,放在修仙界,評級定然不低。

  淡淡的靈光閃爍,宛如不夜城天空中的霓虹。

  這美麗下,隱藏的是無處不在的危機。

  縱然這個世界的修仙者有移山填海,手摘日月星辰的偉力,他也絲毫沒有請人出手,將他與靈石礦脈分離的想法。

  他上一世就是人類,對於人類的本性再清楚不過。

  只要自己的存在被發現,就絕對會被貪婪的人類掏空。

  本體受損,他這個礦脈之靈也只能老老實實死掉。

  什麼?你說那些成仙作祖的強者看不上他?

  那他們的子孫呢,家族呢?

  總有用得到靈石的地方吧?

  誰會嫌自己的靈石多呢。

  如果光是這樣也就罷了,問題是,他跑不掉。

  不僅跑不掉,本身能夠施展的手段也十分有限。

  開玩笑,誰見過靈石礦脈拔腿就跑,或者搖頭擺尾地跟人類打鬥啊?

  陸安覺得自己就仿佛那待宰的羔羊,他能活多久,只取決於外界何時能發現他。

  「就這麼藏下去,等到某一天被發現然後乖乖死掉?」

  「那這一輩子活得也太憋屈了。」

  陸安不想這樣。

  但或許長生的弊端就是如此。

  這條靈石礦脈存在了數百年,吸收地脈之氣,只要無人打擾,還能繼續成長下去,真正做到與天同壽。

  也就是說,陸安或許能夠成為藍星活得最長的穿越者。

  但他不願意。

  他不願意將自己的生死交給別人,不願意讓旁人某一次陰差陽錯的驚喜探險成為自己終結的理由。

  況且這條靈石礦脈距離地表只有二十丈左右,隱藏得並不深,更是長達十幾里,根系籠罩方圓數百丈,但凡有丁點意外,他根本沒辦法一直隱匿下去。

  「動尚有一線生機,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作為礦脈之靈,陸安對於這條靈石礦脈擁有絕對的控制權。

  也就是說,只要他將礦脈的靈氣透出一些,說不定就能吸引人的注意,讓這條靈石礦脈提前出世。

  到時候引來修士爭鬥,或許他能窺探到一些脫身的機緣。

  再不濟,也能嘗試提前與一些弱小的修士達成協議,與外界取得聯繫的同時重新隱匿下來。

  這般火中取栗之舉,伴隨著極大的風險,但陸安卻下了決心。

  如果要渾渾噩噩地在地底苟延殘喘數百年,不如把握自己的命運,就算結局仍是死掉,也算保留了一份尊嚴。

  更何況,他也不是完全沒有手段制敵。

  念及於此,他正要鼓盪靈氣,卻忽然神色一動。

  ......

  偏僻荒涼的土地之上。

  「王君牧,你已死到臨頭,交出王家百年積蓄,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寬大的血袍之下,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傳出。

  「血衣門!」王君牧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斥著恨意與不解。

  為什麼,為什麼血衣門會如此精準地掌握整個王家的動向!

  難道?!

  「你們,孫彪是你們的人!」

  王君牧內心震動。

  那可是衛城城主啊,怎麼敢與血衣門這種邪門歪道勾結!

  「不愧是王家家主,本來只想斬王天陽的,可惜孫城主留下的痕跡太重了些。」一個平淡的聲音響起,第二個血袍人現出身形,「有你這樣的聰明人,王家滅得不怨。」

  王君牧此時也想明白了,嘿然一笑:「我看不止如此吧。」

  「哦?」

  「孫彪以升仙樓到來製造恐慌,支開我王家築基不假,但王家內機關重重,更有我父煉出的崇明獸坐鎮,如無內應,縱然築基巔峰出手,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覆滅王家。」

  他頓了一下,看向第二個血袍人。

  「你說對吧,王青松。」

  「呵呵,家主就是家主。」血袍人沉默了一下,輕笑道:「說這麼多,無非是想拖延等待援兵。」

  「可惜,就算王天陽成功結丹,也改變不了結果。王家覆滅,是孫城主的意思,更是錢家和趙家的意思,那群老狐狸只是不願親自動手罷了。

  死到臨頭知道這些,也能做個明白鬼。血九,動手吧,送他一程。」

  「你不交出儲物袋,我自己去取。」陰森笑聲傳出,血九血袍震盪,一道血光陡然射出,在空中化作一條丈長的猙獰血蛇。

  王君牧眼中露出絕望。

  血衣門此次來勢洶洶,更是請動了結丹修士出手。

  雖然是低等的雜丹,但與築基已經是雲泥之別。

  他感受到不妙,匆忙趕回王家時,與那人硬撼兩下,體內道台幾乎要崩碎。

  此時拖著重傷之軀,連調動體內法力都是困難,如何面對兩個不遜色於自己的築基巔峰。

  手腳冰涼,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當頭蓋下,王君牧閉上雙眼,慘然一笑,準備爆開渾身法力。

  王家百年基業,終究是毀在了他手裡。

  轟隆!

  大地震顫。

  這一片天地之間,靈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

  那條血蛇俯衝而下,卻仿佛撞進了玻璃碎片,在靈氣中轟然破碎。

  血九與王青松悚然一驚,只覺得有千萬柄利劍指著自己,渾身寒毛直豎。

  一股威壓猶如小山般,重重地壓在他們身上。

  似乎整片天地都對他們產生了敵意。

  二人對視一眼,都是看出了彼此的駭然。

  就算是血衣門那位結丹,也絕然沒有這樣的威勢!

  與此同時,地下,陸安開口,一個滄桑的聲音隨之傳出。

  「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