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天無二日

  第201章 天無二日

  」過去,他們視我們為奴隸。」

  「卑賤如塵土。」

  「既如此。」

  「那就讓我們成為他們夢中最深的噩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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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為他們永世不敢直視的報應。」

  「我們偉大的信仰啊。」

  「建立我們偉大的國家。」

  「奔向完美新世界。」

  「但在那之前,我們要做決死鬥爭。」

  「消滅侵略者強盜。」

  「驅逐不公與壓迫。」

  「萬歲!這世界上最偉大的奮鬥————」

  一《為帝國盛怒所獻》。

  1377年收錄於帝國國家圖書館。

  終末時刻已至。

  天無二日,地無二主。

  一片土地只能有一個主人,絕不會容許任何外來的入侵者與它的原主人共存。

  當心中保家衛國的壯志豪情激盪,當不屈的信仰之火熊熊燃燒。

  當那些萬惡的入侵者終於走到了他們的窮途末路,開始了最後的瘋狂。

  那就讓沉默來代替怒吼。

  那就讓刀劍與錘斧來說話。

  清算。

  淨化。

  復仇。

  對於那些出身北方的士兵們來說,這一切都理所應當。

  ——

  割開他們的血管,只能看到那從絕望中孕育而出的憤怒赤色。

  他們從地獄中爬出來,為的便是此時此刻。

  不論那光輝的理想是否存在,都不影響他們用最瘋狂的舉動向著敵人施以報復。

  若無理想的枷鎖與束縛,釋放出來的只會是真正的野獸被復仇所吞噬理智,為了殺戮不顧一切的野獸。

  或許他們會死,但他們會拉著敵人一起下地獄。

  在恢復和平的大地上,還會有新一批北方人繁衍生息。

  那些孩子們將在夏日和煦中愉快的玩耍。

  而他們將會在那血火地獄中與敵人繼續廝殺。

  理想。

  正義。

  解放。

  對於那些精靈、矮人以及南方出身的尼弗迦德裔士兵來說,這一切同樣理所應當。

  他們為了更崇高的目標,並願意為此奉獻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更願意為了這最偉大的征途,掃清一切攔路的敵人。

  哪怕敵人是他們曾經的同胞。

  但在那些會說尼弗迦德語的士兵們看來,同胞與否早已不再重要了。

  他們的來源複雜,有被林法恩等人策反,主動加入進來的,也有被俘獲後僥倖活下,或主動或被動加入的,更有完全自願前來的。

  在尼弗迦德帝國,在這片被戰爭、榮耀、狂熱裹挾的土地,他們只是一群懦夫,迂腐之人,格格不入的不合群者。

  然而真正的英雄不是那些在前線百戰百勝的將軍,而是那些冒死呼籲和平的人。

  當那個醜陋的帝國徹底背棄了理想的光輝,化為了血與火的征服機器,淪為了野心家的趁手工具。

  他們會自行找到新的救贖。

  這不是背叛。

  真正的背叛者另有其人。

  前線已經血流成河,門諾·庫霍恩發現他又一次判斷失誤了。

  第三、第五步兵軍團是僅存的精銳,也是編制、人員最齊全的兩支部隊,但此時此刻竟然連推進戰線都做不到。

  他就這麼看著————

  那些紅白軍服的士兵築起了一道血色長城。

  索登旅的防線始終屹立不倒,尼弗迦德人不斷試圖突破那槍盾構成的鐵壁,卻不過是徒增傷亡。

  絕大多數士兵在接近那一面面鐵盾之前便被長槍刺中,要麼失去了行動能力被同伴踐踏而死,要麼直接被刺中要害當場身死。

  但即便有少數成功抵近的,卻反而在靠上鐵盾的一瞬間被主動拉進了陣中。

  而後他們便被亂劍砍死。

  如此僵局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直到尼弗迦德人用生命為代價折斷了一桿杆長槍,硬生生耗盡了索登旅將近大半的長槍庫存,他們才終於有能力去試著推搡那些鐵盾。

  只是下一刻,隨著愛普尼斯的命令傳到,位於一線的五個連立刻改變了戰術。

  原本雙手持盾的戰士們忽然改為單手,另一手則從身後戰友手中接過了短矛、長劍、

  錘鎬等武器,在短短一分鐘內便變幻了職能。

  然後他們開始了反衝鋒!

  以每日不間斷的肉食、供給充分的面與菜養出來的強健身體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那些傲人的身體素質成功轉化為碾壓性的戰鬥力。

  在怒吼聲中,這些強壯的戰士身穿全身鎧甲,一手提著厚重的鐵盾,一手提著兵器,以最蠻橫粗暴的方式開始了反擊。

  那包著鐵的盾牌直接被他們向著敵人身上砸去,用狂暴的撞擊硬頂著刀劈斧砍,用時不時揮舞的兵刃給予那些露出破綻的敵人致命一擊。

  他們整齊劃一的向前進,隊形依舊保持嚴密,同時互相之間還有團隊合作與配合,將猝不及防、因衝鋒隊形鬆散的尼弗迦德人殺的節節敗退。

  而在他們的身後,索登旅正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一批士兵緊緊跟著他們,只等待命令下達,便會將一線廝殺的同伴們換下,讓那些力竭的人去往軍陣中部休息。

  同時他們也兼顧著接替倒下戰友位置的職責。

  戰地醫護隊就站在第三排,每當第二排的士兵發現第一排的士兵有人因各種原因倒地,便會上前將其拉出,由醫護隊抬走,而他們自己則會直接加入一線開始戰鬥。

  而第三排除了醫護隊,還有整裝待發的又一批劍盾兵,以及擲彈兵和部分弓弩手。

  醫護隊承擔的職責遠不止救助傷員,他們更像是全能輔兵,還會負責為前線士兵替換損壞的武器、為休息的士兵提供水和食物、為弓弩手和擲彈兵運來箭矢和鍊金炸彈。

  而在第四排,則是更多的劍盾兵以及少部分騎兵。

  連一級的指揮官也幾乎都在第四排,他們會騎在馬上以求更好的視野,並不斷派出手下騎兵充當傳令兵,指揮、協調作戰。

  再往後,則是前線的後方了。

  有士兵在這裡休息,有士兵在這裡奄奄一息,有士兵在這裡交代遺言。

  而在他們的後面,則是又一個連,又一批士兵正在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握緊了手中的劍盾,隨時等待著來自愛普尼斯的命令,準備延續那些未能盡數道出的遺志,告慰那些遺憾離去的亡魂。

  不過他們也沒有等太久。

  「轟隆!」

  來自後方的投石機發射了第二輪石彈,報廢了尼弗迦德人僅存的幾台攻城器械,也直接在人群中型出了幾道血的鴻溝。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隨著四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天際,那些矮人臼炮也終於如同那火山一樣爆發了。

  只不過————其中有一台直接炸膛了。

  要不是矮人們躲得遠,恐怕此戰的非戰鬥傷亡會直接飆升。

  而成功發射的那三台臼炮,也在瞬息之後精準地落到了預定位置。

  「轟隆!轟隆!轟隆!」

  只三聲爆炸過後,便令天搖晃,地也震顫。

  那些尼弗迦德士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淹沒在了劇烈的爆炸之中。

  巨大炮彈的鉛殼之下是精心煉製的鍊金火藥,威力更大,造價高昂。

  當它落地轟然炸裂,便能瞬間改變局部的戰局。

  愛普尼斯親眼看著那個頭戴銀色飛翼盔、舉著劍大吼大叫的尼弗迦德軍官被爆炸的餘波掀飛,從高處落下,至少也得摔個半死。

  她也看到在尼弗迦德人過於密集陣型中,至少一百多人因為那一發炮彈被炸得死傷一片,失去了戰鬥力。

  而緊接著,尼弗迦德人的指揮調度明顯亂了套,開始進退失據。

  於是愛普尼斯知道————機會來了。

  「伊菲茉柔!」

  她一把按住了身旁一名翼騎兵的胳膊,在嘈雜聲一片的戰場中大聲吼道:「傳達我的命令!」

  「命第六連立刻前進!讓他們趕到第二連的位置,聯合第二連以楔形攻勢向前衝擊!

  「」

  「讓第二連連長西奧多·卡倫佩爾指揮!」

  而回應她的則是另一個高亢的女聲。

  「明白了!大人!」伊菲茉柔用力點了點頭,提起自己的長槍,策馬向著右側奔騰而去。

  緊接著,愛普尼斯又對著另一名翼騎兵吼道:「去傳令給第一連!告訴他們看著第二連的旗子!一旦第二連的旗子動了,他們也得跟著前進!」

  翼騎兵領命而去,愛普尼斯則又開始朝著下一個人大吼————

  「傳令第二連!讓他們別沖太快————」

  伊菲茉柔高舉著繫著黑旗的長槍,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第六連和第七連的方向疾馳而去。

  她的呼吸逐漸急促,耳邊的聲音也越發嘈雜。

  呼嘯的風聲,火焰魔法划過天際線的轟鳴,尼弗迦德語和北方通用語混合而成的怒吼。

  以及那些箭矢破空而去的嗖嗖聲。

  伊菲茉柔咬著牙,集中全部精力操控著胯下戰馬,沿著那一條條人群之間早已預留好的小路急速前進。

  沒人注意她,更沒人去看她。

  索登旅龐大的軍陣正在如同有生命一樣緩緩移動著,每一個士兵都是這個戰爭機器中的一個齒輪,他們一刻都未曾停止運轉。

  伊菲茉柔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員。

  沿著那條路徑,她逐漸看見了終點—那是第六連的軍旗在迎風飄揚!

  旗下是一個全副武裝的銀甲騎士,她看見了對方,對方也看見了她。

  他立刻朝著伊菲茉柔開始招手,並且大聲呼喊著什麼,不過伊菲茉柔聽不清。

  短短十秒過後,伊菲茉柔猛然勒馬,在對方面前停下。

  「來自艾普尼斯大人的命令!」她大聲喊道,「命你部即刻向著第二連方向前進!接受第二連連長西奧多·卡倫佩爾的指揮!他將會帶領你部發動楔形攻勢!」

  「明白!」

  第六連的連長點了點頭,立刻轉過身開始下達命令,副連長、傳令兵等等人也紛紛動了起來。

  而伊菲茉柔大口喘著氣,稍微放鬆了一下酸痛的大腿肌肉後,又撥馬轉了回去,沿著來路一路返回。

  冷風撕扯著杆杆旗幟,數道火光自尼弗迦德人的方向呼嘯而來,卻又被一層透明的屏障攔住。

  投石機投來的石塊沖入了尼弗迦德人的軍陣,瞬間將數人碾過。

  天空中箭矢交錯橫飛,敵我雙方的流矢早已難分彼此。

  萬般聲音落入伊菲茉柔耳中,讓她眼中的世界隨之震盪。

  「醫護兵!醫護兵!有人倒下了!」

  「劍!給我新的劍!」

  「前進!接替他們的位置!換單手劍!」

  「拉弓!」

  「上仰,位置三!」

  「放!」

  「敵軍箭矢!」

  「舉盾!快舉盾!」

  「他在失血————」

  「點燃引線!別手抖!」

  「拿好那些該死的炸彈!」

  「準備投擲————」

  數不清的人影在伊菲茉柔眼中亂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事,但不論他們都在幹些什麼有一點伊菲茉柔可以確定。

  他們正在前進!

  所有人都在前進!

  戰線正在被極速前推!

  「向前!繼續向前!」

  那些山一樣的翼騎兵們動起來了。

  二百人的翼騎兵開始從人與人之間的縫隙向著前方推進,速度由靜到慢,由慢到快。

  三百米的距離,眨眼間便被跨越。

  伊菲茉柔沒來得及加入他們。

  她只能看著那些騎士們化作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在血脈噴張的吶喊聲中,如一柄重錘般砸進了敵陣之中。

  他們正在一個接一個倒下,他們正在不惜一切代價的衝鋒。

  而在他們的身後,索登旅的重裝劍盾兵們如洶湧的海潮,向著前方鋪天蓋地的涌去。

  順著那個翼騎兵們強行撕開的缺口,他們完成了突破。

  當伊菲茉柔回到愛普尼斯身邊時,剛好看見了那震撼的一幕。

  第二連、第六連、第七連組成的箭頭化作銀白色的洪流,將尼弗迦德人黑壓壓的陣型撕裂。

  尼弗迦德人正在拼死抵抗,那些殘兵敗將正瘋了一樣的試圖反擊,可卻無濟於事。

  第二連的旗幟依舊以瘋狂的速度向前推進,劍盾兵們拼盡了全力投身於廝殺之中,將任何試圖抵抗的敵人斬殺當場。

  中央突破戰術已經成功了。

  正面的尼弗迦德防線已被撕碎,索登旅的部隊正在形成一個突出部,猶如一把尖刀插入了尼弗迦德人的胸膛。

  而接下來————

  伊菲茉柔順著愛普尼斯視線看去,正好看到了另一面旗幟正緩緩前移。

  白橡葉旅也發起了反擊,從尼弗迦德人的左翼,太陽十字騎士團的右翼開始了推進。

  不,不只是他們。

  魯恩·魯斯旅也出動了。

  伊菲茉柔又看向了她的右側。

  那裡同樣有著大量的士兵在移動。

  數展軍旗揚起,將他們的身份昭告世人。

  那是一輪自地平線上升起的白色太陽,一如黎明時分。

  魯恩·魯斯旅登場。

  林迪爾·昂·貝瑞托騎在馬上,身穿白色鎧甲,頭戴一頂尼弗迦德式的白色飛翼盔,披著純黑色的披風。

  他抽劍出鞘,指向了前方。

  指向了那個曾經他為之奮戰的金太陽。

  他嘴唇微動,卻最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迪爾只是在自己的心中默默開口。

  「這已經不僅僅是立場不同。」

  「更無關利益糾葛。」

  「我只知道,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謊言重複了一千遍也無法變成真實,那成千上萬個於地獄中吶喊的靈魂會將虛偽的假面撕碎。」

  他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那些曾經的同胞們被瘋狂的邪惡欲望裹挾著,朝著他們發起了決死衝鋒。

  而他則繼續默默念誦起來。

  「————我在此發下太陽之誓。」

  「我將堅守庇護之光,平等對待每一個人,始終秉持正義之心。」

  「我將身披救贖之翼,為困苦者帶來希望,為不幸者帶來救助。」

  「以太陽十字為旗,我們將庇護之光帶給世人。」

  「以太陽十字為名,我們將救贖這污濁的世間。」

  「我宣誓,我將會在太陽十字的指引下,參與到掃除世上一切黑暗的偉大鬥爭中。」

  「我————」

  林迪爾握緊了手中長劍。

  「我不後悔。」

  「敵軍魔法攻擊!」

  當那道雷霆跨越數百米距離,如神罰一般落在了白橡葉旅的軍陣中————

  只一瞬間,弗雷德里希二世就和數十名士兵一同倒了下去。

  但下一刻,他卻又和寥寥十幾個士兵一同站了起來。

  他閉著眼睛,雖然臉上皮膚已經被燒的血紅,但他卻似乎並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弗雷德里希二世一把拉住了身旁另一名倖存士兵的胳膊,朝著他大聲喊道:「叫蒂爾斯沃指揮!讓他代替我的位置!」

  隨後他便伸手摸索起了腰間,卻沒能在記憶中的地方摸到那把佩劍。

  另一名士兵見狀趕忙抽出了自己的劍,遞到了弗雷德里希手中。

  而弗雷德里希二世接過後,便直接將劍高高舉起,指向了天空。

  「繼續戰鬥!」

  他怒吼道,頭上如血泉噴涌的紅纓隨風舞動,漆黑的鎧甲上更多了數道熾熱的焦痕。

  但他依舊屹立不倒。

  「辛特拉的兒女們啊!你們怎願意被他們如奴隸一樣驅使!」

  「我們抱著必勝的決心,繼續前進!」

  「保衛辛特拉,保衛太陽十字,保衛我們新生的偉大理想!」

  「讓偉大的太陽十字旗飄過我們的頭頂!」

  「讓它親眼見證,尼弗迦德侵略者的末日!」

  「一切侵略者必將失敗————一切,一切————侵略者必將滅亡!」

  話音落下,弗雷德里希的身體也逐漸失去了力氣。

  那隻握劍的手無力的垂下,那仿若永不倒下的偉岸身軀在這一刻山崩地裂。

  當醫護兵推開心急如焚的諸多翼騎兵,將手指按在弗雷德里希的頸動脈上時,卻發現他的脈搏早已停止了跳動。

  沒有誰是主角,沒有誰永世不朽————

  在這場凡世光輝照耀的戰鬥中,誰都可能是命運的犧牲品。

  無人能逃過死亡。

  一道雷電奪走了弗雷德里希二世的生命,僅此而已。

  醫護兵們唯一能做的便是用一張馬皮包裹著他的屍體,而後————

  繼續戰鬥。

  一如弗雷德里希的遺言。

  蒂爾斯沃·泰倫西亞接過了指揮權,率領白橡葉旅繼續前進。

  印在黑旗上的白色樹葉裹挾著憤怒,悲傷,決心,以更迅猛的速度向著前方推進。

  遠在中央軍陣的戴克里先收到了弗雷德里希因閃電而死的消息,但他也只是眉頭皺了皺而已,並沒有說些什麼。

  他沒有時間哀悼,甚至沒有時間思考這件事。

  「明白了。接下來一切命令就由蒂爾斯沃接收並執行。」戴克里先平靜地說道,「傳令蒂爾斯沃。繼續向前推進,要快。務必阻止敵軍於中後方再次重組。」

  傳令兵應聲而去,而戴克里先眼睛一閉一睜,視線卻陡然轉移到了雲端。

  藉助從厄瑞玻斯那裡借來的沙之眼,戴克里先得以俯瞰整個戰場,實時了解前線狀況。

  而當那些尼弗迦德人最後的步兵預備隊傾巢出動————

  他也第一時間將其盡收眼底。

  「急了。」

  這是戴克里先的第一想法。

  那些步兵中至少八成裝備破爛,隊形散漫,與精銳壓根搭不上邊。

  門諾·庫霍恩不敢讓他們第一時間於一線作戰,害怕他們會被太陽十字騎士團直接擊潰,而後引發連鎖反應。

  但現在一當索登旅奇蹟般地扛住了尼弗迦德軍隊的第一波猛烈衝擊,甚至反向發起了一輪中央突破,白橡葉旅與魯恩·魯斯旅則立刻開始向著兩翼包抄————

  他不得不投入這些預備隊,只為了挽救這危亡的局勢。

  將近三萬尼弗迦德軍隊在數千人的猛攻下正在被打亂、分割。

  兵貴精而不在多,在這片不算寬闊的戰場上,能展開的兵力就那麼多,即便尼弗迦德人有百萬大軍,同一時間能參與一線交戰的也不足萬人。

  此時此刻,這數千人的戰鬥力、組織度、意志力足以碾壓世間一切敵人。

  門諾·庫霍恩也知道這一點,他還知道自己手頭最後的兩萬步兵投進去可能壓根沒有任何效果。

  但是他沒得選————

  而戴克里先立刻明白他該做什麼了。

  有一個千載難逢的戰機就擺在他面前。

  那些尼弗迦德步兵正在向著前線移動,然而他們想要完成部署、實現真正的有序增援至少要半個小時以上。

  半個小時。

  下一次矮人臼炮完成發射準備大概是十五分鐘後。

  翼騎兵繞過東側山脈,迂迴至東方山口大概需要二十分鐘。

  而那個時候,這些尼弗迦德步兵應該剛好走到中間。

  因為大幅調度,他們勢必會有些混亂;因為那從天而降的災厄炮彈,他們勢必會陷入慌張。

  只需要在此時從東方發起進攻,猛擊這些尼弗迦德人的左翼————

  「傳令伊森格林·法歐提亞納以及貝克索·蓋特曼。」

  戴克里先立刻下達了命令。

  「向東方去!繞過那座山,從泰伯瑞山口出來!只要看到矮人臼炮發射,便立刻從敵軍側後方衝擊敵陣!」

  「允許他們隨機應變,自行決斷。讓貝克索聽伊森格林的指揮,具體戰術執行以伊森格林的命令為準。」

  「再傳令維賽基德元帥。」

  「務必拖住他部所面對的尼弗迦德軍隊,不求擊潰,不求擊退,但絕對不允許收縮陣線。」

  「要求他立刻出動多爾·布雷坦納志願軍——如果他可以的話。」

  「必要時,這支騎兵應當與瑪那達旅、莎依拉韋德旅一同衝擊敵軍防線。」

  下達完這些命令後,戴克里先卻沒有停下。

  直接這麼做意圖太明顯了。

  他要給門諾·庫霍恩出一個陽謀。

  「傳令厄瑞玻斯·戴德蘭。」

  「向西迂迴,令其自行尋找敵軍軍陣薄弱點,並進行突破。」

  「如果遇到敵軍騎兵阻攔————那就拖住他們。」

  下達完命令後,戴克里先又通過沙之眼觀察起了尼弗迦德大軍的整體動向。

  他現在很想知道門諾·庫霍恩會做什麼選擇————對方手裡只剩下那支最後的精銳騎兵。

  要是門諾·庫霍恩用這支騎兵去攔截厄瑞玻斯的救贖之翼旅,那莎伊拉韋德旅和馬那達旅,以及那些精靈騎兵們則會在十幾分鐘後給太陽十字騎士團正面的尼弗迦德軍隊致命一擊。

  但要是這位元帥沉住氣,不為所動那救贖之翼旅這把尖刀隨時可能落下來,威脅性絲毫不亞於另外兩支騎兵。

  兩千多裝甲騎兵要是找到了合適的破綻,並成功突入了陣中那這些尼弗迦德軍隊被截斷、打散、包圍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所以————

  尼弗迦德的元帥。

  皇帝的劊子手。

  侵略計劃的執行者。

  從1263年便與他們戰鬥不休的最大對手。

  帝國最傑出的軍事統帥。

  「做出你的選擇吧。

  「7

  戴克里先呢喃著說道。

  如果僅僅站在一個軍事指揮員的角度來看,那麼戴克里先還是很希望門諾·庫霍恩能在這種兩難境地里給出一個完美答案的。

  戰爭的藝術,往往只有天才方能施展。