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家訓練日常

  沉睡。

  這是一種虛弱的狀態。

  但對於陸安而言,這並不意味著失去意識。

  他仿佛被鎖在一個封閉的房間中,失去了對於外界的感知。

  除了代表本源的琉璃玉珠,他看不到其他。

  「原來七成本源就要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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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恰好給了他時間思索當下的情況。

  強行將本源注入孫麻子體內後,這位赤丹修士的一切便盡在掌控。

  陸安對於血衣門的實力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

  墨中行,此人確實棘手,再加上從孫麻子手中奪去的血杖,三道血寶加持下,戰力直逼赤丹中期。

  想要解決此人,恐怕只能將其引來,動用本源之力。

  對此,陸安心中也沒底。

  收服虛弱到極點的孫麻子,他都耗費了整整三成本源,陷入了沉睡。

  結丹與築基,的確存在著本質上的差距。

  墨中行的實力比起當時的血九,比起虛弱的孫麻子,強了不止一星半點,要想斬殺他,六成本源都是保底。

  這樣的代價,屬實有些太大了,說以命搏命也毫不為過。

  故而,墨中行,是目前衛城中,他必須避免直面的人物。

  好在孫麻子本人修煉的是毒功,更是到了不低的層次。

  王君牧與王青松也在嘗試突破。

  這就是當下的破局點,避免自己與墨中行直接交手的底牌。

  時間,需要時間。

  捋清了思路後,陸安沉默地盯著琉璃玉珠。

  本源的恢復並非一朝一夕,根據以往的經驗,一般七日時間才能恢復半成。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快流逝,第八顆琉璃玉珠徹底明亮時,陸安終於掙脫了沉睡的束縛,重新看到了面前的光繭。

  心念一動,光繭破裂,露出了孫麻子的身影。

  「前輩......」

  他早就醒來,只是因為重傷未愈,一直動彈不得。

  知道自己難逃魔爪,為了彰顯自己的價值,孫麻子當即開口,將反覆思索後的話語吐出:

  「晚輩的毒功中有一種百草毒,若與我身懷的百蟲毒相結合,或許就能毒殺墨中行!」

  「此賊野心勃勃,若放任不管,恐怕將在衛城掀起一場風波。」

  為此,他需要搜集上百種毒草。

  陸安不置可否,短暫交流後,便將孫麻子這個危險人物送了出去。

  地底畢竟是他的本體所在,必須規避風險。

  至於百草毒......

  恰巧王鐵山最近在軍訓王家修士,陸安覺得這是個不錯的歷練,便將此事交付給他。

  於是乎,原本便叫苦不迭的一眾練氣修士,體會到了什麼叫肉體和精神的雙重折磨。

  天還沒亮,王鐵山便將他們一個個從土屋草屋中拖出來,丟在一起,讓他們各自將所修功法運行十個大周天。

  聽起來簡單,但卻有規定的時限,那便是半個時辰。

  想要達到這個目標,就必須全神貫注,並且對於功法極為熟悉,不能出絲毫差錯。

  一次運氣失誤,就會導致超時。

  再加上王鐵山除了自己,每日都會請一位築基在旁監督,根本沒人敢耍小聰明。

  這還只是早修。

  從衛城南去寧州,有一道黑風山脈,其中多有凶獸出沒,更傳聞有妖獸蹤跡。

  上午,除了王鐵山外的另一個築基中期出馬,帶領這些練氣修士前往此處歷練,順便採集毒草。

  毒草其實也是靈草的一種。

  衛城本就偏僻,靈氣並不濃郁,荒郊野外縱然罕有人跡,也很難孕育出靈草靈木。

  可想而知,想要完成這項任務,就必須搜索更大的範圍,黑風山脈便是首選。

  而下午,王鐵山親自接手,帶他們進入衛城中。

  這一環節最是危險。

  不僅是因為此時的王家在衛城中已無立足之地,只要暴露就被追殺,還因為王鐵山下令,這些練氣修士必須分散開來,不得互相幫助。

  不管是偽裝,還是鬥法殺人,只要在回歸之前保全性命,便算成功。

  這些練氣修士何曾經歷過這種殘忍。

  就算之前王家覆滅,有築基和王天陽頂著,他們不回頭,也幸運地跑了出來。

  現在,卻是實打實地要進行生死搏殺。

  趙家、錢家在衛城根深蒂固,同為修士,他們和兩大家族之人原本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其熟悉。

  一旦暴露,交手時無法短時間內將對手斬殺,趙錢家族的其餘修士便會很快到來。

  那時莫說練氣修為,就算是王鐵山這樣的築基,也難以逃出生天。

  這種壓力豈是一般人擋得住的?

  但王鐵山卻根本沒有給他們適應的時間和機會。

  作為如今王家的高層之一,王鐵山心裡清楚,就算在道主的支持下他們重新入駐衛城,靠這樣一群修士,王家也絕不可能安穩。


  現在,他就要用同樣的方法,洗掉王家這些修士的軟弱和怯懦。

  訓練計劃並不複雜,但危機四伏,能夠有效地滅掉懶散與大意,尤其是下午的入城訓練,是真正有傷亡存在的。

  執行前三天,王家二十幾名練氣修士便有兩人身死,六人受傷,其中不乏練氣七八層這種練氣高階。

  身在暗處還有這般傷亡,足以看出這群練氣修士,早已在安逸中收起了爪牙。

  王鐵山神情冷峻,不顧其餘築基的勸說,一意孤行,連帶著傷者也要繼續歷練。

  七日後,趙錢兩家感受到不妙,做出應對措施,布下埋伏。

  這導致王家再度有兩人死亡,三人受傷。

  剩下的,只有三人仍舊健康,其餘十三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帶有傷勢,最嚴重的幾人,甚至斷腿瞎眼。

  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抱怨和暗地裡的咒罵反而少了許多。

  這些練氣修士身上漸漸呈現出一股全新的氣象。

  王鐵山宛若未覺,持續著帶領他們入城。

  只是偶然間他臉上露出的欣慰和滿意,無人能夠看見。

  這一日傍晚,衛城小巷的一座茶棚中,幾個青年男女坐在那裡,笑呵呵地飲茶。

  「老王怎麼還沒到,莫非是不相信我等實力?」一個身穿布衣的青年將茶水一飲而盡,放下茶碗笑道。

  「得了吧,你王奇還有臉說,這幾次入城哪次你不是倒數。」旁邊的男子搖晃著茶水道。

  王奇向另一邊努了努嘴:「萱兒妹妹也來得晚,你怎麼不說她。」

  眾人都是笑了。

  「萱兒妹妹已經是練氣大圓滿,你一個練氣三層怎能相提並論?」一個女修調侃道。

  「白晴姐姐!」

  一個坐在角落中的少女忍不住低下了頭,似乎有些羞赧。

  王奇不以為然,拍了拍一旁男子的肩膀:「風叔你等著看吧,我王奇一月之內,必入練氣四層!」

  「別說一月,你說三天叔都信。」王風呵呵笑道。

  「時間差不多了。」一個躺在茶舍板凳上的男子忽然說道。

  他名叫王羅,在第三次入城歷練時與一錢家修士交手,最終雖將其斬殺,自己卻拼掉了一條腿。

  沒人敢因此小瞧他。

  因為他的修為自那之後,不但沒有放緩,反倒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提升著,如今已經是練氣九層。

  「王叔叔說,若他到了時間沒有出現,就讓我們自己回去。」角落中,王萱兒小聲道。

  「那就走吧。」王羅從板凳上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嘿,以為誰不敢一樣。」王奇一拍桌子,也是跳了起來。

  王風、王萱兒,以及王白晴各自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若是仔細去看便會發現,他們的腰間,都別著兩個儲物袋。

  一個是他們自己的,另一個,則是對手的。

  也就是說,這五人,都經歷了一番生死搏殺,才匯聚至此。

  至於王家其他三個練氣修士,雖然也在隊伍之中,但有意無意間,地位卻低了一些。

  他們是通過各自的獨特手段隱匿下來,才安然無恙的。

  八人,這便是歷練到現在,王家剩下的練氣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